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健骑在骨龙的颈脊上,龙鳞擦过云层时带起的凉意顺着锁甲缝隙钻进后颈。
他望着下方被石雨笼罩的德克洛克堡,喉结动了动——三天前在临时营地看到那只鹰身女妖时,他绝不会想到这场面。
当时那只绿皮肤的女妖正抓着块拳头大的碎石,从三十丈高空往下砸,恰好砸中个在溪边打水的达克斯多士兵。
脑浆混着血花溅起的瞬间,陈健突然听见陈健在耳边低语:大人,您看...要是让它们多抓几块石头?
此刻下方的场景,正是那日灵感的百倍放大。
联盟军飞行军团分成三个梯队:最上方是三十头毒蝎狮,背驮藤编箩筐,每筐装着五块磨盘大的岩石;中间层是上百只鹰身女妖,每人爪间各抓两块半人高的巨石;最下方则是六头巨龙,其中两头喷着龙息融化岩石,将碎石块不断抛给上方的飞行单位——这是陈健让老波比连夜改良的空中补给线。
第三梯队调整高度!通讯官的声音通过魔法传声筒炸开,陈健看见最前排的毒蝎狮振翅爬升,箩筐在风中摇晃,几块碎石骨碌碌滚出来,在云层里划出白线。
戴斯的银哨第三次从掌心滑落时,第一块岩石已经砸穿了主塔东侧的箭楼。
他望着二十步外的岗哨,那里三秒钟前还站着六个举着长弓的士兵,此刻只剩半截插在碎石里的箭杆,和一只还穿着皮靴的断腿。
快躲到箭垛后面!他嘶吼着抓住个正在发呆的旗手,将人拽进墙垛的阴影里。
话音未落,第二块岩石擦着他们头顶砸在吊桥上,钢铁桥板像被踩碎的龟壳般迸裂,飞溅的钢片割开三个护城河边士兵的喉咙,鲜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成诡异的红绳。
城墙上的混乱开始向四周蔓延。
护城河边的弩手队列被第三块岩石犁出条血沟,四个举着巨盾的重步兵被砸成肉饼,盾牌碎片扎进十步外的传令兵左眼;箭塔上的嘹望手被第四块石头掀下三十丈高的塔楼,坠落时的惨叫声混着石屑炸响,比战鼓还刺耳。
空中有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戴斯抬头正看见三只鹰身女妖从云层里钻出来,爪间的岩石泛着土系魔法的黄光——那是联盟军魔法师在岩石上附加的加速术!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截获的密报:陈健的部队里混着埃拉西亚最顶尖的元素法师。
当时他还嗤笑,现在却看着那些岩石像被巨人投掷的陨石,速度快得连弩箭都追不上。
空中的达克斯多飞行部队更惨。
原本列成楔形阵的狮鹫骑士被石雨冲得七零八落,两只狮鹫被碎石砸中翅膀,哀鸣着栽向护城河;毒蜥骑手试图爬升躲避,却被上方坠落的岩石砸中背脊,人和蜥蜴一起变成血泥;最倒霉的是那队风元素使,他们刚撑起防御结界就被块磨盘大的石头砸穿,六个法师的惨叫声还没传出去,就被后续的石雨彻底淹没。
将军!
东边塔楼塌了!副官跌跌撞撞跑来,脸上沾着血污,弩炮...弩炮全被埋在废墟里了!
戴斯望着东边腾起的烟尘,突然想起上个月刚运来的十二架巨弩。
那些能射穿龙鳞的大家伙,此刻怕是正被压在五吨重的碎石
他的银甲被石屑划得遍体鳞伤,内衬的雄鹰纹章早被血污浸透,像只被拔光羽毛的死鸟。
陈健握紧灰影的龙角,感受着骨龙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的肌肉。
下方的德克洛克堡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轮廓:主塔歪了半截,像根被啃剩的玉米;吊桥断成三截,半悬在护城河上;城墙缺口处堆着半人高的碎石,里面还露着半截穿着锁子甲的胳膊。
大人!
毒蝎狮队报告,箩筐空了!通讯官的声音带着狂喜,鹰身女妖正在回收巨龙吐出的碎石!
