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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源自坑洞深处、非人非兽、充满了怨毒与惊愕的低沉嘶鸣,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地脉寒窟”中那压抑而忙碌的平衡。
平台上,正在刻录符文的弟子们动作一滞,下意识地望向那翻腾的黑雾,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巡逻的精英弟子更是瞬间握紧了手中的法器,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嘶鸣传来的方向。
玄武圣使“嘿”了一声,浑身肌肉贲张,手中沉重的黝黑巨锤“嗡”地发出一声低鸣,仿佛在回应那黑暗中的挑衅。幽姬眉头微蹙,素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悬挂的短刃之上。
就连一直背对众人、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朱雀,此刻也缓缓转过了身,那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眼眸,冷冷地扫过下方的坑洞,最后,落在了石台上盘坐的张小凡身上,目光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与探究。
然而,那嘶鸣仅仅响了一声,便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坑洞中的黑雾依旧在翻涌,只是那翻涌的节奏,似乎比之前……更加混乱、更加急促了一些。
石台光罩内,张小凡对那外界的嘶鸣与变故,似乎毫无所觉。他全部的心神,都已沉浸在了方才捕捉到的那一丝奇异的、充满死寂“脉动”之中。
那“脉动”如同惊鸿一瞥,在他心神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烙印。冰冷,沉重,古老,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万物终将“终结”的宿命感。它并非“墟”力那狂暴混乱的“噪音”,而是这无尽噪音之下,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本质的……“背景音”或“基础节律”。
就如同狂风暴雨之下,那亘古不变的大地脉搏;如同万千生灵喧嚣之中,那无声流淌的时光长河。
“墟生变”道种在这“脉动”的余韵中,剧烈地旋转、震颤,灰金色的道韵如同被投入热油的冷水,以前所未有的活性,冲刷着他的经脉与神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道种核心,那代表“墟”力的灰暗部分,对这“脉动”产生了强烈的、近乎贪婪的“渴求”与“共鸣”,仿佛遇到了同源的、更高层次的存在。
怀中的黑色古卷,也灼热得近乎滚烫,传递出一种混合了警告、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朝圣”般的悸动。
“静心。”
一个干涩沙哑、如同石磨摩擦的声音,直接在张小凡识海中响起,打断了他对那“脉动”的沉迷与道种的异动。
是墨长老。
张小凡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强行将注意力从那玄奥的“脉动”余韵中抽离,重新专注于抵御周围那无孔不入的邪恶意念与阴寒之气。
“你感应到了。”墨长老的声音,再次在他识海中响起,依旧是那般古井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但其中的肯定意味,却不容置疑,“那便是此地‘寂灭之气’的……‘源初脉动’。亦是‘万魔渊’深处,那真正‘寂灭本源’在此地的……微弱投影。”
源初脉动?寂灭本源的投影?
张小凡心中剧震。墨长老果然知晓这“脉动”的存在,而且一语道破了其与“万魔渊”本源的关联!这位看似木讷平凡的地脉巡查长老,对“墟”力的了解,恐怕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莫要沉迷,更莫要尝试深入感应。”墨长老的声音带着警告,“以你如今修为与心性,触及此等脉动,犹如蝼蚁观天,稍有不慎,神魂便会被其同化、湮灭,成为这‘寂灭之气’的一部分。方才那一声嘶鸣,便是此地因你之感应,而产生的些许……‘涟漪’。你只需记住这脉动的‘韵律’,以此为锚,去分辨、梳理周围那些狂暴混乱之气中的‘秩序’与‘轨迹’。此为第一步,亦是日后你能引动、甚至微弱炼化此力之基础。”
原来如此。那嘶鸣竟是因自己感应到“脉动”而引起的“涟漪”?这“脉动”竟能引动此地如此反应?张小凡心中后怕之余,对墨长老的指点,也多了几分真正的敬畏。
他不再多想,依言而行。收敛心神,不再刻意去追寻那宏大而危险的“源初脉动”,而是以记忆中那一丝“脉动”的独特韵律为“标尺”或“过滤器”,重新去感知周围那狂暴混乱的“墟”力。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那些原本如同一团乱麻、充满了毁灭噪音的“墟”力,在这“标尺”的映照下,仿佛被赋予了某种模糊的“结构”。虽然依旧混乱、狂暴、充满恶意,但张小凡却能隐约“看”到,其中一些“墟”力的涌动、汇聚、消散,似乎也遵循着某种极其微弱、极其隐晦的、与那“源初脉动”隐隐相关的“小韵律”或“分支轨迹”。
就像从一片毫无规律的杂草丛中,隐约分辨出了几株随风摇曳的、有着特定姿态的草茎。
虽然依旧难以把握,依旧充满了凶险,但至少,不再是一片完全的混沌与黑暗。
张小凡的心神,逐渐沉静下来。他不再试图去“对抗”那无处不在的邪恶意念与阴寒,而是尝试着,以“墟生变”道种那独特的、蕴含“变”之意境的韵律,去轻轻地、试探性地,与那些他勉强分辨出的、有着特定“小韵律”的“墟”力,进行极其微弱的“接触”与“共振”。
起初,毫无反应。那些“墟”力狂暴依旧,对他的试探毫无回应,甚至那邪恶意念更加猖獗地涌来。
