(照例,前面有补章,多加了四千字。)
李纲点了点头:“合该如此,免得夜长梦多。”
“只是我突破之时,需引动神京官气与儒道文运浩然正气,动静非小,最忌打扰。”
陈玄的目光平静,他早已洞悉一切。
“先前有人袭击浩然玉队伍,证明暗中有人不想让你成功。”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之人心头一凛。
“神京城中,恐怕还有暗手。”
李纲闻言,眉头皱得更紧。
他知道陈玄所言非虚,魔染之事牵扯甚大,敌暗我明,防不胜防。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城楼下传来。
一名浑身浴血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他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下,国相!”
传令兵的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声音嘶哑。
“城外……城外魔潮再起!”
“撼天尊大人虽已回归,但魔物数量比之前多了十倍不止!”
他喘着粗气,几乎泣不成声。
“北门防线……快要顶不住了!”
月霜脸色一变。
陈玄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李纲当机立断,他对着月霜和陈玄沉声道:“不能再等了!”
他将浩然玉紧紧握在手中。
“我立刻去皇城文庙,借助历代先贤留下的浩然正气突破,殿下与撼天尊,神京的城防,便拜托你们了!”
月霜没有丝毫犹豫,她拔出腰间长剑,剑指城外。
“国相放心突破!”
“神京有我,城在人在!”
陈玄却摇了摇头。
他走到李纲面前,目光扫过远方暗红色的天空:“老狐狸,还是我守在你身边吧,若是真出现了一个不长眼的,我也可以一剑将他斩掉,神京城防上还有我留下的剑阵,那些怪物没那么轻易能突破的。”
他转身看向月霜:“长公主,你与撼天尊及诸位大人去守城。”
“我为李国相护法。”
陈玄的语气平淡:“若城中真有暗手,我能应付。”
这个安排无疑是最好的。
陈玄的战力深不可测,由他护法,万无一失,而月霜作为皇室象征,亲临城头,更能鼓舞士气。
李纲看着陈玄,眼中满是感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有劳剑君了!”
月霜也不再多言,她转身,明黄的蟒袍划出一道决然的弧线。
“撼天尊,百官听令!”
她的声音清越,传遍整个城楼。
“随我登城,御敌!”
刚刚赶回神京,还未来得及喘息的撼天尊发出一声怒吼,他身上的星辰之力再次暴涨。
他化作一道流光,第一个冲向了战况最激烈的北门。
月霜紧随其后,她身后,数十名文武百官有的祭出法宝,有的引动官气,跟随着他们的长公主,毅然决然地奔赴战场。
陈玄目送他们离去,随后对李纲说道:“走吧。”
李纲点了点头,两人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朝着皇城深处的祖庙而去。
……
神京,北门城楼。
喊杀声,咆哮声,兵器碰撞声,血肉撕裂声,交织成一曲末日般的交响乐。
城墙在剧烈震动,巨大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粘稠的黑血顺着墙垛流淌,与守城将士的鲜血混杂在一起,汇成一条条腥臭的小溪。
李清一枪洞穿了一头蜘蛛魔染者的腹部,银色的长枪猛地一绞,绿色的汁液和破碎的内脏爆开,溅了她满身。
她来不及擦拭,反手一记横扫,枪杆重重地砸在另一头扑上来的狼首魔物的腰间。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中,那魔物惨嚎着倒飞出去,又撞倒了一片同类。
她的呼吸早已变得粗重,握着长枪的手臂酸麻不已,虎口已经裂开,鲜血顺着枪杆滑落。
放眼望去,城墙上下,密密麻麻,全是形态各异的食人魔。
它们悍不畏死,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顶住,都给我顶住!”
李清嘶声力竭地呐喊着,她的声音已经沙哑。
“援军马上就到,北门绝不能破!”
她身边的亲卫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许多熟悉的面孔,在转眼间就被魔潮吞噬,连尸骨都找不到。
就在这时,一声震天的咆哮从城下传来。
一头体型堪比小山,浑身覆盖着黑色甲壳的巨型食人魔,迈着沉重的步伐,冲到了城墙之下。
它无视了城头射下的箭雨和滚石,猛地抬起两条粗壮得不成比例的手臂,狠狠地砸在了护城大阵的光幕上。
轰!
一声巨响,整个北门城墙都为之剧烈一晃。
光幕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道清晰的裂痕,以撞击点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不好!”
李清脸色大变。
那巨型食人魔发出一声得意的嘶吼,再次举起了双臂,所有人都知道,它下一击,必然会彻底击碎这片区域的阵法。
“拦住它!”
李清想也不想,纵身一跃,竟直接从数十丈高的城墙上跳了下去。
半空中,她周身血气爆发,一只华丽的孔雀虚影在她身后浮现。
雀魂变!
