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侯歪着嘴,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李氏倒是干脆,一上来就指着陈田田骂开了。
“你还有脸来告状,你一嫁进我们侯府,库房就被被盗,不仅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还打伤了我儿,你这个扫把星,克夫克家,你一来,我们侯府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
陈田田先是看了一眼安阳侯,看到中风的他,心里很舒服,这可是她的杰作呀!
然后才看向李氏,嘴角微微翘起来,“侯夫人,你说我克夫克家,那我问你,你们侯府的库房被盗,是我偷的吗?”
“你儿子瞒着我肩挑两房,娶寡嫂,这种违背伦理道德,天理难容的事情,是我逼你们做的吗?”
陈田田一连问了两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李氏的脸色变了又变。
“你——你强词夺理!”李氏梗着脖子道。
“我强词夺理?”陈田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可很冷。
“侯夫人,你说我克夫克家,那我倒要问问,你儿子大婚之夜不跟正妻洞房,去跟寡嫂鬼混,你们侯府弄丢我的嫁妆,现在连下人的月钱都发不出来,这是谁克的?”
“你们侯府败落,是因为我陈田田嫁进来了,还是因为你们自己作的孽?”
李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的嘴唇哆嗦着,想骂回去,可陈田田不给她机会。
“侯夫人,你们娶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我这个人,还是为了我陈家的银子?你们心里自己清楚。”
李氏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不能说,说了就全完了,可陈田田不会让她闭嘴。
“你说不出来?我替你说。”
陈田田往前迈了一步,盯着李氏,又看了江幕言一眼,眼神中透着鄙视,
“江幕言娶我,为的就是我的嫁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侯府早就亏空了,眼见下人的月银快发不出来,才娶的我,在你们的眼中,我就是你们侯府的一个钱袋子!”
“你胡说!”李氏尖声反驳。
“那你说说,你们为什么要娶我?是为了我长得好看,还是为了我贤良淑德?你们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上门提亲。”
“三媒六聘,一样不少,你们图的什么?图的不就是那点银子吗?”
李氏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脸涨得通红,她憋不住了,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像火烧一样往外涌。
“是又怎么样,我们侯府缺银子,你陈家有银子,娶你本就是冲着你的嫁妆来的。”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商贾之女,能嫁进侯府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们图你点银子怎么了?!”
大堂里安静了,死一般的安静。
赵大人的笔停在半空,师爷的手也停了,衙役们一个个像被点了穴。
所有人都看着李氏,看着她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看着她嘴里吐出的那些话。
南阳侯歪着嘴,想阻止她已经来不及了。
江幕言的脸白了,白得像纸。
叶明筝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可她的手在抖。
李氏说完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捂住嘴,她看着赵大人,看着那些衙役,看着站在对面的陈田田,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陈田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她转头看向赵大人,声音不高不低,清清楚楚的。
“大人,您听见了,侯夫人亲口承认,她们侯府娶我,就是为了我的嫁妆,骗婚骗财,证据确凿。”
“还有,赵大人民妇要与江幕言退婚,不……是休了他。”
江幕言死死盯着陈田田,恨不得吃了她。
赵大人手里的笔掉了,在纸上滚了一圈,留下一道墨痕,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办案多年,从没见过被告当堂自认罪状的,这侯夫人,怕是被气糊涂了。
还有第一次听到,女方要休夫的,这……
陈田田却不管他们震惊的模样,继续说下去:“大人,我的嫁妆前脚进侯府库房,后脚就不翼而飞,哪有这么巧的事?”
“分明是他们侯府监守自盗,把嫁妆藏了起来,然后谎称被盗,目的就是为了吞我陈家的家产,他们早有预谋,从上门提亲的那天起,就在算计我陈家的银子。”
江幕言终于忍不住了,吼道:“陈田田,你血口喷人!我们没有藏你的嫁妆,库房是真的被盗了!”
这该死的贱人,毒妇,还敢休夫,真给它脸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嫁妆被盗的问题。
“真的被盗了?”陈田田看着他,“那你说,是谁偷的?怎么偷的,一千八百八十八抬嫁妆,如果没有预谋,能一夜之间搬完,鬼信。”
陈田田想到躺在农场空间原主的嫁妆,嘴角微微勾起。
侯府,江幕言不是想要原主的嫁妆?
那她就把这名头安在她们头上。
江幕言有苦说不出,嫁妆在库房被盗,他们比陈田田更愤怒,更心痛。
到手的财富就这么飞了……
可……嫁妆他们真没有拿呀!!
此时,公堂之上,气氛凝重。
赵大人坐在公案后面,手里攥着惊堂木,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在等,等这两边的人吵出个结果来,他看了一眼堂下的陈田田,又看了一眼站在对面的江幕言,不说话。
赵大人看了一眼李氏,李氏的脸色灰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知道她刚才说错话了,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江幕言站在旁边,脸色铁青,他被人扶着,背上的伤还没好,站久了就疼得直冒冷汗。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大人,我们侯府没有藏她的嫁妆,库房是真的被盗了,下官已经报了案,大人也查了,不是也没查出什么来吗?”
江幕言这话说得不客气,意思是你赵大人查了三天什么都查不出来,还有脸问我们?
赵大人的脸沉了一下,他确实没查出来,库房失窃的案子像一团迷雾,什么线索都没有。
可这不代表侯府就是清白的。
南阳侯坐在椅子上,嘴歪着,含糊不清地说了几句什么,没人听清。
李氏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整个人都在抖,她看着陈田田,眼睛里全是恨,可她不敢再骂了。
刚才骂了一句,把老底都抖出来了,她怕再说下去,连侯府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都要被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