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例,前面有修改4000字)
“李纲!大周已亡,你休想逆天改命!”
“受死吧!儒道的气运,今日便要断绝在此!”
三名天光境强者的神念咆哮如雷,他们手中各自祭出了毁天灭地的法宝。
一人手持血色巨幡,一人操控漆黑骨鼎,一人御使一柄散发着幽蓝毒光的匕首。
三股天光境的恐怖威压,瞬间锁定李纲,让他避无可避。
“不好,居然有天光境能直接破开神京防御,借助星辰之力降临于此!”城头上的撼天尊目眦欲裂,但他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救援。
生死存亡的瞬间。
摘星楼上,陈玄看着这一幕。
他依旧没有起身,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陈玄翻转手掌,如同变戏法一般,掌心中出现了六枚黑白相间的棋子。
他手腕一震,六枚棋子化作六道流光,后发先至,瞬间没入了那三名天光境强者的周围虚空。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奇异的嗡鸣。
那三名正准备痛下杀手的天光境强者,突然感觉眼前的景色变了。
神京城消失了,文庙消失了,李纲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方浩瀚无垠的黑白世界。天是白色的,地是黑色的,无数巨大的棋子如同山岳般悬浮在半空中。
“这是什么鬼地方?阵法?还是领域?”手持血色巨幡的老者惊恐地大叫。
“别慌!我们合力破开它!”操控骨鼎的强者怒吼。
然而,还没等他们施展手断。
摘星楼上,陈玄的手指轻轻一弹,点在了棋盘上的一枚黑子之上。
“咔嚓。”
黑子粉碎。
与此同时,那方棋子世界中,手持血色巨幡的老者,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不可能……我的身体……”
他低下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躯体正在如同那枚棋子一样,崩裂出无数细密的裂纹。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这名堂堂天光境强者,连同他的元神和法宝,在一瞬间……粉碎成了虚无。
剩下的两名天光境强者看到了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
“这是何等手段?!是日尊?不,是剑君!是剑君在出手!”
“剑君饶命!我们这就退走!再也不敢干涉大周……”
求饶声回荡在棋子世界中。
陈玄置若罔闻。他神色冷漠地再次屈指,连弹两下。
“咔嚓。咔嚓。”
棋盘上,两枚黑棋应声碎裂。
“砰!砰!”
棋子世界中,两团血雾炸开。
不可一世的天光境刺客,甚至连陈玄的面都没有见到,便如此轻易地被抹除,如同拂去石桌上的灰尘般随意。
最大的阻碍被彻底清除。
文庙上空,李纲再无任何顾虑。
他猛地睁开双眼,仰天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啸。
“轰!”
他体内的浩然正气如同大江大河般决堤而出,席卷天地。
神京上空的星光猛然大盛,与那白色光柱融为一体。
一股独属于天光境的浩瀚威压,从李纲身上散发开来,洗涤着神京的每一寸土地。
儒道天光,今日,终成!
李纲身悬高空,一身崭新的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的面容看起来年轻了十岁,双眼中闪烁着智慧与正义的光芒。
他没有理会下方欢呼的百姓和百官,而是第一时间转过身,面向摘星楼的方向。
李纲双手抱拳,深深一拜,一揖到底。
“李纲,多谢剑君护道之恩!”
这一拜,是敬实力,也是敬恩情。
陈玄隔空微微颔首,端起茶杯,算是受了这一礼。
李纲直起身子,缓缓转过身,面向城外那庞大而狰狞的魔潮。
虽然陈玄刚才那一击震慑了妖魔,但这数以百万计的魔潮若是不除,神京永远不得安宁,大周的百姓也将永无宁日。
李纲深吸了一口气,儒道天光的法力在喉间凝聚。
他口吐真言,声若洪钟,传遍方圆数百里。
“子曰:画地为牢!”
真言落下。
天地间风云变色。李纲周身的浩然正气瞬间炸开,化作无数卷古老的书册虚影,以及一个个金光闪闪的浩然字符。
这些书册和字符以神京城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张,瞬间锁住了神京城外整整三百里的空间。
这三百里的区域,化作了一片纯粹的儒道领域。
领域之内,金色的文字如同锁链般穿梭。那些原本凶悍狂暴的食人魔、妖魔,在接触到这金色文字的刹那,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身上冒出阵阵白烟。
它们引以为傲的速度和力量被大幅度削弱,行动变得迟缓无比,就像是深陷在粘稠的泥沼之中,只能发出绝望而无力的嘶吼。
这是儒道天光言出法随的恐怖威能,镇压一切邪祟。
摘星楼上,陈玄看着李纲施展出的这等神妙手段,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微微点头,赞叹道:“言出法随,儒道手段,确有独到之处。用来固守一方,倒是个极好的法子。”
陈玄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站起身来。
他青衫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扫过那深陷泥沼却依然数量庞大的百万魔潮。
“既如此,我也送你们一份贺礼,算是庆贺大周重获一位天光星主。”
陈玄大袖一挥,狂风骤起。
他面前那方沉香木棋盘,被他直接一掌打落!
