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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土平原，空间裂隙处，

    各方势力的首脑聚在裂隙前的空地上，临时搭了个会议用的合金棚。

    棚子不大，十几个人一站就挤得满满当当。

    黑暗堡垒的红甲壮汉叫红冲，他第一个开口：“咱们来这儿是为了稳住裂隙，不是来吵架的，谁跟谁有仇，等这事完了再算。”

    他说着，扫了一眼天空城的高个男人，又看了看李尚。

    天空城那高个男人叫魏争，是天空城十二翼护卫队的副统领，他的机械义眼转了一下，没接话。

    李尚也只是点了点头。

    光明神教这次带队的叫宋执，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白袍金边，手里握着一根银色的权杖。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楚：“几位，既然人齐了，那就按照之前议定的章程来，先探探这处空间裂隙的底。”

    环星联盟的女队长叫叶琳，她的头盔摘了下来，露出一张三十出头的脸，五官普通，但眼睛很亮。

    她接过话头：“我们环星联盟的意思是，先别急着进人，用机器探，看看那处空间裂隙与刚出现时有什么区别。”

    红冲皱眉：“机器人？这地方辐射量太大，电磁场也不稳定，机器人进去顶多撑几分钟就得趴窝。”

    “那也比直接派人进去送死强。”叶琳说着，朝身后招了招手。

    环星联盟的队员从装甲车里拖出几个金属箱子，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台小型履带机器人。

    每台只有两个巴掌大，扁平的身子，前端装着高清摄像头和各种探测器。

    “T-7型探路者，专门为高辐射区域设计的，防电磁脉冲涂层是最新的改良版，应该能撑一阵。”叶琳解释道。

    其他几个势力的人互相看了看。

    红冲率先点头：“行，先放一批进去试试。”

    魏争没说话，但也示意手下从战舰里搬出了几台外形更像蜘蛛的机器人。

    光明神教的宋执也让人送上了几台涂着金色纹路的探测装置。

    李尚转头对赵雅说了句什么，赵雅立刻去安排隐光号上的探测设备。

    几分钟后，各方势力凑出了大概五十台各种型号的机器人。

    红冲对身后的手下吩咐：“把信号增强塔竖起来，三面都竖。”

    三座临时信号塔很快架好，每座都有十米高，塔顶的信号发射器对准了空间裂隙的方向。

    “投放。”叶琳下令。

    环星联盟的二十台探路者率先行动，履带碾过焦黑的土地，排成一列纵队，朝着那道不断变换景象的空间裂隙驶去。

    紧随其后的是天空城的蜘蛛型机器人，八条金属腿迈得飞快，再后面是光明神教的金纹探测器和光明城的设备。

    五十台机器人鱼贯而入，消失在空间裂隙扭曲的光影中。

    棚子里安静下来。

    每个人都在等。

    红冲抱着胳膊，手指不自觉地敲打着手臂上的装甲。

    叶琳盯着手里的便携终端，屏幕上显示着探路者传回的数据流。

    “信号正常。”

    叶琳报告：“图像清晰，裂隙内部的空间结构比外面看起来稳定一些，至少目前没有出现明显的空间断层。”

    话音刚落。

    屏幕上所有数据流同时中断。

    二十台探路者，全部失联。

    紧接着，天空城的蜘蛛型机器人也断了信号。

    再然后，光明神教的金纹探测器。

    最后是光明城的设备。

    前后不到三十秒。

    叶琳的叹息：“果然还是这样。”

    红冲道：“连三十秒都没撑到。”

    魏争那只机械义眼闪烁着，似乎在分析刚才传回的最后一批数据。

    片刻后，他开口：“最后传来的画面里，所有机器人的结构同时受到某种力量的挤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到外碾碎了。”

    宋执叹了口气：“和之前一样，这裂隙从出现到现在，一直都会搅碎一切进入的东西。”

    红冲猛地拍了一下旁边临时支起的桌面，合金桌面发出一声闷响：“要不咱们就直接上异能者，别在这儿拿这些破铁壳子试来试去了，浪费时间！”

    “红冲，你急什么。”宋执朝他摆了摆手，转头对身后的信徒低语了几句。

    几名白袍信徒领命而去。

    不多时，他们推着几个大型铁笼子回来了。

    笼子里关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辐射生物，有长着两条尾巴的蜥蜴，有背上鼓着巨大脓包的鼠类，还有几只浑身覆盖着甲壳、外形像蟑螂但体型大了上百倍的东西。

    每只辐射生物的脖子上，都套着一个金属环。

    “植入式传输芯片。”

