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两章有修改增字,请往回看)
天外天,一时寂静。
一身青衫,手持秋水剑,刚刚才被他甩在万里之外的剑君,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
陈玄正用一种看着死人般的戏谑目光,静静地看着他。
“惊不惊喜?”陈玄微微一笑。
“这……这不可能!”
沐皇的心态,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了。
他发疯般地尖叫起来,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了虚空之中。
“这是什么妖术?!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明明在万里之外,为什么……为什么我又回到了这里?!”
沐皇绝望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陈玄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只可怜的蝼蚁。
“妖术?那是你对大道一无所知。”陈玄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我说过,你的手段,你的眼界,实在是太过单一、太过贫乏了。”
“大周这方天地,就像是一个狭小的笼子,它虽然赋予了你强大的法则力量,但也彻底禁锢了你们的想象。”
陈玄举起手中的秋水剑:“今日我要斩金丹头颅!”
沐皇看着那高高举起的秋水剑,感受着那令人窒息的死亡阴影,他彻底放弃了一切尊严。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虚空中,朝着陈玄疯狂地磕头。
“剑君,剑君饶命!”
昔日高高在上的主宰,此刻摇尾乞怜得连一条狗都不如。
陈玄眼神漠然,没有因为沐皇的求饶而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
“可惜了,我从来不喜欢饶人性命!。”陈玄淡淡地说道。
话音落下。
没有给沐皇再多说一个字的机会。
陈玄手腕一挥。
“唰!”
一道耀眼的青色剑光,横扫而过。
沐皇那颗俊美如妖的头颅,瞬间冲天而起。
这一次,陈玄没有再给他任何复生的可能。
恐怖的大日真火,从剑光中顺势蔓延而上,瞬间包裹了沐皇的残躯和那颗飞起的头颅。
啊!
伴随着最后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沐皇的肉身,神魂,灵光,连同他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痕迹,都在大日真火的焚烧下,彻底化作了飞灰,在化成飞灰前,陈玄看到了沐皇的本体,那是一件金冠,很可能和古仙本体一样,都是来自那个不知名的强大修行者!
虚空中,只剩下了一柄散发着森寒气息的幽蓝长剑,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似乎在为主人的陨落而哀鸣。
陈玄一伸手,将那柄幽蓝长剑摄入手中。
他仔细地端详了片刻,感受着剑身内蕴含的那股极其纯粹,甚至隐隐有些狂躁的水相源力。
“倒是一把不错的兵刃。”
陈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收起秋水剑,身形一转,化作一道青色的流星,朝着下方冰雪天宫的废墟极速坠落。
“砰。”
陈玄稳稳地落在了那块最大的冰山碎片上。
洛无裳,雪主,火君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火君大笑地看着陈玄:“你的手段也太强了,原来你就是日尊,那看起来我身上的一切可能还与你有关,只是先前怎么不与我等说?”
陈玄笑道:“日尊是我,我非日尊,二者不可同日而语,对你有恩的是日尊,而不是我,而且先前我们相遇时,我也确实并不知道我是日尊,只是有些奇妙的猜测罢了。”
洛无裳躬了躬身,冰白色的长裙下,身体曲线绷得很紧,写出一种绝妙的美,她感谢道:“多谢剑君出手相助,令我冰雪天宫躲过大难。”
陈玄微笑摇头:“举手之劳。”
雪主则没有像其他两人一样,第一时间对着陈玄问好,而是盯着那把插在废墟之上的冰蓝色长剑,美眸之中溢彩连连,又有一种好奇。
她想要拔出那把剑,却又似乎在顾忌什么,握紧手中的弓。
其他冰雪天宫的天光境也在朝着陈玄恭贺与感谢。并未注意到她这般行径。
只有陈玄看到了雪主的模样,不由无奈一笑。
雪主盯着那把长剑出神,却只听耳边传来陈玄清朗的声音。
“这把剑送你了,看着与你手上的弓同出一源,非常不凡,可大大提高你的实力,让你在天光境中,得称顶峰。”
雪主回神,看着陈玄俊美的面容,微微张口:“剑君,这是你的战利品…”
陈玄笑道:“这有什么所谓?左右不过是一把剑罢了,我身上并不缺!”