她的速度在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银色的流星,直刺那巨型食人魔的眼睛。
然而,就在她即将得手之际。
一道黑影,以比她更快的速度,从魔潮中一闪而过。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李清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枪尖传来,她的长枪被硬生生荡开,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涌,倒飞出去。
她勉强在半空中稳住身形,抬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那巨型食人魔的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也是一头食人魔,但它与周围那些只知杀戮的同类截然不同,它穿着破烂的衣衫,身形佝偻,最诡异的是,它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刚才,就是它,用那柄看似一折就断的铁剑,挡住了自己势在必得的一枪。
那瘦小的食人魔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布满尸斑,却依稀能看出人类轮廓的脸。
它的嘴角咧开,发出一阵阵如同夜枭般难听的笑声。
一股堪比天光境强者的恐怖威压,从它那瘦小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高等魔染者!
李清的心,沉到了谷底。
千钧一发之际。
璀璨的星光,如同天罚般从天而降,重重地轰击在那瘦小食人魔的头顶。
“滚开!”
撼天尊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紧接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带着数十名气息强大的文武百官,降临在了北门城楼之上。
长公主月霜手持长剑,立于城头。
她看着城外那黑压压的魔潮,看着那道在万军从中奋力搏杀的银色身影。
她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和身为皇室的决然。
“传我令!”
月霜的声音,盖过了所有的喧嚣。
“神京之内,所有修行者,不论门派,不论世家,皆上城墙,共御外敌!”
“此战,不退!”
神京皇城,夜色如墨。
李纲步履沉稳,他并未御空而行,而是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皇城文庙的汉白玉石阶。
两侧的宫灯在寒风中摇曳,将这位大周国相的影子拉得极长。
文庙之内,庄严肃穆。
历代大儒先贤的牌位静立于神龛之上,仿佛一双双穿越时空的眼眸,正默默注视着这位即将跨越古今鸿沟的后继者。
李纲沐浴更衣,换上了一袭素净至极的儒衫。
他神色庄重,双手捧着那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浩然玉,缓缓走到大殿中央。
他取出火折,轻轻吹燃,点燃了神龛前那盏沉寂了数百年的青铜圣火。
“轰!”
圣火燃起的刹那,整个文庙猛地一震。神京地下蛰伏的百年官气,如同受到了某种古老契约的召唤,化作一条条肉眼难辨的金色巨龙,疯狂地向着文庙汇聚。
与此同时,一股至大至刚的儒家浩然正气,从浩然玉中喷薄而出,与官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直冲霄汉的白色光柱。
天穹之上,隐隐显现出神京所属星辰的璀璨之光,那光芒穿透了厚重的魔云,洒落在皇城之上。
整个神京城,瞬间被一股庄严肃穆,万邪不侵的气息所笼罩。
“李纲今日,借先贤之法,开儒道天光。”
李纲喃喃自语,他缓缓盘膝坐下,闭上了双眼,心神彻底沉入那浩瀚的正气长河之中。
而在神京城外,魔潮的攻势虽然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浩然正气而暂缓,但这绝非退去。
黑云压城城欲摧。
魔云翻滚得更加剧烈,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腐臭味。
数以百万计的食人魔,畸变妖魔在黑暗中蛰伏,它们喘息着,嘶吼着,正在积蓄着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力量。
排山倒海般的压抑感,顺着护城大阵的缝隙渗透进来,令守城将士们呼吸困难,心头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顶住!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一名镇魔司的千户站在城头,他的盔甲上满是黑色的血污,声音已经嘶哑。
“死战不退!”
周围的士兵们红着眼睛,发出绝望而悲壮的怒吼。
此时此刻,陈玄并未随李纲进入文庙。
他一袭青衫,大袖飘摇,独自一人拾阶而上,登上了神京城内最高的一座建筑——摘星楼。
摘星楼高耸入云,寒风凛冽。
陈玄立于楼顶,俯瞰着这座风雨飘摇的巨城,而后便是轻轻一叹:“真乱啊。”
他在楼顶的石桌旁坐下,大袖一挥,桌面上凭空出现了一方由沉香木雕琢而成的棋盘。
棋盘上,空无一子。
陈玄取出一套青瓷茶具,指尖一缕太清真火跃动,开始慢条斯理地烧水,煮茶。
水沸之声在寂静的楼顶清晰可闻,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他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
“该开始了。”
陈玄轻抿了一口茶水,将目光投向文庙。
文庙中,浩然正气的光柱越发粗壮,神京城内的气机开始变得紊乱。
那些早早潜伏在神京城内的不知名对手,终于按捺不住了。
“动手,绝不能让李纲那老匹夫突破天光!”
城南的一处隐秘地下室里,几名身披黑袍的七十二门道中人撕下了伪装。
他们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
“上头有令,儒道想立登位相,简直是痴人说梦!”
