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内。
四个村的药材收上来，堆在合作社院子里像小山似的。
林豹蹲在药材堆旁边记账，头都没工夫抬。
王晨亲自来了。
开着一辆大货车，后面跟着几个搬运工。
他从驾驶室跳下来，拍拍身上的灰，朝林阳走过去：
“阳哥，你这药材产量可以啊，比我预想的多了一倍。”
林阳叼着烟，正在看账单，闻言抬起头：
“多还不好？怕你吃不下？”
“不下也得吃。”
王晨咧牙笑了，“吃你种出来的东西，品质比别人好一大截，我那边基地正缺好货。”
他接过林豹递来的清单，扫了一眼，点点头。
“价钱就按你说的，一分不少。”
“林老板。”
富学友也来了。
穿着白衬衫，腋下夹着公文包。
他大老远就朝林阳挥手，脸上堆着笑：
“你这药材一出来，我们协会那边的会员都炸了锅了。”
说着，接着手竖起大拇指：
“就这品质，市面上少见啊。”
这家伙一如既往的嘴甜。
林阳跟他握了握手，“少拍马屁，账对完了没有？”
富学友嘿嘿笑：
“对完了对完了，我办事您放心。”
县药材协会不仅富学友来了，身为副会长的顾念也来了。
她站在院子角落里。
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假装在看里面的东西，眼睛却时不时往林阳那边瞟。
她看见林阳忙完一批人，又迎上另一批人。
始终没空往自己这边看一眼。
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
那天在沙发上的一幕。
她不愿意想。
可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闪过。
林阳吻她的触感。
他挑逗她，自己不受控制发出的轻哼……
羞涩得想起这些。
顾念手指攥紧文件夹，耳朵根又红了。
王晨和富学友的事办完了。
林阳自个也留了些所需的仿野药材。
他跟四个村负责人叮嘱道：
“至于那些种大豆和玉米的乡亲，全部收上来送去金牌猪场就行，老金会给他们按照市场最高价收。”
张老憨几人点头，吩咐人下去把大豆和玉米送去猪场。
林阳把账单交给王大华，“把钱打给乡亲们，一分不能少。”
王大华接过账单，咧嘴笑：
“放心吧阳哥，我这人啥都行，就是算错账不行。”
乡亲们围在村委院子里你一言我一语，脸上全是笑。
张老憨嗓门最大：“阳子，这回咱们大山村的药材产量比往年翻了一倍都不止，乡亲们说了，下一批播种还要多跟你订苗！”
刘能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长福村也是，家家户户都赚了钱。有几户人家，说要盖新房呢。”
其他村的乡亲跟着附和，七嘴八舌。
“阳子，是你带着咱们致富的……”
“跟着阳子干，准没错。”
“阳子，以后你说种啥咱就种啥，绝不含糊。”
“……”
林阳站在台阶上，朝大家摆摆手：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钱到账了，回去买酒买肉好好吃一顿。”
“明儿让各自负责人来这里领取下一批的种子肥料，好生照顾苗就行。”
他没多说什么煽情的话。
与张老憨、刘能和任光明打了声招呼，转身走了。
顾念看见林阳往院子外走，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林阳听见后头有脚步，走了几步停下，侧过身看她。
“你……”
“阳哥，我还有事想跟你合计合计。”
王晨也从后面赶上来，手里还拿着车钥匙，打断了他的话。
顾念下意识尴尬地低下头。
林阳看了王晨一眼，说：
“你先去家里等我，有事等我回去再说。”
“……”
王晨看了一眼顾念，心里好奇两人这是咋了？
奇怪奇怪的。
但没多问，点了点头，转身上车朝林阳家方向驶去。
院子里的人渐渐散去。
村道上只剩下林阳和顾念两人。
隔着两步远。
谁也不说话。
蝉在树上叫，叫得人莫名有些心烦。
顾念低着头，手指绞着文件夹的边角，把纸绞出了褶子也不松手。
林阳靠在路边的树上，点了根烟等她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
顾念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的：
“林阳……上次的事，是我话说重了。”
“我、我不该那样骂你，也不该那样说姐姐。”
“既然姐姐喜欢你，我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这一个月她没接姐姐电话，没回短信。
怪姐姐？
但又谈不上。
怪林阳？
明明是姐姐心甘情愿的，林阳又没有强迫。
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了。
心里头莫名的烦躁和懊悔，总觉得那里堵着慌……
这次协会来收药材，自己本不用来。
但还是鬼使神差的来了。
林阳弹了弹烟灰，一点不意外她会说这些。
但还是忍不住逗她：
“就这？”
顾念咬了咬唇，声音更小了：
“还有……谢谢你帮我们顾家，姐姐的病好了，我很感激。”
她眼神诚恳：“之前的事，对不住了。”
但没提那天两人的暧昧接触。
“嗐，多大点事。”
林阳把烟叼在嘴里，笑声爽朗：
“我压根没放心上，你姐姐也不会生你的气。”
“你祝福她，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过心里清楚。
这丫头别看人前冷冰冰的，其实面子薄着呢。
还有些拧巴。
明明心里藏着事，就是不愿坦诚。
听了他的话，顾念松了口气。
可脸上还是绷着，抿紧红唇像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林阳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门儿清。
他掐灭烟头，把烟屁股弹进路边的沟里，主动说道：
“既然来了，要不跟我一起去后山逛逛？”
顾念闻言抬起头，一脸疑惑。
“后山？”
去干嘛？
她犹豫了几秒。
还是娇羞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山。
山路不宽。
两边是灌木丛，野花开了一路。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林阳拐进一条岔路，穿过一片小树林。
便是一处小山丘。
山丘上开满了野花，颜色鲜艳。
风吹过来花浪起伏，香气扑鼻，格外漂亮。
顾念站在山丘上被眼前的美景吸引，睁大美眸，惊呼道：
“哇！没想到你们后山上还有这么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