雪主也不矫情,当即迈开大步,甩开袖子,左手持弓,身形一纵,来到幽蓝色长剑前,伸手拔剑。
手掌这才一碰剑,雪主并感觉到一种力量冲天而起,随后连接于他的神魂之间,与那冰晶神弓一起交融。
雪主惊喜莫名,果然与自己极为相合,但随后她又略略有些失落,这剑却是和自己的冰晶神弓一样,是把仿制品,而非是真物,倒也有些可惜了。
但她也不是贪得无厌之辈,旋即又高兴起来,无论如何,有这样一把武器相助,自己的实力又会大涨,说不定也能达到日吨的层次。
雪主这般想着不自觉的瞥了一眼那位微笑着看着自己的青衫道人,心里头没来由的一阵乱跳。
她又甩了甩头,扔掉一切旖旎之意,转身郑重朝陈玄拜了一拜:“多谢剑君赠剑!”
陈玄负手立于冰雪废墟之上。
青衫在寒风中微微扬起,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面露喜色的雪主。
“这把剑,却不是那么好拿的。”陈玄忽地开口,声音清朗,面露微笑。
雪主闻言,抬起头,不解地看向陈玄:“剑君此言何意?难道这剑中那位所谓的沐皇留下的后手?”
陈玄微微摇头:“沐皇已死,神魂俱灭,自然没有什么后手,只是,这件非同一般,已然孕育出了部分神智,会反噬其主。它现在之所以显得温顺,不过是慑于我方才斩杀沐皇的余威,并且他似乎也比较满意你这位主人,如此它才臣服于你手……”说到这,陈玄顿了顿,目光倏地变得锐利起来,盯着那把剑,又似在盯着雪主。
“但是若你在日后的某些行为或者某些动作,不能使这把剑满意,它很可能会反噬你,以这把剑展示的威力,你确实难以承受这种反噬的,因此你之后又要用剑,要时刻注意,并尽其所能地提高自己的实力。”
雪主听罢,冰蓝色的长发微微颤动,她目光凌厉,冰山一般的气质始终不变,她将幽蓝长剑在身前挽了个剑花,剑气在虚空中留下一道冰霜轨迹。
“我并不惧它”雪主骄傲地扬起脸庞,:“无论再如何诡异,它终究只是一把剑而已,在我手中,必定会被我所降服!”
陈玄看着她那副不服输的模样,无奈笑了笑,又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正在此时,洛无裳莲步轻移,走上前来。
这位绝美的冰雪天宫宫主,一袭白衣虽染着点点血迹,却更显出一种凌霜傲雪的清冷气质。
洛无裳走到陈玄身前三尺处,双手交叠,腰身深折,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大礼。
“冰雪天宫洛无裳,多谢剑君救命之恩。若非剑君及时出手,斩杀那自称沐皇的怪物,我冰雪天宫今日必将崩毁,诸多结盟的道友,皆要葬身于此。”
陈玄神色坦然地受了这一礼,道:“我说过,举手之劳罢了,我与那沐皇本身也不对付,更是有仇怨,斩杀他不过顺手之劳。”
“剑君高义,但救命之恩,天宫绝不敢忘!”洛无裳抬起头,绝美的容颜上满是决绝与坚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无裳自知,以天宫如今的底蕴,根本拿不出任何能入剑君法眼的回报,但方才观剑君压制沐皇剥离的金木双相,似乎对这天地五相颇有需求?”
陈玄眉毛微微一挑,不置可否:“不错。”
“既然如此,无裳愿将身上所承载的水相,主动剥离,赠与剑君!”洛无裳语气铿锵,没有丝毫犹豫。
此言一出,身后的火君和雪主皆是面色微变。
“宫主!”火君急声唤道,“水相已融入你身,若是剥离,你虽境界不会跌落,但实力也会受损……”
洛无裳回过头,严厉地看了火君一眼:“闭嘴!相较于整个宗门的存亡,区区水相算得了什么?更何况,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沐皇能来夺相,日后难保不会有其他怪物找上门来。”
火君叹息一声,红色的长裙微微摇摆,不再说话。
训斥完火君,洛无裳再次看向陈玄:“恳请剑君接纳!”
陈玄看着洛无裳那双清澈且透着睿智的眼睛,微微笑了起来。
“洛宫主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决断的人。”陈玄毫不客气地点了点头:“既如此,这水相,我便收下了。”
洛无裳面露喜色,她当即盘膝而坐,双手结出繁复的法印。
“出!”
