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愚者……”
知更鸟还记得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她被伪装为自己哥哥的假面愚者所杀死,等到她自混沌中醒来之后,就到了这里——一个叫做“流梦礁”的未知之地。
这里并不在家族的统治影响之内,是一个完全与世隔绝的荒凉之地。没有那些炫目充足的灯光,人流也相比于其他时刻稀少……
此地的建筑处处都透露出一股荒废苍凉之感。虽然也同样是些高楼大厦的建筑,但可以明显看出,它们似乎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被废弃了。
不过流梦礁显然也还是身在匹诺康尼之内的。她可以在这里感受到属于“同谐”的力量。
并且……没有如同外面的匹诺康尼一样,受到了家族叛徒的影响。
身上的异常在恢复,不过这不能代表自己就不会去追究原因了。
秩序的双子——这是那个愚者对自己说的话。也许自己与现如今的匹诺康尼出现不和谐音的症结便是自己戴着的‘面具’。
不过她戴的是什么面具?这一点是她仍旧需要去追查的疑点。
“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就找我帮忙吧。”
“谢谢你米凯先生,我想先自己走走。”
知更鸟向眼前的男人投去感激的眼神。他是流梦礁的管理者,也帮助了自己熟悉流梦礁。
米凯不再多说,虽然只是短短的相处和交谈,但是他也已经明白:这位看起来有些柔弱的小姐,可是一位相当有自己的主见的践行派。
礼貌辞行后,之后的经历,却是知更鸟从未预想到过的。
“你好,可以先称呼我为大丽花。这里是我们在美梦中的小小新居。”
一位焚化工,如此向她自我介绍道。
知更鸟看着身前的二人——流萤,还有危险的焚化工。
她们在局势混乱的匹诺康尼中出现,并且主动邀请自己来到了这里,不也就意味着——她们也正在搅浑匹诺康尼的水么?
“在美梦中烧出新居吗?如果你们想要好好谈谈,不该用这种方式进行挑衅。”
大丽花的行为,记忆想到于在主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在这栋房子下挖了一个地下室。
这是一种炫耀还是威胁?或者是两者都有?知更鸟愿意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对焚化工抱以不友善的揣测。
焚化工在星际间的口碑……自然是不必多说。这个群体里自以为是为所欲为的人实在太多。
他们肆意窃取、篡改、焚毁他人重要的记忆,就是一种可恶的‘窃贼’。
要不是流萤一直用真诚的态度与她交谈,她或许会试着从这里离开。
“谢谢。既然如此,你们又是为何而来?”知更鸟礼貌地向一直夸赞匹诺康尼的流萤道谢,而后直击主题。
想法也很简单。首先是对方先邀请自己来谈谈的,而后也是他们主动将自己带到了这里来,暂时也没表露出敌意……那何必弯弯绕绕?
“我想你也有所察觉。”
流萤显然也是这样的想法。
她与黄泉告别后,却得知了知更鸟在梦境中死去的消息。而早早‘死过’一次的她,自然会知道死去的人会去到什么地方。
拜托大丽花再一次来到流梦礁,就是为了与知更鸟合作,揭开[梦主]歌斐木最后一层藏匿真实的纱布。
“[梦主]歌斐木,他与梦境完全融汇,在匹诺康尼近乎[全知全能]。而他如今却在失去对梦境的掌控。”
“为了找到原因,我们进行了一些调查。在原始梦境,我们接触到了一桩被他掩藏起来的罪行。”
“…罪行?”知更鸟不由地放轻了语调,但咬字却重。
歌斐木,家族的代理人,匹诺康尼真正的管理者——也是她和哥哥的老师。
在家乡与亲人被战火毁去后,她和哥哥幸运地被歌斐木收养,从此在歌斐木的手下进行学习。
连自己走上“同谐”之道,都是因为受到了歌斐木的影响。
那位仁慈宽和的老师,竟也会有隐秘的罪吗?
