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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章 宜昌失守
    一九四零年六月,鄂西北的天空如同被烽火熏透的破布,低垂而压抑。灼热的夏风裹挟着汉水(襄河)的湿气与硝烟的焦糊,席卷过襄阳城头。第五战区副司令长官李锦,肩扛上将军星,站在襄阳城垣一处加固的观察堡内,高倍蔡司望远镜的镜头死死锁定着对岸——日军第十三师团(田中静一)和第三十九师团(村上启作)如同盘踞在汉水东岸的土黄色巨兽,正贪婪地舔舐着枣阳战败的伤口,磨砺着染血的獠牙。他身后巨大的沙盘上,代表日军兵锋的红色箭头,正从北(第三师团残部)、东(第十三、三十九师团主力)、南(第三师团一部)三个方向,凶狠地刺向汉水西岸,最终汇聚于一点——宜昌。

    “钧座,”参谋长陈瑜的声音低沉凝重,“日军第十一军司令官园部和一郎,已下达‘宜昌作战’第二阶段总攻令!其战略意图昭然:以主力强渡汉水,突破我襄阳-宜城防线,同时以有力一部沿汉水南岸疾趋,配合其南路兵团,南北对进,合击宜昌!宜昌若失,江防洞开,重庆危殆!”

    李锦缓缓放下望远镜,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目光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他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上襄阳城与汉水交汇的三角地带。

    “襄阳,汉水锁钥。此地若失,宜昌门户洞开!命令:”

    “一、第七军楚南河部!以第1装甲师周胜部为核心,配属第1机械化步兵师王强部,死守襄阳城垣及汉水西岸桥头堡阵地!韩晓征之虎式、豹式集群为总预备队,屯于城内,非我手令,不得轻动!汉水,就是鬼子的血磨盘!”

    “二、新编第一军梁卫国部!101师赵鸿飞部,沿汉水西岸南下,扼守宜城、小河镇一线,阻击日军沿河西岸南下之敌!102师孙启明部、103师郑云峰部,依托襄阳西南山地,构筑纵深防御,随时策应襄阳及南下通道!”

    “三、工兵司令部刘毅!所有汉水桥梁,预置炸药!沿河增设雷场、反坦克壕!江面布设漂浮水雷!”

    “四、防空旅陈启明!高炮群梯次配置,重点掩护襄阳城及汉水渡场!”

    “五、译电室秦若兰!严密监听日军‘宜昌作战’相关密电,尤其注意其强渡点及预备队动向!”

    “六、特战大队王大山!前出汉水东岸敌后,破袭其交通线、补给点!迟滞其进攻准备!”

    命令如疾风骤雨,整个第19集团军如同绷紧的弓弦,在襄阳城下严阵以待,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滔天血浪!

    六月四日,拂晓。汉水东岸,日军重炮阵地率先发出撕裂天地的咆哮!

    “呜——轰!” “呜——轰——!”

    第十三师团独立野战重炮第14联队的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和九二式105毫米野炮,第三十九师团的野炮联队,甚至配属的独立重炮旅团部分火炮,同时发出了震天怒吼!炮弹如同密集的死亡冰雹,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砸向汉水西岸的襄阳城垣、预设阵地、雷场和可能的水中障碍!巨大的爆炸火球接连腾起,浓烟翻滚,遮天蔽日!大地在疯狂的颤抖中呻吟,整段整段的江堤被炸塌,反坦克三角锥被掀飞,精心布设的雷区在炮火中化作一片狼藉!

    炮火延伸的哨音凄厉响起!

    “渡河!突击——!” 日军军官歇斯底里的嚎叫在扩音器里回荡!

    浑浊的汉水瞬间被无数冲锋舟、橡皮艇和武装泅渡的土黄色身影所覆盖!日军士兵嚎叫着,在轻重机枪和掷弹筒的掩护下,拼命划动船桨或涉水冲锋。对岸,第七军第1机械化步兵师王强部的阵地如同苏醒的钢铁刺猬,幸存的轻重机枪火力点从废墟中复活,马克沁、g42、1919泼洒出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扫过江面!子弹啾啾地射入水中,溅起密集的水花,不断有日军士兵中弹落水,被湍急的江水卷走,橡皮艇被打穿漏气倾覆。江面上,漂浮起越来越多的尸体和挣扎的伤兵。

    “迫击炮!放!” 守军隐蔽在反斜面的迫击炮阵地开始发言。81、60迫击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砸入渡河日军相对密集的船队和人群之中,炸起冲天的水柱和血肉残肢!

    “反坦克炮!注意鬼子战车!” 前沿指挥官的吼声在电话线里嘶哑地传递。几处水流较缓的浅滩,日军的九五式、八九式甚至几辆九七式中战车,正轰鸣着冲入江水,履带卷起浑浊的浪花,试图为步兵开辟登陆通道。

    “目标!左前方八九式!穿甲弹!放!” 隐蔽在江堤后方的pak 40 75反坦克炮阵地开火!

    “轰!” 炮弹精准命中一辆刚爬上西岸泥滩的八九式中战车!薄弱的装甲被洞穿,战车燃起大火!