    宋执向其他人解释：“用活体生物代替机器人，它们体内植入的芯片会将生物体征和周围环境数据实时传回来，如果这些辐射生物也死了，那至少能传回来死因。”

    几名信徒打开笼子，将那些辐射生物赶向空间裂隙。

    长着两条尾巴的蜥蜴最先被驱赶进去。它似乎感应到了裂隙中有什么危险，四条腿死死抓着地面，不肯前进。

    一个白袍信徒抬脚踹了它一下，把它踹进了裂隙。

    然后是背上长脓包的鼠类，一只接一只被赶进去。

    最后是那几只巨型蟑螂，它们倒是没怎么抗拒，自己就爬了进去。

    棚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执手里的便携终端上。

    终端屏幕上，来自辐射生物体内芯片的数据正在一条条滚过。

    心率的数值跳动得很快。一秒后所有数据中断，屏幕上只剩下一个红色的警告标志，信号丢失。

    宋执摇了摇头：“进去之后，芯片读数有半秒动过，然后全碎了。”

    红冲走到裂隙前，盯着那片扭曲的光影，声音低沉：“要么里面的空间本身在崩塌，要么有东西在里面，不管进去的是什么，都会被碾碎。”

    他转身，目光扫过棚子里的所有人：“所以别试了，机器人没用，辐射生物也没用，唯一能让这裂隙稳定下来的办法，就是让空间异能者出手。”

    没人反对。

    魏争朝身后的舰队打了个手势。

    天空城的梭形战舰舱门再次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个人，都穿着统一的深蓝色作战服，左胸口缝着一枚银色的空间系异能者徽章。

    一个是中年男人，头发稀疏，眼眶凹陷，另一个年纪轻些，看着不到三十，脸色苍白，眼珠转得很快。

    黑暗堡垒和光明神教派来的是三个空间系异能者，环星联盟那边是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的老太太和一个秃顶的老头，光明城这边只有一个陈玄。

    所有空间系异能者加起来，一共九个。

    红冲大步走过去，站在最前面：“诸位，你们的任务很简单，用你们的能力把这处裂隙周围的空间稳住，只要让它别再崩塌就行。”

    他指了指裂隙边缘：“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往里推，别一上来就往核心区冲，之前有异能者就是这么送命的。”

    天空城那两个空间系异能者率先动了。

    中年男人走到裂隙边缘，伸出双手，手掌正对着那片扭曲的光影。

    他的双手周围，空气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状的涟漪从他掌心扩散，一点点推向裂隙。

    那个年轻些的紧随其后，他闭上眼，眉头紧皱，额头青筋跳动，一股更强烈的空间波动从他的身体中涌出，与中年男人的力量合并在一起。

    两人前方的空间开始发生明显变化。那些原本不断扭曲变换的景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变形的速度渐渐放缓。

    黑暗堡垒的空间异能者也走了上来，三人同时施展能力。

    环星联盟的老太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加入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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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棚子外，整片空间开始剧烈紊乱，那种紊乱不是裂隙在崩塌，而是一股全新的空间力量正强行介入，像个模子一样撑住了垮塌的部分。

    然后，陈玄动了。

    他走到裂隙前，抬起右手，手掌朝向那片扭曲的光影。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催动全力，只是放出了一缕太清法力，混在那些空间异能者的力量波动中，跟着一起探入裂隙。

    他的神识，也随着这缕法力钻了进去。

    轰。

    陈玄的视野骤然变化。裂隙内部的景象铺天盖地地涌来。

    到处都是崩塌的空间碎片，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乱流在虚空中交织切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

    走在前面的那些空间异能者的力量，正在将这些乱流一道一道地抚平。

    陈玄的神识继续向前探。

    他能感觉到，随着这些异能者催动的力量越来越深入，周围的空间就越来越稳固。那些狂暴的乱流渐渐平复，扭曲的光影缓缓恢复了正常的形态。

    他的神识穿透了一片又一片崩碎的空间层。

    终于，一股极其空旷的感觉，从神识尽头传来。

    那不是空间乱流被抚平后的空洞感，而是一片实实在在的广阔空间。

    陈玄的神识探到了裂隙的尽头。

    那片空间太大了。

    大到他的金丹境神识，也无法完全覆盖。

    就在陈玄收回神识的同时，裂隙外，第一批被重新派入的机器人和辐射生物，已经越过了刚才那道让它们粉身碎骨的死亡线。

    它们没有死。

    一台环星联盟的探路者率先传回了画面。

    叶琳低头看着终端，瞳孔骤然收缩，紧接着大声将画面投射了出来。

    一片完整的天地。

    水草丰美，山峦起伏，茂密的树林覆盖着大片山坡。

    阳光从天空中洒下，照在一条清澈的河流上，河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草木青翠，空气澄净，远处能看到几座低矮的丘陵，丘陵上开着大片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废土上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不，别说废土。