“让这座城乱起来,引走那个女人,干扰文庙的气机!”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内各处爆发出惊人的血气波动。
部分彻底丧失理智的魔染者,隐藏极深的旁门左道修士,纷纷跳了出来。
他们手段残忍,见人便杀,毫不留情地在城中各处制造起巨大的混乱。
烈火在民居中熊熊燃起,浓烟滚滚。
百姓们惊恐万分,携老扶幼在街道上奔逃,惨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原本秩序井然的神京城,瞬间濒临崩塌。
“放肆!”
一声清冷的娇喝响彻内城。
月霜长公主一袭明黄蟒袍,手持天子剑,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她身后,数千名巡防营精锐和镇魔司高手紧随其后。
“镇魔司听令,分四路平叛!凡有趁火打劫、滥杀无辜者,杀无赦!”
月霜长公主面容冷峻,她手中长剑一挥,官气化作一道数丈长的金色剑芒,将前方两名正在施暴的魔染者劈成两半。
“殿下,敌人太多了,而且有高阶妖魔道修行者混在其中!”
赵凌茗浑身是血地冲到月霜身边,气喘吁吁地汇报道:
“城西的坊市已经彻底失控,有一名丹阳境巅峰的魔染者在那里大开杀戒,我们的人根本挡不住!”
“我亲自去城西!你们死守内城防线,绝不能让战火蔓延到文庙附近!”月霜长公主正欲动身。
摘星楼上,陈玄依旧端坐在石桌前,并未起身。
他俯瞰着下方如同人间炼狱般的城池,眼中没有悲悯,只有如万古冰川般的冷漠。他放下茶杯,修长的手指在棋盘边缘轻轻敲击了一下。
“笃。”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然而,就是这一声脆响,却仿佛在天地间引起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原本空无一物的棋盘上,瞬间光华大作,一道道虚幻的经纬线交织而出,密密麻麻的黑白棋子,如同星辰般在棋盘上罗列显现,竟然与整个神京城的布局,以及城中交战的敌我双方,形成了完美的对应。
陈玄伸手,从棋篓中拈起一枚温润如玉的白子。
他的目光锁定了棋盘上对应城西的一处位置。
那里,正有一团刺目的黑气在疯狂肆虐。
陈玄并未言语,只是手腕微翻,将那枚白子轻轻落在了棋盘之上。
“啪。”
清脆的落子声响起。
随着这第一枚棋子落下,虚空之中猛地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道由纯粹剑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棋子虚影,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以泰山压顶之势,直指城西最大的骚乱源头。
神京城西,长宁坊。
这里原本是神京最繁华的商肆之一,此刻却已化作一片废墟。
一名身材魁梧。浑身长满黑色鳞片和骨刺的魔染者正站在废墟中央。
他已达丹阳境巅峰,双眼猩红,手中提着一名瑟瑟发抖的孩童,正准备将其撕成碎片。
“哈哈哈,哭吧,叫吧,大周的气数已尽,你们这些蝼蚁,统统都要化作圣神的血食!”
魔染者张狂地大笑着,周围数十名外道的的暴徒也跟着发出残忍的哄笑,他们脚下,已经躺满了无辜百姓和巡防营士兵的尸体。
一名重伤倒地的镇魔司百户死死盯着他,口中溢出鲜血,怒骂道:“畜生,国相大人突破之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突破?他没机会了!”魔染者不屑地冷笑,举起了那名孩童。
千钧一发之际。
苍穹之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太盛,仿佛一轮坠落的骄阳。
魔染者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却只看到一枚巨大的、散发着凌厉剑气的白色棋子,正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轰然砸下。
“这……这是什么……”
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
那道白光瞬间将那名丹阳境巅峰的魔染者,连同他周围数十名暴徒,彻底碾成了极其细微的齑粉,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
烟尘散去,原本喧闹的长宁坊变得死寂。地面上,只留下了一道深达数丈的巨大棋子状深坑。
那名孩童完好无损地跌坐在坑洞边缘,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重伤的镇魔司百户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天空。
摘星楼上。
陈玄神色不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再次伸手入篓,指间夹起一枚白子,接连落下。
啪啪啪!
落子如飞,清脆的声音在楼顶回荡。
而伴随着陈玄的每一次落子,神京城中必有一处动乱被瞬间平息。
城东,一群正准备冲击城门法阵的暗杀者,被突然降临的十字形剑气绞成肉泥。城南,一只刚从地下钻出的狂暴妖魔,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白光直接钉死在地面。
内城一条巷弄里,两名准备偷袭月霜长公主的邪修,还没来得及拔出兵器,脑袋便如西瓜般轰然炸裂。
无论是藏在暗处的刺客,还是发狂的高阶妖魔,在这一刻,皆逃不过这无处不在的天罚。
城内的潜伏者们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回事?老三他们怎么瞬间全死了?!”