    “巴祖卡!打那辆九七式!” 扛着巴祖卡火箭筒的射手在机枪掩护下匍匐前进。

    “咻——轰!” 火箭弹拖着白烟,狠狠钻进另一辆九七式战车的侧面!内部弹药被引爆,炮塔被炸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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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水,这条养育了荆楚大地的母亲河,此刻变成了吞噬生命的血盆巨口!日军的渡河部队在守军密集的火力网下死伤惨重,江水和滩头被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然而,日军依仗着绝对的兵力优势和凶悍的武士道精神,依旧如同疯狂的蚁群,不顾伤亡地一波波涌上西岸滩头!战斗在泥泞的滩涂和残破的江堤上,进入了白热化的肉搏阶段!刺刀的寒光,手榴弹的爆炸,垂死的哀嚎,构成了汉水防线最惨烈的底色。

    六月六日,襄阳城南门。激烈的巷战已持续了两天两夜。昔日繁华的街巷,此刻尽是断壁残垣,焦黑的木梁斜刺天空,瓦砾碎石铺满街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血腥和尸体腐败的恶臭。

    第七军第1装甲师一部步兵,在师长周胜少将亲自指挥下,依托着教堂、学校、粮仓等坚固建筑,与突入城内的日军第十三师团一部展开逐屋逐院的殊死争夺。g42机枪撕油布般的恐怖咆哮声在狭窄的街巷中回荡,震耳欲聋。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将残破的门窗和家具碎片炸得四处飞溅。

    一处十字路口,由沙袋和砖石垒砌的环形街垒工事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重机枪手周铁柱,这个来自湖南的汉子,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虬结,汗水混合着血水、烟灰流淌下来。他双手死死握着g42滚烫的枪柄,对着从东面街口涌来的日军步兵疯狂扫射!恐怖的射速泼洒出密集的弹雨,将冲锋的日军成片割倒,尸体在街口堆积成小山。

    “柱子!小心掷弹筒!” 旁边的副射手嘶吼着。

    “啾——轰!” 一枚日军的八九式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在街垒旁爆炸!气浪和破片瞬间将副射手掀飞,周铁柱也被震得耳鼻出血,机枪哑火片刻。

    “狗日的!” 周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红着眼,单手将副射手的尸体拖到身后,另一只手猛地一拍滚烫的枪身,换上一个新的弹链!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再次将g42的枪口对准了街口!就在这时,西侧被炸塌半边的钟楼废墟上,突然响起了日军九二式重机枪沉闷的咆哮!子弹如同雨点般泼洒在街垒上,压得守军抬不起头!几名试图从侧面迂回的日军步兵趁机逼近!

    “反坦克枪!给老子干掉那个机枪巢!” 周连长嘶吼着。

    一名扛着pzb 39反坦克枪的士兵迅速架枪瞄准。这种原本用来对付轻型装甲的132大口径步枪,在巷战中成了恐怖的狙击武器。

    “砰——!” 沉闷的巨响!钟楼废墟上的日军重机枪火力点应声哑火!射手连同机枪被威力巨大的子弹撕碎!

    “好!” 周铁柱抓住机会,g42再次发出死亡的咆哮,将逼近的日军步兵扫倒!然而,更多的日军从四面八方涌来,手榴弹如同冰雹般砸向街垒。

    “顶住!援兵马上就到!” 周连长的声音淹没在爆炸声中。

    就在这危急关头,街道尽头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和履带碾压碎石的声音!一辆豹式坦克(g型)撞开一堵残墙,修长的75毫米炮管直指日军聚集的街口!

    “轰!” 高爆榴弹在日军人群中炸开!紧接着,车载机枪疯狂扫射!紧随坦克的掷弹兵们跳出掩体,用p40冲锋枪和手榴弹凶狠地清扫着残敌!

    “装甲兵来了!弟兄们!杀啊!” 周铁柱精神大振,g42的咆哮更加疯狂!在装甲部队的强力支援下,这处摇摇欲坠的街垒终于稳住,突入的日军被步步压缩,死伤惨重。巷战的绞肉机,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浸透了敌我双方的鲜血。

    六月十日,深夜。汉水东岸,日军第三十九师团后方,一个隐蔽在河湾芦苇荡深处的临时码头。几艘吃水颇深的运输船静静停泊,巨大的吊机正将一个个沉重的木箱和油桶从船上卸下,堆放在码头上。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和弹药特有的刺鼻气味。这里是日军为强攻襄阳和南下宜昌战役囤积的重要补给节点之一。

    距离码头约一公里的高地上,特战大队大队长王大山上校,像一块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岩石,纹丝不动。高倍夜视望远镜(少量缴获或特制装备)的镜头里,码头上的忙碌景象清晰可见:堆积如山的炮弹箱、成桶的航空燃油、整箱的步枪子弹、甚至还有几辆盖着帆布、露出炮管轮廓的牵引火炮。

    “‘水蛇’确认,”尖兵“泥鳅”的声音通过喉麦传来,细若蚊蚋,“主要卸载的是弹药和油料!守卫一个加强中队,巡逻严密,但警惕性一般,认为此地远离前线。巡逻间隙八分钟,路线固定。船上有重兵。”

    王大山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好!‘山魈’负责岸上仓库和堆场!‘夜枭’负责码头和船只!‘水鬼’小队,潜入水下,准备在船底安装‘水雷’(磁性定时炸弹)!听我信号,同时动手!要快!要狠!烧光!炸光!一颗子弹、一滴油也不留给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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