然而,棋盘并未坠落楼底。
在半空中,那棋盘爆发出刺目的青色光芒,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虚影,飞出摘星楼,迎风暴涨!
十里、百里、千里……
几乎在眨眼之间,这巨大的棋盘虚影,瞬间覆盖了神京周围整整一千二百里的广袤范围!
“那是……”
李纲、月霜、撼天尊,以及城墙上的所有守军,都震撼地抬起了头。
只见天地之间,虚影化作了实质。一个纵横交错的巨大天地棋盘,将整座神京城,连同城外那百万魔潮,尽数笼罩其中!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棋盘上的每一条经纬线,竟然都是由凌厉无匹的太清剑气凝聚而成。剑气纵横,切割虚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杀机。
陈玄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摘星楼上。
下一刻,他已立于那庞大棋盘上方的虚空之中。
他宛如一尊远古的神明,俯瞰着下方被画地为牢困住、又被天地棋盘笼罩的芸芸魔众。
他的神色冷漠如冰,薄唇微启,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
“杀。”
一字落下,天地色变。
棋盘大阵轰然启动!
“嗡嗡嗡——!”
无数由剑气凝结而成的黑白棋子,从棋盘的交叉点上显化而出,化作亿万道璀璨的流光,在阵中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疯狂穿梭。
这一千二百里的大地,瞬间化作了无间修罗场。
“噗噗噗噗噗!”
利刃切割血肉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无论是低阶的食人魔,还是那些残留的高阶妖魔,在太清剑气构成的棋阵绞杀下,皆如同成熟的韭菜一般,一茬接一茬地倒下。
没有任何抵抗之力,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
坚硬的鳞甲如同纸糊,强横的魔躯瞬间解体。
黑色的魔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汇聚成河,将这方圆一千二百里的大地,彻底染成了暗红色。
凄厉的惨叫声仅仅持续了片刻,便彻底平息。
一炷香之后。
漫天流光收敛,巨大的天地棋盘虚影缓缓消散在风中。
神京城头,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城外的景象。
城外一千二百里内,再无一只能够站立的妖魔。
没有活物,没有生气。只有满地堆积如山的残尸,以及穿过血泊的寂静风声。
百万魔潮,灰飞烟灭。
陈玄收回手,青衫依旧不染纤尘。
他负手立于虚空,长风吹拂着他的黑发,宛如谪仙。
大周神京之危,在这一局天地大棋中,彻底解除。
自神京之困过去了三日,神京城恢复安宁祥和。
周围尽是繁华灯挂,百姓笑言。
陈玄独自一人,坐在摘星楼上。
没人去打扰他,陈玄在思考其他东西。
陈玄如今成就了金丹,对于大周的一切不说了如指掌,但也能得知七七八八。
陈玄甚至能远观大周之外的时间碎片,并且在其中自由穿行。
他闭上双眼。
陈玄感应到了自身所拥有的水相和雾相。
在这两种天地法相中,隐藏着极深的一股奇异气息。
这种奇异的气息,便是所谓的魔染。
陈玄以金丹神意细细剖析,他看透了这股魔染的本质,这种魔染的本质其实就是一个强大的修行者灭亡后所留下的道的同化。
如此说来,泰昌帝以为的天外魔染。很可能是一位来自大周之外的修行者在大周死亡。
而后他的道散入天地五相中,促使天地五相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那位陨灭的大修行者,很可能是修魔道的至强者。
正因为他的道法同化,大周天地才会有这样的疯狂情况。
陈玄同时也可以确定一个令人心惊的推断,感染大周天地的修魔道者,很可能是金丹之上的存在!