陈健眯起眼,看见几只女妖正俯冲下去,从巨龙脚边的碎石堆里抓起新的石块——老波比设计的空中循环奏效了。
他又望向戴斯所在的主塔,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达克斯多将军此刻正蹲在墙垛后,抱着头,铠甲上的血迹比石屑还多。
石雨还在继续。
戴斯听见头顶传来破空声时,本能地扑向旁边的排水沟。
岩石擦着他的右肩砸在身后,碎石崩进他的护颈甲,在脖颈上划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捂着脖子抬头,看见空中密密麻麻的黑点——那不是鸟,是联盟军的飞行部队,是陈健扔下来的死亡。
这根本不是战争...他喃喃着,手指无意识地抠进石缝里,是...是天罚。
护城河的水被血染红了,漂浮着断矛、碎盾、还有没来得及闭合的眼睛。
城墙上的火把早被砸灭,只剩下硝烟里星星点点的火光,像极了葬礼上的长明灯。
戴斯突然想起情报官临死前的话:陈健那家伙...他根本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现在他终于懂了。
埃拉西亚的空战史里,从来没有用石头砸死一座城这种荒唐战术——可陈健来了,带着他的飞行军团,带着他那些不按常理的鬼点子,把所有的规矩都砸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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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影发出低沉的龙吟,陈健顺着龙首望去,看见最后一批毒蝎狮正倾斜着箩筐,将最后几块岩石倒向主塔二层。
那里原本应该架着三门投石机,此刻却只剩个黑黢黢的大洞,洞口边缘还挂着半截烧焦的投石臂。
传令下去。陈健摸了摸灰影冰凉的头骨,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冷硬,地面部队准备,等石雨停了...给我把德克洛克堡的每块砖都翻过来。
戴斯望着主塔二层的废墟,突然想起今早还在那里检查投石机的军械官。
那家伙总爱摸着投石机的木架说:有这三门大家伙,就算龙来了也得掉层皮。现在他大概已经和投石机一起,被埋在五吨重的碎石
石雨终于停了。
硝烟缓缓散去,德克洛克堡像头被剥了皮的巨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内脏。
戴斯跪在满是碎石的城墙上,看着护城河边的尸体堆成了小山,看着空中只剩零星几个挣扎的达克斯多飞行兵,突然笑了。
他的笑声混着血沫喷出来,溅在胸前的雄鹰纹章上。
陈健...他对着天空轻声说,你赢了。
而在三百丈高空,陈健正看着魔法地图上逐渐淡去的红色标记——那是达克斯多军的兵力分布。
他注意到主塔二层的标记已经完全消失,那里原本标着重型投石机×3。
泽达那边怎么样了?他转头问通讯官。
恶魔将军已经带着先头部队摸到北城门了。通讯官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守军的魔法师全被石雨砸死了,现在城门连个像样的防御结界都没有!
陈健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废墟。
他看见几队黑甲士兵正从森林里钻出来,举着联盟军的狮鹫战旗——地面部队到了。
灰影突然振翅爬升,带起的气流掀翻了陈健的披风。
他望着德克洛克堡千疮百孔的城墙,突然想起三天前那个抓着碎石的鹰身女妖。
原来战争,真的可以用石头砸出来。
戴斯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听见北城门方向传来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撞开了。
接着是喊杀声,是金属碰撞声,是他最熟悉的达克斯多战吼——但此刻,那些声音里都带着绝望的颤抖。
他摸向腰间的佩剑,却只摸到一手血。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块碎石扎进了他的腹部,肠子正顺着伤口往外淌。
结束了...他想着,缓缓倒在满是碎石的城墙上。
最后一眼,他看见北城门的方向腾起黑烟,隐约能看见几团紫色的火焰——那是克里根恶魔的魔火。
而在主塔二层的废墟下,三门原本能轰碎龙鳞的投石机,正被压在五吨重的碎石
德克洛克堡的硝烟还未散尽,城墙上的守军已开始绝望地扒拉碎石——那十二架曾被戴斯视为龙鳞克星的巨弩,此刻正被压在坍塌的箭楼之下。
三等军械官科林的手指抠进裂开的石缝,指甲盖翻卷着渗出血珠,他面前的弩机青铜支架扭曲成麻花,连绞盘都被砸进了泥土里。搬!
用肩扛!他嘶吼着踹了脚旁边发愣的新兵,三个士兵咬着牙去抬一块磨盘大的碎石,结果刚离地半尺,碎石便地砸回地面,震得城砖都在发抖。
别白费力气了!老炮手卢瑟咳着血沫从废墟里爬出来,他的右耳被碎石削掉了,血糊了半张脸,投石机的绞索早被烧断,巨弩的箭槽都变形了——就算挖出来,也射不出半支箭!科林的手悬在半空,突然听见护城河边传来闷响,转头望去,三具被压成肉饼的尸体正从碎石堆里被拖出来,其中一人的胸甲上还别着他今早亲手颁发的优秀军械兵勋章。
城垛另一侧,七名达克斯多魔法大师正瘫坐在地上。
他们的法袍被石屑划得千疮百孔,额角的魔纹因魔力透支而泛着青灰——就在石雨最猛烈时,他们撑起了三重土系防御结界,硬是接下了二十余块巨石的冲击。大人...魔力...魔力快见底了。最年轻的学徒颤巍巍递来魔力水晶,主法师奥古斯汀却摆了摆手。
他望着空中逐渐散去的联盟军飞行部队,喉结动了动:陈健这是要把我们的爪牙全拔了再动手...等地面部队到了,我们连个像样的屏障都撑不起来。
话音未落,城墙下突然传来惊呼:黑龙!是克里根的黑龙!