随着一声轻喝,洛无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从她光洁的额头上滚落。
她的眉心处,一团闪烁着幽蓝光芒。犹如实质般的水波,被她以极大的毅力,硬生生地从体内剥离了出来。
水相离体的那一刻,洛无裳身上的气息不可避免地衰弱了下去,但她的眼神却显得无比轻松。
陈玄大袖一挥,那团水相便轻飘飘地飞入了他的掌心。
太清法力流转,大日真火微微一吐,瞬间抹去了其中杂乱的气息,随后,这团水相顺理成章地融入了陈玄的体内。
陈玄闭上双目,细细感知着体内的变化。
水相,金相,木相,三股力量在他体内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循环,虽然仍有些生涩,但也算初具规模。
“加上洛无裳赠与的这部分水相,我身上的三相便完整了不少。”
陈玄心中暗自盘算:“不过,距离真正的圆满,还差了一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现如今自己体内的水相,大概只占了大周水相的七成左右,还有三成,必然散落在其他世家或门道的手中。
至于金相和木相,差不多只有六成。
“这才是常态。”陈玄心中暗道。
南疆古神和兵道两方势力,他们在被沐皇屠杀之前,手上掌握的相位本来就是不完整的。
大周天下这么大,七十二门道,三十六世家,各自传承久远,谁都能在这天地大饼上分割得一些相位之力。
陈玄抬头,目光扫遍天外天,无尽虚空。各个角落
“如此说来,想要补全五相,那就只能挨个势力的走过去,一家一家地向他们索取了!”
若是在今日之前,他去索要各方势力的命根子,必然会遭到极其激烈的反抗,免不了一场血流成河的屠杀。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刚刚我和沐皇的那场战斗,声势浩大,必然已经引起了整个天外天的震动。”
陈玄太清楚这帮天光境老怪物的心理了。先前,这群人对自己实力的猜测,顶多只停留在疑似达到日尊层次。
但今日过后,这种猜测,将变成眼见为实的肯定!
沐皇那等能够碾压天光境,掌握双相的恐怖存在,都被自己一剑削了首级,连灵光都烧成了灰烬,不存在灵光转生的可能性。
在这等令人绝望的武力威慑下,陈玄相信,各大势力中,应当无人再敢不从!
想到相位,陈玄的思维又忍不住继续向下发散。
他负在身后的手,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沐皇和古仙,都是出自那神秘人之手……”陈玄在心中推演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他们,都是那个魔道大能的随身物品所化,古仙,是一件赤红色的锦绣衣袍;而沐皇,则是他头上戴着的那顶金冠。”
陈玄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紧锁了起来,一丝深深的隐忧,在心头悄然蔓延。
“如果衣服和金冠都能化作人形,并且都拥有着不弱于金丹初期的恐怖实力……”
“那么,那个人的其他东西呢?”
陈玄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画面。
“他的佩剑,他的战靴,他的护心镜,甚至是他的腰带,他的发簪……”
“这些贴身之物,在沾染了那金丹之上的魔道本源后,会不会同样化成了人形?”
“若是如此……”陈玄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那这整片大周,包括其周围那无数如繁星般的时间碎片里,恐怕还潜藏着数位、甚至十数位金丹级别的怪物!”
如果这些怪物各自蛰伏,暗中图谋大周的五相,甚至在等待着某一个契机,将那个真正的魔道大能重新唤醒……又或者是各自想要掌控大周,也必然会搞出许多事情。
“那就相当麻烦了。”陈玄在心中冷冷地得出了结论。
不过,陈玄很快便平复了心境。
“这都是最坏的猜测,并不一定是事实,且以我如今的手段,应付他们还是勉勉强强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打定主意,陈玄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略显虚弱的洛无裳。
“洛宫主,借你冰雪天宫的渠道,替我向整个天外天传一句话。”
洛无裳神色一肃,躬身道:“剑君请讲。”
陈玄一字一句,声音如同雷霆般,在整片废墟上空回荡:“告诉天外天所有势力。吾,剑君,欲收集天下五相!”
“凡五相在身的势力,皆要在三日之内,将内部分得的相位之力主动剥离,送至这冰雪天宫来。”
“当然,我陈玄也不会白拿他们的东西。”
陈玄大袖一挥,气吞万里:“凡主动献上相位者,我可赐其一份指点,助他们打破天光境的桎梏,更上一层楼,甚至有可能达到日尊那个层次!”