这样说来,他很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个节点重生归来。
只不过这复生的节点究竟是什么时候,陈玄却不得而知。
陈玄伸出右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纯粹青蒙的太清剑气。
他用剑气轻轻切开身前的一团水相雾汽,水汽在剑气下被剥丝抽茧,露出了一丝极细微的黑色纹理。
陈玄凝视着这丝黑色纹理,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这股意志便是那位魔道大能残留的法则碎片。
陈玄身怀太清法力与大日真火,又自负骁勇上清功法和功德宝卷,并不惧怕这种污染。
陈玄收起右手。
陈玄决定收集往天地五相再做深入研究,冥冥之中,他有一种预感,这五相很可能就是那位陨落的修魔者所布的后手,为的就是自己的复生,陈玄决定先从距离最近的五相本源开始查探。
他从摘星楼上消失了。
身处在皇宫的李纲和月霜长公主,似乎都察觉到了陈玄的消失。
他们都在同一时间,抬起头仰望向了摘星楼的半空。
夜空深邃如墨,星光璀璨如钻。
而在神京城的另一端,一处极其幽静的庭院府邸内,刚刚洗漱完毕的李清,脱下了那身染满魔血的沉重银甲。
她换上了一身洁白无瑕的白色长袍,长发披散在肩头,她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李清骤然打开自己房间的窗户门。
夜风拂面而来,带着神京城外淡淡的泥土气息。
她看到一道青色剑虹划破长空而去,瞬间没入了无尽的虚空深处。
天地五相,乃大周世界本源之相。
要寻五相,便要寻掌握五相之人。
陈玄的青色剑虹划破长空,瞬间穿透了天外天的无形屏障。
他目光深邃,脑海中思绪飞转。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这天地五相,掌握在以七十二门道之一,以兵道为首的这群人手中。
剑虹瞬息万里,带着煌煌威压,降临在了兵道所属的天外天驻地。
然而,陈玄停下脚步,眉头微微皱起。
这里,竟然是一片死寂。
原本的天外天,确实是没有任何建筑的,只是一片孤寂冷清的奇异陨石带。
但兵道的修士们手段通天,他们将一块块陨石组合拼凑,倒勉强也在孤寂冰冷的天外天中创建了居所。
现在,这些居所全部被破坏掉了。。
巨大的陨石碎块漂浮在黑暗的虚空中,残缺的阵纹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陈玄的神念如水波般蔓延而出,扫过每一寸陨石碎片。
“似乎有人出手毁了这里,无一生还。”
陈玄冷眼看着这一切。
但最令人他关注的,并非是这满地的残骸,兵道作为大周顶尖的势力,其中必然会有执掌一方的星主。
星主若是死去,其承载的星辰必然会失去依托,从而发生星辰坠落或者移位的惊天异象。
然而,陈玄之前在神京,甚至在进入天外天时,都未曾看到有任何星辰坠落。
“没有星辰坠落,只有两种可能。”
陈玄摸了摸腰间的秋水剑,心中暗自盘算。
“其一,有人以大法力强行摄去了那些星辰,遮蔽了天机。”
“其二,那些掌握五相的兵道星主根本没死,只是被带走了。”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这片废墟。
“无论是哪种可能,对方的动作都比我快。”陈玄眼神微冷,“我必须先去寻找木相的拥有者。”
木相,属于南疆古神那一脉。
陈玄再次化作青色剑虹,在天外天中极速穿行,路过一个又一个的势力驻地。
这些势力都居住在悬浮的陨石之中,时刻警惕着外界的动静。
当感受到陈玄那毫不掩饰的金丹威压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都不敢冒犯陈玄。
在此前的天外天划界中,所有人都清楚,这位剑君的实力极其可怕,甚至可能达到了传说中的日尊级别。
陈玄一路前往,去了便是木相拥有者南疆古神一众人的所在地。
刚一抵达,他的眉头便皱得更深了。
这里的天外天,与别处的死寂截然不同。
这里曾被那群南疆古神的力量深深感染,一块块巨大的陨石上,长出了无数茂密的青碧树木。
然而,陈玄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这些青碧树木,原本只是古神们栖身的居所,是他们依附的载体。
但是如今,整片陨石群中,没有半点古神的气息。
没有古神,只有树木。
那些参天古树在虚空中诡异地摇曳着,散发着旺盛却又死寂的生机。
仿佛又有人以极强的力量,将那些古神全部从这世上抹去了,只留下了这些空壳。
陈玄缓缓降落在一棵最为粗壮的青碧巨树枝干上。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着粗糙的树皮。
太清法力顺着指尖探入树干。
“没有战斗的痕迹,没有反抗的余地。”
陈玄收回手,看着指尖上残留的一丝冰冷而潮湿的水汽。
“是水相之力?”陈玄低声自语。
他转过身,环顾着这片空荡荡的青碧树林。
“是谁呢?”
