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晨曦的微光如轻柔的薄纱,缓缓笼罩着风暴岭的外围。
两道清脆而有节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银白世界的寂静。
马上的两人,正是刘育裁与赵净钰,他们肩负着拯救沈枭阳性命的重任,在这寒冷的清晨策马前行。
望着眼前广袤无垠、一片白茫的雪景,凛冽的寒风如刀割般划过脸颊,刘育裁不禁眉头紧锁,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他微微侧身,望向了身旁的赵净钰,“小酒仙,如此酷寒之境,这马能否承受得住这般严寒?
若马匹出现状况,我们此行恐将受阻,枭阳的性命也将危在旦夕。”
赵净钰闻言,不慌不忙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胯下骏马那足有三四寸长的鬓毛。那毛绒绒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心中笃定。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小先生但放宽心。这两匹马乃是雪种马,天生具备极强的抗寒能力。有它们相助,我们定能顺利抵达凤雪城。”
刘育裁听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惊喜。他回想起之前初见这两匹马时,便觉得它们与寻常马匹不同,体毛格外修长。
如今得知竟是珍贵的雪种马,不禁对赵净钰和伏帼荣的安排心生佩服。
“原来如此。之前我便察觉这两匹马不同凡响,却未料到竟真是我曾所见的雪种马。”
见状,赵净钰颇为自豪地解释:“此二马乃是荣荣姐从北狼国带回。北狼国王对荣荣姐设计的衣裳赞不绝口,视为稀世珍宝,故而慷慨相赠。
这雪种马不仅耐力超群,能日行千里,而且在暴雪肆虐的恶劣天气中,也能在外正常活动,适应能力极强。
可惜的是,它们不耐炎热,若能耐热,仅凭借这些特性,每一匹都能价值数千金银。”
刘育裁听罢,不禁放声大笑,出声赞叹:“荣小姐果真聪慧过人,商业才能卓越非凡,其生意竟能远播至北狼国?
不过既然能有如此良驹助力,那我便无需再为行程担忧了。”
赵净钰赞同地点了点头,“嗯。我们还是速速赶路吧。”
说罢,二人精神一振,同时牵动缰绳,骏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继续向着风暴岭的深处疾驰而去。
“驾!”
“驾!”
……
然而,他们的行程并未一帆风顺。
没过多久,前方道路中央突然出现了一群黑袍人。他们身着黑色长袍,头戴兜帽,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双冰冷而凶狠的眼睛。
而在这群黑袍人的前方,还站立着一位独翼少年——夜羽。
夜羽身形挺拔,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息,他的一侧肩膀上,生长着一只巨大的黑色羽翼,在寒风中微微颤动,显得格外诡异。
赵净钰与刘育裁见状,连忙勒紧缰绳,口中喊着“吁”,两匹马前蹄高高扬起,嘶鸣着停了下来。
二人互相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严峻的形势。刘育裁眉头紧皱,低声说道:“看来,他们不希望我们顺利通过。”
赵净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无畏的笑容,“小先生,你学识渊博,拯救小公子的重任就托付于你了。”
刘育裁闻言,略显意外:“那你呢?”
“我来为你争取时间。”说罢,赵净钰缓缓将鞍袋中的酒壶掏出,拔开壶塞,仰头灌下一大口酒水。
酒水入喉,化作一股炽热的力量,在他体内奔腾涌动,全身的气息也随之渐渐增强。
待酒壶空却之时,赵净钰这才将酒壶随意扔到一旁,伸手握住腰侧的佩剑,缓缓拔出。
剑身闪烁着寒光,在雪地的映衬下格外耀眼。他将手腕轻轻一抖,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同时将《五行诀》运转到了极致。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内力从他体内散发出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为之凝固。
一瞬间,那些黑袍人突然脚下一陷,原本厚厚的一层冰雪在赵净钰的内力作用下迅速融化,冰冷的雪水瞬间攀附上他们的腿部,又在极寒的气温下瞬间凝结成冰,将他们的双腿牢牢束缚。
赵净钰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双脚用力一蹬马背,如一只矫健的雄鹰般从马背上跃起,飞升半空。
他在空中调整身形,聚力而下,将剑直直插入雪地之中。
与此同时,一道道土墙凭空从地面浮现,以神速之力越变越大,如汹涌的浪涛般向着夜羽以及一众黑袍人席卷而去。
“快走!”赵净钰大声呐喊,声音在此刻的空气中回荡。
刘育裁深知机会难得,一刻也不敢犹豫,大喝一声:“驾!”
