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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队缓缓驶入光明城的空域。
三艘护卫舰最先穿过那层淡蓝色的能量屏障，屏障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纹，随即恢复平静。
母舰紧随其后，庞大的舰身进入护盾内部时，整个甲板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陈玄站在舷窗前，看着这座悬浮在废土之上的城市。
进入护盾之后，空气骤然变得清新起来，不再是外界那种混杂着硫磺味和铁锈味的刺鼻气体。
街道两侧种着一种叶片呈暗红色的矮树，树干笔直，树冠却修剪得格外整齐，像是在某种严苛的规则下被塑造成了统一的模样。
“那是辐射铁木。”赵雅走到陈玄身旁，顺着他的目光解释道：“少数能适应废土土壤的树种，光明城培育了五代才让它长成这样。”
陈玄点点头，没说话。
舰队沿着城市外围的指定航道飞行，速度降低了许多。
陈玄能看到下方街道上的行人，他们的穿着与废土拾荒者截然不同。
衣服颜色以银灰和深蓝为主，款式简洁利落，每个人胸前都佩戴着一枚小型辐射监测徽章，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行人的步伐很快，很少有人驻足交谈。街道两侧的店铺门口挂着统一的金属招牌，上面用规整的字体标注着商品名称，没有吆喝声，没有讨价还价，一切都安静得有些压抑。
“光明城有多少人口？”陈玄问道。
赵雅想了想：“常驻居民大概四十万。加上外围的流动人口，不超过五十万。”
“规矩很多？”
赵雅苦笑了一声：“李尚统领定的规矩，每条都有它的理由，你看那些监测徽章，每个居民的辐射值都在实时监控中，超标就会被强制隔离。
城里不允许私下交易辐射物资，不允许未经报备的异能觉醒，甚至不允许在非指定区域释放异能。”
她顿了顿，补充道：“违反的人，轻则驱逐，重则当场击毙。”
陈玄收回目光。
这种高度控制的社会秩序，像极了他在山海界见过的一些仙道宗门，一切都为了生存，一切都为了效率，个体的意志被压缩到了最低。
“你觉得压抑吗？”陈玄问。
赵雅愣了一下，这个问题的答案本该是显而易见的，但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干脆的“是”或“不是”。
“习惯了。”她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
舰队在一座圆顶建筑前的停机坪上降落。陈玄走下甲板，脚下的合金地面纹丝合缝，连一颗铆钉都看不到。
停机坪周围站着两排穿着统一制式作战服的士兵，手持高斯步枪，站姿笔挺，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下船的人。
“陈先生，这边请。”赵雅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玄跟着她穿过停机坪，进入那座圆顶建筑。
建筑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垂直通道，四周环绕着螺旋形的走廊，走廊上人来人往，制服统一，脚步匆忙。
陈玄注意到，这里的每一层都挂着不同的标识牌，能源调配处，辐射监控中心，异能者管理科，异常物品分析室。
“这是光明城的行政中枢。”
赵雅边走边说：“整个城市的运转都靠这里调度。”
陈玄的目光在一层的某个标识牌上停留了一瞬，上面写着异常物品分析室。
他想起之前赵雅提到的封印物收容，光明城对这些东西似乎有一套完整的管理体系。
乘坐升降梯下了三层，穿过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赵雅在一扇金属门前停下。
门前站着两名士兵，左胸佩戴的不是监测徽章，而是某种更特殊的标志。
“保密局的人，和罗君他们是一个组织的。”赵雅低声对陈玄说了一句。
两名士兵看到赵雅，面无表情地让开了路。
金属门自动滑开，陈玄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陈设也简单。
一张金属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面巨大的显示屏，角落里放着一盆辐射铁木盆栽。
桌后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中年人，看上去大约四十岁出头，头发剪得很短，鬓角有些斑白。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制服，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领口别了一枚金色的光明花徽章。
他的五官并不出众，属于那种放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
但当陈玄与他对视的瞬间，陈玄感受到了一股被扫描的感觉，是中年人的目光，精准而冷静，像是在审视一件送到眼前的物品。
不过陈玄并不在意，他并不会因为某些目光就会大发雷霆。
“陈玄先生。”中年人站起身，伸出一只手：“我是李尚，光明城的统领。”
陈玄握住那只手，掌心干燥，力道适中，没有任何试探性的举动。
“请坐。”
李尚收回手，示意陈玄在对面坐下。
赵雅退到了门外，金属门在她身后合拢。
李尚看着陈玄，目光中的审视并未收敛，但语气还算客气：“赵雅的报告我看过了，轨道武器打击，异空间探索，巨型辐射生物，还有那只从金字塔里爬出来的恶魔，多谢陈先生出手相助。”
陈玄没接话，只是等他说下去。
李尚也不在意，他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语调平稳：“说实话，在收到第一份关于你的报告时，我以为是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人，用袖子接下了上百道轨道打击武器的能量光束，这种事，废土上没有任何一个S级异能者能做到。”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陈玄身上扫过。
“所以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玄平静地看着他：“你想明白了？”
“没有。”
李尚摇了摇头，语气坦然：“但我至少想明白了一件事，你不是异能者。”
这句话说得很笃定。
陈玄没有否认。