陈玄猜测,应当是有人比自己先对这群人动了手。
陈玄的脑子里,迅速过了一个又一个可能的人选。
终于,他将目标死死锁定在了一个存在身上。
那个水道金丹!
也就是那个古仙的时间碎片同位体,那个被囚禁在界中界里的人。
先前,自己曾在异空间与他达成交易。
自己要他交出幽之大地的坐标,而他则会在自己完成幽之大地之行后,被自己释放。
但陈玄原本打算,要先彻底探清局势,才会去考虑是否释放这个极度危险的魔染源头。
如今,自己还没有去释放他,他却已经很可能自己逃出来了。
“看起来,先前的交易是一个幌子!”
“那个水道金丹已经有法子脱困了,只是他为何要和我做这个交易?”
“如果他也有法子脱困,那么应当是拒绝我的交易,而不用费心费神去找幽之大地。”
陈玄脑子里各种思绪划过,他想到了水道金丹和那个古仙的样貌相似性。
陈玄喃喃自语:“如此说来,他应当是知晓幽之大地和那块古仙世界的相邻,也知道与蛊仙对弈的神主。”
“他是想利用我突破幽之大地的限制,或者是对神主造成一些麻烦,进而影响古仙或者杀死古仙!”
“但他们不是时间碎片同位体吗?即便二人不会互帮互助,也不应当有如此大的仇恨?!”
“除非二人之间存在敌对或者一种竞争关系!”
陈玄立于青碧树林的废墟之上,目光深邃,手指轻轻摩挲着秋水剑的剑柄。
“不是时间碎片同位体……”陈玄喃喃自语:“他们长得一样,是因为他们源自同一处。”
“古仙死后,化作了一件锦绣山河衣,也就是一件衣物成精。那么,那个水道金丹呢?”
陈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必然也是某件东西的器化!他们的样貌,全都随着那个真正的主人——那个感染大周天地五相的魔道大能!”
这个大胆的猜测,让一切看似矛盾的线索瞬间串联。
“如果他们只是器化之物,那么水道金丹的实力,绝对比那位古仙要强得多。”陈玄微微皱眉:
“至少,那个水道金丹在被囚禁时,就能精准定位幽之大地和其他时间碎片。而那位古仙与神主长时间对峙,而神主要逃离幽之大地,却是要做准备…”
“更麻烦的是……”陈玄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看起来,是我的出现让他强行定位到了大周世界。”
陈玄推演着水道金丹的行动轨迹。
“他脱困后,定位大周世界后,强行闯入天外天。兵道。南疆古神……这些掌握天地五相的势力,已经被他悄无声息地击杀了。”
“没有星辰坠落的异象。”陈玄冷笑一声,“以他金丹境的大法力,抹除这些异象,轻而易举。”
陈玄猛地抬起头,看向天外天深处的某个方向。
“这样说的话,他迟早会盯上我,或者说,是我手中的那部分水相,以及日尊手中的火相,不过日尊不知他在何处,而且过于强大,他应该还不会马上去打火相的心思……”
“至于冰雪天宫…”
“雪主,火君……”陈玄低声念道:
“冰雪天宫掌握了部分水相,而天下海潮的那部分水相,已经被我收回,按照强弱对比,他若要补全五相,最容易下手的,必然是冰雪天宫!”
陈玄回想起在界中界见到水道金丹时,对方身上那种仿佛万相环绕的气息。
“我先前还以为,他是拥有那个时间碎片的水相。但去过幽之大地和古仙世界后,这想法便不成立了。”
“古仙世界和幽之大地,根本不存在五相之说!”
陈玄目光笃定:“五相是大周天道的显化,时间碎片只是残缺的投影,根本无法显化五相。所以,他必须回到大周,夺回属于他的水相!”
时间紧迫。
“不能再耽搁了。”
陈玄纵身而起。
这一次,他没有再使用青色剑虹赶路。
“扭转!”
陈玄双手结印,金丹境的恐怖法力如海啸般爆发,山海界的一种空间移位法术,十方虚空大界法轰然运转。
前方的黑暗虚空,就像是一块幕布,被陈玄用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向两边撕扯开来。
空间折叠,位置扭转!
陈玄一步跨入空间裂缝,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