而此时,赵净钰手掌之中渐渐产生一团炽热的火花,他猛拍地面,火花如灵动的蛇一般传导至一众黑袍人的脚下。
冰火交融,瞬间产生了一团浓密的白雾,将战场笼罩其中。赵净钰借此机会,成功掩护了刘育裁的离开。
而当那些黑袍人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奋力斩断了土墙带来的无数地刺之时,才发现刘育裁一人一马的背影早已在远处疾驰而去。
他们刚想追上前去,却被夜羽的一句话给拦住了。
夜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不用追了。咱们先陪这位好好玩玩。”
言罢,他一掌击碎了土墙围成的牢笼,目光冰冷地看向了眼前的赵净钰。
赵净钰心中警铃大作,他深知夜羽绝非等闲之辈。
于是他不敢有丝毫马虎,双脚稳稳站立在雪地之中,严阵以待,就连眼神中也透露出了一丝坚定与无畏。
……
另一边,随着刘育裁逃离了刚刚的那片地界后,不敢有丝毫停留,快马加鞭的他心中明白,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如果外围都有敌人把守,那么内围深处必定也会有更强大的敌人存在。
果不其然,就在他如此思索之际,一道速度极快的黑影如鬼魅般从他的身后袭来。
黑影来势汹汹,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刘育裁反应迅速,身体前倾,如敏捷的猎豹般躲过了头顶这道贴身飞行的攻击。
他勒住马匹的缰绳,随后缓缓抬头望去,只见一名头戴兜帽的黑衣少年站在他的面前不远处。
少年身材修长,眼神冰冷如霜,手中握着一把短剑,剑尖直指刘育裁,仿佛在下最后的通牒。
他声音冰冷,一字一顿地说道:“此路不通,把命留下!”
刘育裁见这群势力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他们前去拯救沈枭阳性命的脚步,于是便罕见地发了火。
他眼中闪过一丝愤怒的火焰,拔出腰间佩剑,同样指着对面之人,大声喝道:“若要挡我去路,别怪我出手无情!”
帝谦见状,并未多言,只是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向着刘育裁扑杀而来,速度之快,让人眼花缭乱。
“废话少说,来战便可!”帝谦大喝一声,短剑如闪电般刺向刘育裁,目标直指他的咽喉。
刘育裁见状,毫不畏惧。他双脚用力一蹬马背,飞身而立,双脚刚踏在雪地之时,便也如一道残影冲杀而去。
一时间,剑影闪烁,寒光四射,阵阵兵器交错之声不绝于耳,频繁且急促地响彻在了这一片冰冷的雪原之上。
两人你来我往,招式凌厉,每一次交锋都仿佛能激起一阵冰屑飞扬。
……
而在赵净钰与刘育裁两人心心念念想要到达的远方,凤雪城的城楼之上,正站着一道极目远眺的身影。
此人正是伏帼荣,她身着一袭素衣,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远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焦急与担忧。
“小姐,外面天气寒冷,你先回去吧。我替你站在这里等候便是。”柳沐颜身披裘袄大衣,缓缓从阁楼内走出。
他来到了伏帼荣的身旁,并将手中的另一件裘袄大衣轻轻披在了其肩膀之上。
伏帼荣微微摇了摇头,将裘袄大衣的纽扣系紧了一些,声音有些担忧地望向远方,“不,我之前写信与他们讲了阳儿的事情,他们都说会在天亮就到。
可如今,他们不仅没来,而且连消息都没有传回,我担心他们可能是遇到麻烦了。”
柳沐颜看着伏帼荣那始终未曾从远方偏移丝毫的目光,不禁叹了口气:“小姐,自那天得知小公子的情况后,你的精神便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从未好好休息过。
有没有一种可能,兴许是你太累了,容易胡思乱想?”
伏帼荣轻轻摇头否认,神情坚定:“不,我的直觉从没有错过。他们一定是遇到了危险。”
见伏帼荣执意要站在阁前等候赵净钰与刘育裁的到来,柳沐颜不禁眉头微皱,口吻中带着一丝愠怒:
“小姐,为了小公子着想,你就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万一小公子醒来,看见你病倒了,他会自责的。再说,这里有我站着,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然而,柳沐颜的话还未说完,一道粗犷的声音便从一名急急匆匆来到二人身旁的城卫军的口中发出,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荣小姐,柳城主!”
伏帼荣心中一紧,随后慌忙地急切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城卫军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最后朗朗出声:“城将在外御敌艰难,恳请二位出手相助!”
话落,伏帼荣在周围一众城卫军的诧异且震惊的目光下,毫不犹豫地施展轻功,迅速向着远处风雪的地平线上飞去。
而见伏帼荣那焦急离开的背影,柳沐颜不禁轻抚额头,随即不慌不忙、习惯性地开口下达了指令:
“你且先回城主府,告知一下曹城主和赵宗主,让他们做好战斗准备,最后带着所有城卫军坚守城池,直到我们回来!”
说罢,他也瞬间转身,继伏帼荣之后,向着远处飞去。其速度之快,甚至不下刚刚的伏帼荣。
而城楼上留下的那名受令的城卫军随即也开始了柳沐颜吩咐的行动。
一时间,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氛瞬间充斥了整座凤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