知更鸟不是感到意外,而是感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果然如此’的明悟,也像是‘就连他,也无法避免沾染罪恶’的惋叹和……些微难过。
这或许便是身居高位所要必须承受的某种代价和罪。
“而我的目的…只关乎一次拯救、一次重逢、一次诀别。”
流萤认真地对着眼前之人讲述着——尽管这样说出去实在是显得没诚意。
毕竟这说的也太过模糊,且没有什么信息量。
但这已经是她所能说出的一切了。为了那必定会到来的命运……她能做的,也许只有这些。
但,她可以去尝试更多。
“你愿意相信我吗?”
而知更鸟决定相信流萤。她见过许多人,相信自己的判断。
于是她道出了歌斐木给予自己的‘律令’,律令指引她走向“同谐”……还有自己与美梦不相容的猜测——
“那时他曾指向的命途,未必名为“同谐”。”
“而我的怀疑是……“秩序”。”
……
……
“你的意思是,黄泉是连环杀人犯?”
瓦尔特抬眼,与那一直保持沉默,几乎让他认为单纯的只是宠物的小浣熊对上了视线。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不置可否:“也许是这样。对于一位危险人物,小心些总是应该的。”
“也许?你是听谁信口雌黄?”小浣熊哼出一声,偏头不去正视瓦尔特。“那位大公,确实死于黄泉手下。但仅凭如此,就把其他危险的事情都扣在她的头上么?”
“……当然,这样也显得我太过咄咄逼人。”瓦尔特眼神锐利,就算自己的面前站着的是一位令使,他也绝不会退缩。“但还请见谅,这也是为了我身后同伴们安全着想。”
为了同伴们的安全,牺牲生命这种事……他没少做,也不介意再度献上自己的生命。
“黄泉小姐,你能取得多少信任,取决于你袒露多少。”瓦尔特的态度依旧坚持不松。
这让黄泉有些苦恼也有些欣慰。拥有这个名字的人……果然还是老样子啊。
她深吸一口气,顺手摸了一把小浣熊的脑袋:“每个人都有难以启齿的过往,不愿轻易示人的秘密……我也不会多问,星穹列车为何要带着一颗*星核*漫游银河。”
“而我如今的身份,就只是巡海游侠黄泉而已。我为钟表匠的遗产而来,也是为一份久远的[遗愿]。”
黄泉缓步踏前几步,与瓦尔特擦身。
“不知道这些,是否足够让各位无名客少些防备?”
虽然现在只有瓦尔特这一位无名客,但毫无疑问,这位瓦尔特现在是代表星穹列车所有无名客的人物。
他能给出信任的话,那么整个星穹列车都会给出信任。
“……”
“她还好么?”
瓦特尔终于是放下了绷紧全身的戒备,他转过身来,与黄泉平静相对。
“她没有危险。”瓦尔特轻叹一声,“两位,我为我刚才的咄咄逼人道歉。”
“不过……还有一点烦请黄泉小姐给出答案——你为[遗产]而来,那么又为什么找上了我们?”
“因为我在寻找[遗产]的过程中,逐渐发觉了一件事。”
“匹诺康尼的秘密……也许与曾经的“开拓”息息相关。”
瓦尔特感到自己的脸皮都绷紧了,他相信,自己此刻的眼神,一定算不上是缓和的那种。
而小浣熊……它已经麻了。
它怀疑黄泉在玩它。这人一直说着自己记性不好,然后一直疯狂抖落出许多惊天消息来。
这个记性和线索收集能力,都可以去玩推理游戏了好吗?
而且她知道的也太多了吧!难道早一段时间就可以知道那么多消息的吗?
它现在还在一知半解呢!它那是不想说话,装沉默吗?
不,那是因为它接不上话。
与此同时,瓦尔特看着黄泉肩膀上的浣熊,感到困惑地推了推眼镜:哪里来的一股类似于被迫加班一个月后的怨念?
应该不是它,一只动物……虽然会说话,有人类的智慧,但是应该也不会……吧?
瓦尔特忽然有点想念在原理工作室猛猛修游戏bug的日常了……不,还是算了。
他再一次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