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勇的瞳孔缩了缩,“你……”
陈田田这三天从空间视频中看着张志勇,看着张志勇怎么求徐梅别离,怎么被徐梅甩开手,怎么捏着鼻子伺候张母端屎端尿。
陈田田挑眉道:“张志勇,不得不说徐梅是个聪明人,及时止损,要是真摊上你娘这般恶毒的婆婆,下半辈子也毁了。”
张志勇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你……”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陈田田往前迈了一步,站定。
上一世,因为有原主这个老黄牛在,张志勇没有跟徐梅离婚,日子过得幸福美满,儿孙满堂。
老了老了,张志勇这死渣男还带着一大家子,回来家,气死了原主。
啧啧!
这一世,因为她的出现,徐梅和张志勇离婚了。
而且,张志勇因为没人照顾张母,也被迫退伍转业,回了老家。
要是原主能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很开心吧!
“陈田田,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你能原谅我,我愿意娶你,用我下半辈子赔给你……”张志勇眸光一闪,强压下心中的不甘,挤出一副深情的模样道。
陈田田轻笑了声,看着张志勇,讽刺道:“张志勇你这算盘打的可真响,怎么……现在你老娘没人照顾了,想起我来了。”
“你看我脸上写着冤种俩字了吗?啧啧!”
陈田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住了,回过头,嘴角一勾。
拿出一张纸,那是她和林默的结婚登记证明,在张志勇面前,扬了扬,开口:“对了张志勇,我和林默结婚了,以后见了我,请记得称呼我一声团长夫人。”
张志勇愣在那儿,目光紧盯着陈田田手中的纸,脸彻底灰了。
陈田田转身,掀开里屋的门帘,走进去。
张母躺在床上,她看见陈田田,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嘴唇哆嗦着。
陈田田低头看着张母,“张大花呀张大花,这样的结果,您满意吗?”
张母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陈田田继续说,“您儿子要退伍了,带您回老家,往后,您也有人伺候了。”
她顿了顿。
“亲儿子伺候,总比我这个外人伺候的要好,要仔细,以后你就等着享福吧!”
说完,陈田田抬手给张母拉了拉被子,手指微微一抖,一些白色的粉末落在张母的身上,而张母则丝毫没有发现。
张母的眼泪流下来,顺着深刻的皱纹,流进耳朵里。
陈田田不再看张母,转身走出去,看都不看张志勇一眼,挽住林墨的胳膊,轻声道:“走吧。”
林墨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笑意,两人并肩走出那间屋子,走进阳光里。
*
火车站候车室,人声嘈杂。
张志勇坐在长椅上,张母躺在旁边的板车上,裹着被子。
张志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阴沉。
一个中年男人从他身边经过,撞了他一下。
“对不住,对不住。”男人操着外地口音,连连点头。
张志勇不耐烦地摆摆手,没在意。
男人走远了。
十分钟后,广播响起,开始检票。
张志勇推起板车,排队进站,上车,找座位,把张母安顿好,累出一身汗。
他靠窗坐下,喘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去摸内袋。
空的。
张志勇又摸了摸,还是空的,脸唰地白了。
他把衣兜翻了个底朝天,把包袱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有。
那一千二百块钱,退伍费,全没了。
张志勇愣在那儿,脑子里嗡嗡的。
他想起刚才那个撞他的中年男人,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操他妈的。”咬着牙,骂了一句。
张母躺在旁边,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咋了?”
“钱被偷了。”张志勇的声音干巴巴的。
张母愣了一下,然后叫起来,“啥?一千多块呢!你咋看的?”
张志勇没理张母,靠着椅背,闭上眼。
车窗外,站台缓缓后退。
县城开往镇上的中巴车,一路颠簸。
张志勇推着板车下了车,又走了七八里土路,终于看见张家村那棵老槐树。
正是傍晚,炊烟袅袅。
一路上,他碰见几个村里人。
刘寡妇挑着水桶从井台回来,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匆匆走了。
王婶子正在院门口收衣裳,看见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板车上的张母身上,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院子。
就连以前跟他爹称兄道弟的李满囤,远远看见他,也绕道走了。
张志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把板车推到家门口,那三间土坯房破破烂烂的,院墙塌了一半,门框歪着。
他站在那儿,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三天后。
大队部。
大队长正在对账,一个后生跑进来:“大队长,有你的信还有汇款单!”
大队长有些疑惑,接过信,打开。
信纸上的字迹工工整整:
“大队长,见信好。我在部队已经安顿好了,我嫁了人,是一名军人,往后可能不回村了,随信寄来2840块钱,请大队长用这笔钱给大队买一辆拖拉机,剩下的添置些农具,这些年多谢大家照顾,这点心意,请务必收下———陈田田。”
大队长的手抖了一下,把信看了两遍,又看了看那张汇款单,2840块,盖着鲜红的邮戳。
大队长抬起头,看向门外。
大队长知道这笔钱,是张志勇赔给陈田田的,心里感叹多好的女同志呀!
阳光很好。
不到半天,全村人都知道陈田田寄钱回来给大队买拖拉机了,还嫁了军人。
“2840块呢!买一辆拖拉机还有剩!”
“人家现在是军嫂了,不回来了。”
“多好的女同志啊,当初伺候那瘫子,一句怨言没有,现在发达了,还想着村里。”
“可不是嘛,再看看张家的那个……”
“呸,什么玩意儿,部队里娶媳妇,骗人家女同志,退伍回来了,他爹要是活着,也得让他气死。”
“往后离他远点,这种人,沾上晦气。”
老槐树下,几个妇人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
远处,张志勇家的院门紧闭着,传来张母骂骂咧咧的咒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