奥古斯汀猛地抬头,只见三团乌云正从西北方压来——那是三头黑龙,每头龙背上都骑着十余名黑甲恶魔。
为首的黑龙张开巨翼,龙息喷在城墙上炸出焦黑的痕迹,骑在龙颈上的恶魔将领摘下头盔,露出额间暗红的魔纹——正是泽达。
准备传送阵!泽达的声音混着龙吼炸响,他身后的恶魔们纷纷举起骨杖,紫色魔光在龙背上流转。
戴斯在护城河的浑浊水里呛了一口,他是被溃退的士兵挤下城墙的,坠落时撞在城砖上的剧痛让他几乎昏死过去,此刻正抓着吊桥下的铁链勉强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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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上漂着碎甲片和断箭,他的左手还攥着半截肠子,鲜血正从指缝里渗出来,在水下染开一片暗红。
噗通!
戴斯猛地缩紧瞳孔——三具被魔法烧焦的尸体从他头顶漂过,其中一人的法袍上还绣着达克斯多皇室的月桂纹章。
他抬头望去,城墙上突然腾起紫色光雾,几十个黑甲恶魔正从光雾里踏出,他们的战刀上流转着魔火,目标直指奥古斯汀所在的魔法阵。
保护法师!残余的重步兵们举着断盾扑过去,却被恶魔们随手掀翻。
一个大恶魔挥刀劈下,钢盾像纸片般裂开,士兵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在血雾中分家;另一个恶魔甩出链锤,三个弩手被砸进墙缝里,骨骼碎裂的声音比战鼓还响。
奥古斯汀颤抖着举起法杖,却见最近的恶魔已经冲到面前,战刀挑飞他的法袍,刀尖抵在他喉结上:魔法大师?
现在连一阶护盾都撑不起来?
不...我们刚...
刚用完魔力?恶魔咧嘴一笑,战刀划过奥古斯汀的手腕,魔力水晶掉在地上,陈健大人算得真准——你们的结界刚破,我们就到了。
同一时间,二十名恶魔组成的突击队已冲向主城门。
城门楼的守军还在试图拉起吊桥,却见为首的恶魔一拳砸在青铜门环上,金属瞬间熔成铁水;另一个恶魔张开嘴喷出黑焰,门闩上的锁具地炸开。开门!守军百夫长声嘶力竭地喊,可他的士兵们早被恶魔们的气势吓破了胆,两个新兵甚至抱着城门栓当场尿了裤子。
泽达站在龙背上望着这一切,指尖轻轻叩着腰间的骨笛。
他看见魔法大师们的尸体被抛进护城河,看见主城门的青铜门扉缓缓洞开,看见戴斯正抓着铁链在水下发抖——那曾让联盟军头疼不已的德克洛克堡,此刻在他眼里不过是座任人宰割的血肉牢笼。
大人!副官的声音从龙腹传来,北门、东门已控制,南门守军正在溃退!
泽达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鸽蛋大小的水晶。
那是陈健亲手交给他的光明之火信号弹,只要捏碎,联盟军的地面部队就会像潮水般涌进城堡。
他望着水晶里流转的金光,突然想起陈健布置任务时说的话:石雨砸的是防御,恶魔破的是魂魄——等他们连最后一道心理防线都塌了,地面部队进去,不过是收尸罢了。
戴斯在水下望着城墙上的魔火,突然听见的一声脆响。
他抬头,正看见泽达捏碎了那枚水晶,金色光芒直冲云霄,在硝烟未尽的天空里炸成一朵花。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变得重影。
他看见自己十岁那年在骑士学院举剑宣誓,看见二十岁时第一次带队击溃兽人大军,看见上个月站在这城墙上嘲笑联盟军不过乌合之众——现在,所有的画面都被那朵金色的花碾碎了,只剩下护城河底的泥沙,正缓缓覆盖他的眼睛。
泽达将碎水晶随手抛进护城河,转身对黑龙下令:降下去,我要亲自看看陈健大人的到底砸出了怎样的废墟。黑龙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双翼掀起的气浪将城墙上的碎旗吹得猎猎作响。
而在森林边缘,联盟军的地面部队正举着狮鹫战旗,望着天空中那朵金色的花,磨剑的声音像极了暴雨前的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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