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勇盯着屏幕,对话框里全是绿色的气泡,一条条发出去,像扔进黑洞里,一点回音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又发了一条语音:
“田田,你回我句话,不然我一晚上睡不着,今天店里确实太忙,来晚了,你是不是生我气了?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说完,凌勇盯着屏幕等。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什么都没有。
凌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认识陈田田快一年了,那丫头什么心思,他看得清清楚楚,每次见到他都会脸红,发消息秒回,让他摸头的时候整个人都软了,说什么听什么,乖得不行。
今晚本来都说好了的,为了庆祝她生日,他订了房间,她答应了,一切水到渠成。
到嘴边的肉,飞了?
凌勇想不通。
可是再想不通也没办法,陈田田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他能怎么办?
冲进学校去找人,那不是在找人,是在找麻烦。
凌勇把手机揣回兜里,一瘸一拐走向自己的车。
坐进驾驶座,他没急着发动,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缓了一会儿。
脚还疼着,心里那股邪火也没消下去。
他睁开眼,看了看时间。
十点半。
想了想,发动车子,掉头,往另一条街开去。
车子七拐八绕,开进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路灯昏暗,路面坑坑洼洼,两边是七八十年代建的那种三层小楼,墙皮斑驳,窗户上装着生锈的防盗网。
凌勇把车停在一棵大树底下,熄了火,下车。
夜风吹过来,他快步穿过窄巷,在一扇单元门前停下来。
二楼,东边那户。
他轻车熟路地上去,敲门。
三下,两下,再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双眼睛从里面往外看,看见是他,门缝才放大些。
“哟,凌哥啊!”
门里是个女人,二十五六岁,披着件薄纱似的睡袍,里面穿着黑色的吊带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锁骨和深深的事业线。
头发披散着,脸上化着浓妆,眼线勾得又长又翘。
凌勇没说话,侧身挤进去。
女人把门关上,插好插销。
屋里灯光昏黄,一盏落地灯亮着,罩着暗红色的纱罩,把整个房间照得暧昧不清,沙发是那种廉价的布艺沙发,垫子已经坐塌了,上面扔着几件女人的衣服。
茶几上摆着烟灰缸,里头摁灭了好几个烟头,还有半杯没喝完的红酒。
“今儿怎么有空来了,不是说要陪你的小女朋友过生日?”女人扭着腰走到沙发边,坐下,翘起二郎腿,睡袍滑下来,露出一截白花花的小腿。
凌勇没接话,走过去,一屁股坐到她旁边,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手直接拍在她臀部上。
啪的一声,女人娇嗔着推了他一下。
“轻点,疼。”
“老样子。”凌勇说,手没收回来,还在揉着。
女人看着他,眼波流转,嘴角勾起一抹笑。
“老样子可以啊,”她伸出手,两根手指搓了搓,“钱到位,随你处置。”
凌勇从兜里摸出几张钞票,拍在茶几上。
女人瞟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往他怀里一靠,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凌哥今天心情不好?”
凌勇没说话。
他突然一把将她推倒在沙发上,整个人压了上去。
女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低头吻上了她的脖子,又急又重,带着股发泄的狠劲。
她“嘶”了一声,推了推他的肩膀。
“凌哥,轻点……”
凌哥没听。
吻一路往下,手也不安分起来,女人的声音渐渐变了调,从最初的推拒变成喘息,手臂慢慢环上他的脖子。
沙发弹簧吱呀吱呀响着,在昏黄的灯光里格外刺耳。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安静下来。
两人并排躺在沙发上,喘着气。
女人身上的吊带裙早就皱成一团,头发散乱,额角沁着细汗,她侧过身,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戳了戳,嗓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又故意夹得细细的:
“凌哥哥,今晚不是要陪你的小女友过生日嘛,怎么有时间来找人家了?”
凌勇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别提了。”
“怎么啦?放你鸽子了?”女人来了兴致,撑起身子看着凌勇。
凌勇没说话,等于默认。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饱满也跟着抖。
“不是吧?你凌哥也有今天?那小丫头片子敢放你鸽子?”
“笑什么笑。”凌勇皱了皱眉,把她推开。
女人也不恼,重新躺回去,手指在他胸口慢慢划着。
“那丫头我见过一回,看着挺乖的,不像有这胆子啊。”
凌勇沉默了一会儿,气里带着不甘,又带着点自我安慰的意思,“谁知道抽什么风,算了,那种小女生,什么都不懂,没意思。”
他侧过身,看着身边这个女人,昏黄的灯光下,她脸上带着餍足的红晕,眼睛半眯着,像一只慵懒的猫。
“还是你这样的有味道。”凌勇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女人拍开他的手,嗔了他一眼,“少来,也就这种时候想得起我。”
凌勇笑了笑,没接话,从茶几上摸起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缭绕,慢慢升上去,散开。
女人靠在他肩膀上,也不说话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夜风声,和偶尔驶过的汽车引擎声。
凌勇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站起身,开始穿衣服。
女人躺在沙发上,看着他,也不问。
“走了。”他系好皮带,理了理衣服。
“下次什么时候来?”
凌勇没回头。
“再说。”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渐远去。
女人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坐起来,伸手拿过茶几上那几张钞票,数了数,塞进睡衣口袋里,嘴角落出一抹讽笑。
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她打了个哈欠,起身走进卫生间,水声哗哗响起来。
清晨六点半,校园广播准时响起。
广播中循环播放着那首熟悉的预备铃《威斯敏斯特钟声》,之后就是各种流行积极向上,励志的青春音乐。
陈田田睁开眼睛。
入目是上铺的床板,漆成浅黄色,边缘贴着一张课程表,字迹工整,是原主写的,窗外有鸟叫声,隐约传来操场上体育班晨跑的哨子声。
陈田田躺在那儿,有一瞬间的恍惚。
高二。
她现在是高二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