但他极有耐心,一遍又一遍,如同最精巧的工匠,调整着“墟生变”道韵的频率与强度,寻找着与那“小韵律”契合的点。
时间,在这枯燥、凶险而又蕴含着奇异奥秘的试探中,悄然流逝。
石台之外,平台上的众人,见坑洞再无异常,嘶鸣也未曾再现,便逐渐恢复了忙碌。只是,不少人看向石台光罩内那静坐不动、气息却似乎与周围环境产生着某种微妙“交融”的张小凡时,目光中的好奇与复杂,更甚了几分。
墨长老依旧如同石雕般站在张小凡身旁,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时而扫过下方的坑洞,时而落在张小凡身上,偶尔,还会与远处的幽姬,或者那位气质孤冷的朱雀圣使,交换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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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时辰到。”墨长老干涩的声音,将张小凡从那种奇异的沉浸状态中唤醒。
张小凡缓缓睁开眼睛。
眼中并无精光四射,反而带着一丝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窥见了某种宏大冰山一角的茫然与震撼。他的脸色比来时更加苍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显然这一个时辰的心神消耗,远超寻常修炼。
但与此同时,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墟生变”道种,虽然并未壮大多少,但其旋转的韵律,似乎更加“稳定”,与周围环境的“共鸣”也似乎更加“清晰”。他对“墟”力的那种本能排斥与恐惧,也淡化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冷静、更加“客观”的认知。
“感觉如何?”幽姬不知何时已来到石台边缘,隔着光罩,关切地问道。她手中托着一个玉瓶,里面是她准备的丹药。
张小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对幽姬和墨长老躬身一礼:“多谢墨长老指点,多谢幽姨挂心。晚辈……略有所得,只是心神消耗颇大。”
墨长老点了点头,并未多言,只是道:“明日此时,再来。循序渐进,不可冒进。”
“是。”张小凡应下,接过幽姬递来的丹药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清灵的暖流,迅速抚平了神魂的疲惫与经脉的寒意,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走吧,我送你回去。”幽姬道。
两人向墨长老、以及远处的朱雀、玄武两位圣使行了一礼,便离开了这处充满压抑与危险的“地脉寒窟”。
返回“幽兰苑”的路上,张小凡沉默不语,脑海中仍在反复回想着那一声“源初脉动”,以及之后感应到的那些混乱“墟”力中,隐约存在的“小韵律”。
幽姬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低声道:“墨长老是宗内最神秘、也最博学的人之一,尤其对地脉、古物、以及……各种禁忌之力,研究极深。宗主对他极为倚重。他能亲自指点你,是你的机缘。你只需按他所说,稳扎稳打,切不可贪功冒进。此地凶险,非比寻常。”
“晚辈明白,多谢幽姨提醒。”张小凡点头。他知道,幽姬这番话,是真正的关心与告诫。
回到“幽兰苑”,碧瑶早已在精舍门口翘首以盼。见到张小凡安然归来,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气息尚算平稳,这才松了口气,连忙迎了上来。
“小凡,你没事吧?那里……怎么样?”碧瑶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满是担忧。
张小凡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初次接触,有些耗神而已。墨长老指点有方,并无危险。”
他没有对碧瑶详细描述那“源初脉动”与嘶鸣之事,怕她担心。只是简单说了说感应“寂灭之气”的过程。
碧瑶听他说的轻松,但看他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心知绝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但她没有多问,只是拉着他进了精舍,亲手为他沏了安神的灵茶,又端来她学着做的、几样精致的点心。
“你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晚些时候,爹爹派人送了些关于巩固心神、温养经脉的典籍和丹药过来,说是对你修炼有用。我让放在书房了。”碧瑶轻声说道。
张小凡心中一暖,知道这是鬼王的安排,既是资源倾斜,也是一种督促。他点了点头,握住碧瑶的手:“辛苦你了,碧瑶。”
“说什么傻话。”碧瑶脸一红,抽出手,将点心推到他面前,“快吃吧。”
两人在精舍内,静静地用着茶点。窗外的“碧磷毒障”在暮色中,散发着幽幽的碧光,将外界的一切混乱与危险,暂时隔绝。
然而,张小凡心中却清楚,这短暂的安宁,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间隙。
“地脉寒窟”中那一声嘶鸣,墨长老口中的“源初脉动”,鬼王那庞大而疯狂的计划……这一切,都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无法真正放松。
他必须更快地成长,更快地掌握力量。
不仅是为了应对那“十死无生”的“万魔渊”之行,更是为了,在这即将席卷而来的、更加恐怖的风暴中,有能力守护住身边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与宁静。
夜色,渐渐笼罩了“幽兰苑”。
精舍内,灯火温暖。
而新的征程,已然在这寂静的夜晚,悄然拉开了更加艰险、也更加深邃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