“天上!天上有恐怖的存在在注视着我们!”
“是剑君!一定是那个在天外天划定疆域的煞星!他根本没有走!”
原本疯狂的破坏行动变得迟疑,那些嗜血的魔染者和邪修们,在见识到这种毫无反抗之力的降维打击后,纷纷开始后退、躲藏。
神京城的混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被强行压制了下来。
月霜长公主站在城西的废墟边缘,看着那些巨大的棋子坑洞,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与深深的敬畏。
她猛地转头,看向了摘星楼的方向。
“多谢剑君出手。”她在心中默默念道。
城内的变故,显然超出了城外魔潮的预料。
隐藏在魔潮后方的高阶魔物见城内计划受阻,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立刻发出了刺耳的咆哮。
吼!
这声咆哮仿佛是冲锋的号角。
无数食人魔,畸变妖魔如同黑色的海啸一般,疯狂地撞击着神京的护城大阵。
砰砰砰!
城墙剧烈摇晃,护城大阵的光幕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摇摇欲坠。
城头上的守军伤亡惨重,箭矢耗尽,法宝破碎,许多士兵甚至拔出长刀,准备与爬上城墙的妖魔肉搏。
“阵要破了!”
“和它们拼了!”
绝望的情绪在城头蔓延。
摘星楼上,陈玄煮好的茶刚好微凉。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目光微抬,越过重重飞檐,看向了城外那漫无边际的黑色魔潮。
陈玄伸手进入棋篓,指尖捏起了一枚比寻常棋子稍大一圈的白子。
这一次,他并未将棋子落在面前的棋盘上,而是随手一挥,将那枚白子向着城外的虚空,轻轻扔了出去。
那枚白子飞出摘星楼,在脱离陈玄指尖的瞬间,迎风暴涨。
一丈、十丈、百丈……
转瞬之间,那枚白子化作了一座巍峨无比的白色山岳虚影。
那山岳晶莹剔透,流转着太清剑气的冷冽光泽,带着镇压诸天万界的恐怖威压,向着城外魔潮最密集,攻势最猛烈的地方,轰然砸落!
“那是……什么东西?!”
城头上的守军,以及魔潮中的妖魔,同时抬起了头。
在他们的视线中,仿佛有一座真正的仙山从九天之上坠落。
轰隆隆!
大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
剧烈的地震让整个神京城都随之跳动了一下,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当烟尘散去,所有人、所有妖魔都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白色山岳虚影砸落之处,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盆地。
方圆十里之内,无论是低阶的食人魔,还是皮糙肉厚的高阶妖魔,甚至连同它们脚下被魔染的土地,都在那一瞬间……蒸发了。
没有任何残骸,没有任何血迹,只有纯粹的毁灭。
原本密密麻麻,如海啸般的魔潮,硬生生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后续那些疯狂冲锋的妖魔,在冲到这个真空地带边缘时,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
它们那被魔性支配、本该毫无理智的大脑中,竟然产生了一种名为惊骇的情绪。
数以十万计的妖魔,挤在那个巨坑边缘,瑟瑟发抖,竟是一时之间,再无一只敢踏前一步。
死寂。
城内城外,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咕咚。”
城头上一名守军咽了一口唾沫,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是人力能做到的事情吗?”
趁着妖魔攻势停滞的这宝贵间隙,月霜长公主率先反应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修复阵法!救治伤员!弓弩手上弦!”
城头的守军如梦初醒,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震天欢呼,士气瞬间大振。他们迅速行动起来,法阵的光芒再次亮起,将摇摇欲坠的防线重新稳固。
而此时,皇城文庙上空。
那浩然正气已经浓郁到了极点,凝结成了实质般的白色云盖,遮天蔽日。
李纲的身影在那光柱中若隐若现,他的儒衫猎猎作响,周身散发着一种超脱凡俗、与天地同频的奇异波动。
他已经触碰到了天光境的门槛,大周的天地规则开始与他产生共鸣。只要跨过这一步,儒道便能重立登位相,天下格局将彻底改变。
然而,大道的逆天改命,从来不会一帆风顺。
就在李纲即将彻底冲破瓶颈的这一刻,异变陡生。
咔嚓!
文庙上方的天穹,突然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
三道流光带着毁灭性的气息,从缝隙中直冲而出,如同三颗坠落的黑色流星,以一种无法反应的极速,直刺光柱中若隐若现的李纲。
那是敌对势力的三位天光境强者!
他们一直蛰伏在暗处,等的就是李纲即将突破,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这个最虚弱的刹那。
只要将李纲格杀于此,儒道的希望就会彻底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