“若有不从者——”陈玄眼中杀机一闪:“兵道与南疆古神,沐皇杀得,我自然也杀得!”
洛无裳听得心头狂跳,这简直是在向整个天外天宣战!
但回想起刚才陈玄那种毁天灭地的手段,她又觉得,这世上,除了日尊,似乎也只有眼前这个青衫男子,才有资格说出这般霸道无匹的话语。
“无裳遵命。定将剑君法旨,传遍天外天!”
……
与此同时。
天外天,距离冰雪天宫数十万里之外的其他势力驻地。
无数漂浮在黑暗虚空中的巨大陨石上,此刻已经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与恐慌。
就在不久前,他们所有人都目睹了极北之地方向的那场可怕战斗。
那简直不是人间的斗法!
恐怖的法则波动跨越了无尽的空间,震碎了无数沿途的陨星,连稳固的天外天空间,都被打得如同破布般疯狂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各大门道。世家的天光境星主们,全都站在自家的阵法最高处,面色惨白地遥望着那个方向。
“这种级别的战斗…出手双方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越了天光境的极限!”
“那是日尊的层次,绝对是日尊的层次!”
当战斗平息,天地重归寂静时。
各大势力的探子和用来观测虚空的法宝,终于捕捉到了战斗的结果。
“出手的,是剑君,还有那个连灭兵道和南疆古神的金袍怪物!”
“剑君胜了,那金袍怪物被剑君一剑枭首!”
这个消息一经确认,天外天各个驻地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剑君……他竟然真的达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有门道的长老吓得双腿发软:“太恐怖了,那金袍怪物可是在悄无声息间就屠杀了南疆古神和兵道势力,但最终在剑君手里竟然落得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也有一些势力的大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去额头的冷汗:“还好,还好,我们这些势力,平日里与剑君并无交恶,天下海潮那帮蠢货去招惹他,那是自己找死!剑君这般超然的存在,应该不会无故对我们发难。”
这些势力并不知道天下海潮背后的掌控者是泰昌帝。
然而,他们这口气还没彻底喘匀。
冰雪天宫方向,一道由洛无裳亲自发出的神念传音,如同海啸一般,极其霸道地席卷了整个天外天!
剑君法旨:收集天下五相,凡五相在身者,速来剥离献宝,献宝者,得指点,违逆者,死!
这则消息一出,所有怀揣五相残余之力的势力,心全都沉到了万丈谷底!
在一颗被浩瀚星河阵法笼罩的巨大陨石上,这是七十二门道之一,阵道千机岛的驻地。
千机岛的岛主,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此刻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大殿内来回踱步。
“剥离相位,那可是我们阵道传承了数千年的底蕴啊,没了这部分土相和水相,我们护宗大阵的威力要下降三成!”
“不交,绝不能交,大不了拼死一战!这是我等在未来降临大周,夺取一方土地的倚仗!”
“蠢货!”
“什么拼死一战,是想要被剑君一剑灭尽阵道传承吗?我等反抗不过是蝼蚁一般的角色,轻易便会被剑君碾死,相位再重要,也不值得我等拼命!”
最后一个说话的是千机岛岛主,他的声音苍老而铿锵有力。
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岛主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苦笑道:“诸位,认清现实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我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可是,岛主,交出相位,无异于自断一臂啊!”
岛主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们没听清剑君的后半句话吗?献上相位,他会给予指点!”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我们困在天光境多少年了?前路已断,只能在大周崩塌时去争夺那几颗星辰之位,夺取一方土地,等待新朝建立,而后继续重复这个轮回,而我们永生永世都只能困在天光境!”
岛主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但剑君是谁,那是凌驾于天光之上的存在!他随口的一句指点,或许就能为我们指明一条通往更高境界的坦途,这,难道不比死守着一份残缺的相位要有价值得多吗?!”
大殿内,各个天光境面面相觑,眼中的抵触和愤怒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压抑不住的火热与渴望。
“宗主所言极是……”
“既然反抗是死,倒不如赌一把,换剑君一个善缘!”
同样的场景,同样激烈的争论,在天外天各个掌握了五相之力的势力驻地中,不断地上演着。
恐惧,挣扎,权衡利弊……
最终,所有的势力,无一例外地得出了同一个决定。
那就是,向陈玄低头,奉献五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