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愠终于睁开了眼睛,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他看向周晚铭,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到时候看状态吧。”
“行,反正有我呢。” 周晚铭笑道,拍了拍胸口,一副万事包揽的样子。
但他的目光,却在上官愠移开视线时,再次悄然落在他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精明干练或关切,反而透着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甚至还有一点点……几乎无法捕捉的、类似愧疚或挣扎的东西,不过只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对了,” 周晚铭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问:
“刚才在楼下好像看到有辆出租车离开,你打车回来的?司机没认出你吧?” 他看似关心出行安全,实则又将话题绕回了上官愠之前的行踪。
“没有,司机师傅只顾着听广播。” 上官愠回答得很快,语气依旧平淡,但他握着水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商场里那个撞到他、眼神异常熟悉的女孩,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闪过。
“那就好。” 周晚铭点点头,似乎松了口气,他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瞧你累的。我改完发言稿发你,别忘了看。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上官愠也站起身,送到周晚铭到玄关,叮嘱了句,“路上小心。”
门在周晚铭身后关上,电子锁发出轻微的落锁声。
偌大的平层再次恢复了寂静,甚至比周铭来之前更加空旷冷清。
上官愠没有立刻离开玄关,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仰头望着天花板上设计感十足的灯带,眼底的疲惫再也无法掩饰,慢慢渗出一丝深藏的孤寂与茫然。
周晚铭的关心无微不至,安排井井有条,一切都和过去十年一样。
可是……为什么最近他越来越觉得,这份“周到”底下,似乎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那些看似随意的打探,那些偶尔闪烁的眼神……
甩上官愠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莫名的疑虑,也许是最近压力太大,太累了吧!
上官愠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脚下流淌的车河与霓虹。
城市的繁华喧嚣被隔绝在厚重的玻璃之外,只剩下无声的光影流淌。
如今看似功成名就的他,作为孤儿的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时常总会觉得很孤独,空旷。
就在这时,放在岛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没有保存的陌生号码,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小心周晚铭,张总已经找上了他,男人在外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哦!特别是你还长得这般好看。”
上官愠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猛地抓起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张总?
哪个张总?
难道是圈里那个名声狼藉、喜好男色,手段龌龊的资本大鳄?
周晚铭认识他?
还有……发信人是谁?
莫名的上官愠想到,天在商场今遇见的那个女孩,会是她吗?
无数的疑问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上他的心头。
深夜,万籁俱寂。
楼道里只剩下安静,和远处街道上模糊的车流声。
主卧里,陈父鼾声如雷,蜷缩在床边一角。
而陈母侧躺着,脸朝着墙,呼吸粗重却不平稳,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嘴角也向下撇着,脸颊的红肿已转为青紫,在窗外透进的微弱光线下,显得有些可怖。
小房间里的陈田田并没有睡,她刚从农场空间里出来,眸中一片清明冷冽,没有半分睡意。
陈田田悄无声息地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推开门,走到主卧门口,见门没有反锁,轻轻拧动把手,推开一条缝。
房间里弥漫着汗味、药油味。
陈田田的目光直接锁定在床外侧的陈母身上,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床边,伸出手,一手捂住李英的口鼻,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猛地发力。
“唔……!” 陈母从睡梦中惊醒,骤然被捂住口鼻的窒息感和被大力拖拽的恐惧,让她本能地剧烈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闷哑的嗬嗬声,双腿胡乱踢蹬。
但她白日本就受了伤,力气不济,加上陈田田动作迅捷果断,力量远超常人。
陈父被身边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陈田田一个冰冷的眼刀扫过,吓得他浑身一僵。
下意识地把头缩进被子,只敢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提出声或阻止了。
陈田田将不断挣扎扭动的陈母,硬生生从床上拖了下来,拖过冰冷的地板,拖出主卧……
最后停在那间囚禁原主的那间厕所,陈母惊恐地瞪大眼睛,借着月光看清了方向,挣扎得更厉害了。
被捂住的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呜”声,手指拼命去抠陈田田捂住她口鼻的手。
指甲划破了陈田田的手背,但陈田田毫不在意,力道没有丝毫松懈。
“砰!”
陈田田一手打开厕所的门,里面浓重的、尚未散尽的异味扑面而来。
陈田田将陈母拖进去,扔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
陈母摔得眼冒金星,还没来得及爬起或呼救,陈田田已经退了出去,反手“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不!放我出去,陈田田,你这个畜生!小贱人,放我出去!”
陈母彻底崩溃了,扑到门边,疯狂地拍打着门,声嘶力竭地哭喊、不停地咒骂着。
然而,陈田田早有准备,站在门外,不说话。
突然,手中多了一张‘隔音符’,下一秒,轻轻拍在门板上,灵光一闪即逝,融入木质纹理。
门内,陈母的哭喊拍打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彻底吸收、隔绝。
从外面听去,厕所方向一片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连近在咫尺的客厅,也听不到任何异常响动,只有接近厕所门口方才能听到
陈田田侧耳听了听,满意地点点头。
隔音符的效果,果然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这下,就算陈母喊破喉咙,撞破脑袋,也不会有人听见,更不会吵到她休息,或者引来不必要的邻居关注。
最后,担心她不在家,原主那个软蛋亲爸会放陈母出来,随即又拿出一张‘镇门符’,任谁来了都打不开这扇门。
陈田田转身,走回客厅。
陈父不知何时已经从卧室里挪了出来,瑟缩在沙发角落,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充满了恐惧。
看着陈田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看到陈田田手背上被李英指甲划出的血痕,更是吓得一哆嗦。
可是想到被关在厕所的陈母,陈父还是鼓起勇气,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哀求。
“田田……就算她做了伤害过你的事,但她毕竟是你妈,可不可以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