李尚继续说道：“到了我这个层级，见到过的东西比普通人多一些。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些力量体系，与异能完全不同。它们更古老，也更强大，就像是旧时代消亡之前，遗留下来的某种痕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深：“就像是那些被称为禁忌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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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听到禁忌物三个字，心中微微一动。烈阳将军在被斩杀之前，也提到过这个词。
天空城将他的力量来源归于禁忌物，现在看来，李尚也有类似的判断，只是没有直接下定论。
“光明城对禁忌物有研究？”陈玄问道。
李尚从桌下拿出一个金属盒子，放在桌面上。盒子不大，大约二十厘米见方，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涂层，涂层上隐约能看到细密的能量纹路，应该是某种封印措施。
“我们在半年前的一次深层勘探中发现了这个东西。”李尚打开盒子。
盒子内部铺着防辐射衬垫，垫子上放着一块石板。
石板大约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什么更大的物体上碎裂下来的残片。
表面呈现出一种陈旧的青灰色，材质既不像石头，也不像金属，上面刻着一些纹路，那些纹路的排列方式，陈玄一眼就看出来了。
道家纹路。
陈玄拿起石板，指尖触碰到纹路的瞬间，一股极其熟悉的力量波动从石板深处传来。
那股力量极其微弱，像是沉寂了无尽岁月的一缕残响，但陈玄捕捉到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程度的残留气息，他只在少数的一些人人身上感受过。
如自家的师尊，如佛门的师尊…那是属于沾染了大道的气息！
陈玄压下心中的震动，将石板翻过来，查看背面。
背面同样刻满了纹路，但在纹路的中心，有一个残缺的字符，陈玄并不认识，但可以确定，这是一个道字。
所谓道字，即使踏入真仙之境，所能凝聚出属于自己所属大道的字符，若将其铭刻在兵器之上，能将兵器的威力大大提升。
“这是一块兵器碎片。”陈玄将石板放回盒子里，语气很笃定。
李尚的眉毛微微扬起：“兵器碎片？”
“对。”
陈玄指了指石板上的纹路：“这些纹路不是装饰……硬要解释的话，更像是某种力量传导回路。你把这块石板拿去测试过吗？”
李尚点头：“测试过，硬度过高，完全超出我们目前所认知的任何一种材料，无法切割，无法熔炼，甚至无法在上面留下划痕，我们的分析部门折腾了三个月，什么都没分析出来。”
“后来就放弃了？”
“倒也不是放弃。”
李尚苦笑了一声：“是实在没办法了。这东西对我们来说，只有一个价值，就是当个样品存着，所以我把它拿出来给你。”
陈玄将盒子盖上：“这块东西我要了。”
他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李尚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可以，本来我们就是为了让陈先生出手帮忙的。”
李尚按下了桌面上的一个按钮。墙上的显示屏亮了起来。
画面中是一场战斗。
战斗的地点在一片荒原上，地面布满了巨大的裂隙和翻卷的岩层，至少有数十名异能者正在这片区域中厮杀。
从天空中俯拍的镜头来看，战斗的参与者来自好几个不同的势力，着装各异，武器也各不相同。
但所有人都在打同一个目标。
画面的左上角，天空中横亘着一道巨大的裂缝。
那道裂缝长达数公里，形状像一只没有完全睁开的眼睛。
裂缝周围的空间在不断地扭曲变换，时而出现一整片连绵的山脉，时而又化为一片翻涌的黑色海洋，甚至有时候会突兀地浮现出一座完整的城市废墟。
所有的景象都在疯狂地重叠交错，瞬息崩塌，没有一刻是静止的。
“这是五个月前，在北方废土荒漠出现的一处空间裂缝。”
李尚开口说道：“起初只是巴掌大的一道口子，没人当回事，后来它开始扩张，每隔一周扩大一倍，到现在，已经覆盖了方圆两百公里的范围。”
他指着画面中那些厮杀的身影。
“这五个月里，先后有十几个势力派人进去探查，有的说里面有旧时代的军火库，有的说里面有高级异能者的遗留物，甚至有人说看到了完整的旧时代科技资料。”
“进去的人，确实带出了一些东西，比如，只有可能在黄金年代才有出产的纯净的自然非异变DNA。”
李尚的语气变沉了：“但问题不是里面的东西，是这道裂缝本身，如果它继续扩张下去，最多再过十个月，它会把光明城也吞进去，因此我们除了要探索它，还有想办法把那裂缝遏制住。”
陈玄看着画面中那道不断变换的空间裂缝，开口问道：“你找我，是让我把它封上？”
“不是封上。”
李尚摇了摇头：“空间裂缝这种东西，一旦形成，就很难完全封闭，至少目前废土上没人做得到。但我需要它稳定下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全息数据盘，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从裂缝内部采集到的空间波动数据，目前已经有三个势力确认会派出S级空间异能者参与这次行动，我们的目标是一起将这片区域彻底稳定住，让它可以被安全地进入。”
“但光明城没有S级空间异能者。”
李尚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最强的罗君是A级，现在他也躺了。所以我的条件很简单，你替光明城出手，稳定住那道裂缝，这块石板就是你的报酬。”
陈玄的手指在盒子上轻轻敲了敲。
“可以。”陈玄说道。
李尚的表情明显松了下来，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多谢。”
陈玄将盒子拿起，收入袖中。
李尚看到那块金属盒子在陈玄的袖口消失，眼皮跳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那道裂缝还需要多久才能稳定？”陈玄问道。
“按照目前的进度，最多二十天。”李尚说道：“等各方的人都到齐，我就会通知你。”
陈玄点点头，站起身。
李尚也跟着站了起来，送他到门口。
金属门滑开，赵雅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等着，看到陈玄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
赵雅问道：“陈先生接下来要去哪里？”
陈玄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那块石板安静地躺在袖里乾坤的空间中。
“先在城里住下。”他说道，“等你们把那道裂缝的消息定下来，通知我。”
赵雅点点头：“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