    就算是大灾变之前的旧时代，这种景象也该是画册里才有的。

    棚子里，所有人都在看全息投影上的画面。

    红冲张着嘴，保持着刚才要说话的口型，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宋执手里的权杖微微颤抖，阳光下那片波光粼粼的河面，正将碎金般的光点反射进他苍老的瞳孔。

    他眯起眼，忽然想起光明神教的古老经文里，有一句记载：必有新地降临，其上无辐射之毒，无变异之兽，水清如泪，山青如洗。

    这段文字他在神教档案室读过不下百遍，却从没想过会亲眼见到。

    魏争那只机械义眼疯狂转动着，拼命截取全息投影中的画面数据。

    他是十二翼护卫队的副统领，很清楚这份情报的价值。一片没有辐射，水源充沛。植被茂密的异空间，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空城可以在这里重现黄金年代的辉煌！

    他喉咙动了一下，将这份贪婪压进心底，面上恢复了一贯的冷峻。

    叶琳没说话，她盯着画面左侧那片丘陵的坡度曲线，大脑已经在自动计算这片区域的可利用面积，水源分布和潜在的资源储量。

    作为环星联盟的队长，她必须比其他势力更快一步，这是联盟在废土上生存至今的法则。

    李尚站在投影最前方，背在身后的手指微微一收。

    这个不起眼的动作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想起光明城外那片满目疮痍的平原，想起那些在废墟中佝偻着身子翻找物资的拾荒者。

    如果，如果光明城能在这片异空间中占下一块地方，那些拾荒者就不用再捡从城墙上丢下去的过期合成食品了。

    只有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红冲没有任何动作，虽然仍能看出他眼中的渴望，他第一个出声：“好一片黄金时代的美景！”

    宋执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但他毕竟是光明神教的主教，很快就稳住了情绪，回头对身后的信徒高声说道：“赞美吾主，这是神赐之地！”

    白袍信徒们齐刷刷跪倒一片，额头贴着焦黑的土地，嘴里念着陈玄听不懂的祈祷词。

    魏争收回目光，压下眼中的炽热，沉声说道：

    “先别急着高兴。这裂隙现在只是暂时稳住，能撑多久还不知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派人进去？”

    红冲大手一挥：“那还用说，当然是越快越好！”

    宋执也站起身来：“我提议，各方先商议出一个章程。这道裂隙目前能维持的时间有限，我们必须在内部商议好。谁先进入异空间，谁在后头，还是一起进入。”

    叶琳冷静地推了推眼镜：“我赞同，各家势力必须商议进这次行动。”

    棚子外围，其他几个小势力的代表也纷纷凑了过来。

    虽然他们的实力远不如天空城，黑暗堡垒这几家，但现在谁都知道，这片异空间的价值有多大。

    谁第一个进去，谁就有资格在未来的利益划分上多开口。

    所以每一方都想抢这个先手。

    李尚正要开口，忽然感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裂隙方向传来。

    他下意识地转头。

    陈玄站在棚子边缘，离裂隙最近。

    他一直没参与各方的讨论，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扭曲的空间入口。

    但现在，他的表情变了。

    先是微微一愣，眉头轻轻皱起，随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笑意。

    “陈先生？”

    赵雅站在陈玄身后，察觉到他的神情变化，立刻出声询问。

    她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声巨响从空间裂隙的方向炸开！

    一股狂暴的冲击波裹着碎肉和金属残片，从裂隙中喷涌而出。

    之前被派进去的机器人和辐射生物，全都变成了碎块，像被绞肉机打烂了一样，从通道里被炸了出来。

    金属碎片砸在合金棚顶上，砸出密集的撞击声。

    血肉残块溅了一地，带着辐射生物特有的蓝色血液。

    红冲往后一跳，躲开一块砸向他面门的金属碎片，大吼：“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那道被炸开的裂隙出口处，一只巨大的爪子伸了出来。

    那只爪子撑住了裂隙的边缘。

    瓜子太古老了，太巨大了。

    每一根指节都有成年人的手臂那么粗，覆盖着暗沉沉的鳞甲，鳞甲缝隙间还粘着不知名的黏液。

    爪子一出现，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生命能量便从裂隙中轰然涌出，压得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那只爪子扣紧了裂隙的边缘，就像握住一道门。

    然后，用力。

    裂隙被它撑得向两边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