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晌午，桂阳城破。
关羽坐在太守府正堂，看着被捆成粽子的赵范和陈使者。
“赵范，”他开口，“还有什么话说？”
赵范面如死灰，摇摇头。
“你呢？”关羽看向陈使者。
陈使者倒是硬气：“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家主公定会为我报仇！”
“报仇？”关羽笑了，“士燮要是有胆，就让他来。我关羽等着。”
他摆摆手：“拖下去，关起来。等大哥发落。”
周仓带人把赵范和陈使者押走了。
廖化从外面进来，扑通跪下：“关将军，我全家……”
“放心。”关羽说，“我答应的事，一定办到。你全家平安，以后就在桂阳好好过日子。”
“谢将军！”
廖化千恩万谢地走了。
关羽起身，走到府门外。街上还有零星的战斗，但大局已定。
桂阳的守军死的死，降的降，没多少抵抗了。
“将军，”周仓过来，“统计完了。咱们死了三百多人，伤了五百。桂阳守军死了四百多，降了一千六。”
“嗯。”关羽点头，“粮仓、武库封了，等大哥派人来接收。另外，派人去给大哥报捷。”
“是！”
正说着，一匹快马从城外冲进来。马上的骑兵滚鞍下马，气喘吁吁：“关将军！竟陵……竟陵出事了！”
关羽心里一紧：“什么事？”
“黄祖……黄祖出兵了！攻下了当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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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阳失守的消息传到襄阳时，刘备正在跟刘巴商量春耕的事。
“当阳丢了？”他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是。”信使脸色发白，“黄祖亲自带兵，五千水军，三千步卒，昨天夜里突袭当阳。守军只有五百，没守住……”
刘备一拳砸在桌上。
当阳是江陵门户，丢了当阳，江陵就危险了。
“霍峻呢？”他问。
“霍县令在江陵，已经调兵去援了。但……黄祖兵力占优，恐怕守不住。”
刘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云长那边有消息吗？”
“关将军已经拿下桂阳，正在回师。最快……也得三天才能到江陵。”
三天。
黄花菜都凉了。
“文远呢？”刘备又问。
“张将军在竟陵附近盯着，但黄祖这次是倾巢而出，竟陵只剩两千守军。张将军要不要打竟陵，等您命令。”
打竟陵？
刘备走到地图前，盯着竟陵的位置。
黄祖主力去了当阳，竟陵空虚。张辽要是打竟陵，黄祖就得回援。可张辽只有一千骑兵，打竟陵……够吗？
“使君，”刘巴开口，“围魏救赵。让张将军打竟陵，逼黄祖回师。同时，让霍峻死守江陵，等关将军回援。”
刘备点头：“只能这样了。”
他立刻写信，一封给张辽，让他打竟陵；一封给霍峻，让他守江陵；还有一封，给关羽，让他速回。
信刚送出去，又一个坏消息来了。
“使君，孙坚……孙坚出兵了！”
刘备手一抖：“出兵？出哪儿？”
“豫州的兵，往江夏方向动了。具体不清楚，但探子说，战船已经开始集结。”
孙坚。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刘备闭上眼，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黄祖在当阳，孙坚在江夏，南边刚平定的桂阳、零陵还不稳……
四面楚歌。
“使君，”刘巴看着他，“要不要……向朝廷求援？”
朝廷？
刘备苦笑。朝廷现在什么情况，他不知道吗？
张松那些人巴不得他败，陛下就算想帮，也得顾全大局。
“不能求援。”他睁开眼，“求了，朝廷里那些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淹死我。”
“那……”
“靠自己。”刘备很坚决，“云长还有三天就到，文远在竟陵，霍峻在江陵。咱们还没到绝路。”
话虽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没底。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雪越下越大了，把襄阳城盖得白茫茫一片。
这荆州，真是多灾多难。
但他不能倒。
倒了，那些分到田的百姓怎么办？那些在学堂读书的孩子怎么办？那些跟着他的兄弟们怎么办？
“子初先生，”他转身，“你去准备一下，把襄阳的存粮清点清点，能调的都调去江陵。
另外，再招一千兵。年纪大点没事，只要能拿得动刀。”
“使君，粮不够了……”
“不够就去借。”刘备打断他，“告诉那些大户，荆州要是没了，他们的田产一样保不住。借粮给官府，就是保他们自己。”
刘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中年男人，背有点驼，可脊梁骨挺得笔直。
“好。”他点头，“我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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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三，竟陵城外。
张辽看着手里的信，眉头皱得老紧。
“打竟陵……”他喃喃道，“一千骑兵打两千守军，倒是能打。可打下来，守得住吗？”
亲兵队长凑过来：“将军，刘使君信上不是说，只要逼黄祖回援就行吗？咱们打了就跑，不用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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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就跑？”张辽摇头，“那不成流寇了。要打，就得拿下竟陵，断了黄祖的后路。”
他想了想，有了主意。
“去，找几个本地人，问问竟陵城里，哪些大户跟黄祖有仇。”
“啊？”
“快去。”
亲兵队长一头雾水地去了。
张辽望着竟陵城。城墙不高，但临着汉水，易守难攻。真要硬打，一千骑兵不够。
得用巧劲。
一个时辰后，亲兵队长回来了，还带了个老头。
老头六十多了，姓李，是竟陵本地人。他儿子前年被黄祖的兵打死了，一直怀恨在心。
“张将军，”老头跪下行礼，“您要打黄祖，小老儿给您带路！”
张辽扶起他：“老伯，竟陵城里，像您这样恨黄祖的人，多吗？”
“多！”老头咬牙，“黄祖在竟陵这些年，横征暴敛，强占民田，逼死的人命多了去了！只是大家敢怒不敢言。”
“那要是我打竟陵，你们愿意帮忙吗？”
老头眼睛一亮：“愿意！只要将军打进来，小老儿去联络街坊，开城门！”
“好。”张辽拍拍他肩膀，“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三更天，你在东门接应。”
“是！”
老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亲兵队长有些担心：“将军，这老头……靠得住吗？”
“靠得住。”张辽说，“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他比咱们更恨黄祖。”
他转身下令：“传令，全军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晚上，打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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