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霄怎么说呢!
那张脸,确实很好看。
带着点疏离的清俊,像深冬的月光,明明照着你了,你却感觉隔着一层什么。
可仔细看,眉眼间又藏着点人间烟火的痕迹,像是也会吃饭睡觉,也会在某个瞬间不经意地笑一下。
身材更是好到爆。
苏婉宁前世见过不少男模,杂志封面上那种,T台上那种,精修图里那种。
但跟凌云霄一比,全成了纸糊的。那种线条,那种比例,那种感觉……算了,不想了。
没什么用。
她现在一看到他,脑子里就自动播放另一个版本——
自己被反剪双手摁在地上,动弹不得;被膝盖顶着后背,脸贴着垫子;被拽起来,又摔下去……
一遍又一遍,摔到怀疑人生,摔到开始思考“我为什么要来当兵”这种哲学问题。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凌队是那种……你看着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阿兰皱眉:“那你怎么没跑?”
苏婉宁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跑不掉。”
“……”
屋里静了一瞬。
阿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那表情,明显是在消化“排长居然会说出‘跑不掉’这三个字”这件事。
王和平弱弱地举起手:
“那个……我的愿望给排长吧。”
童锦在一旁连连点头:
“还有我的也给排长!能让凌队给排长道个歉吗?就那种……‘下次我轻点摔’的道歉。”
苏婉宁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凌云霄板着脸站在面前,薄唇微启,用他那惯有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说:
“正面摔、背面摔、准备好了再摔,自己选一个。”
她打了个寒颤。
还是算了吧。这哪是道歉,这是提前点菜。
“别,就这样挺好,万一他来真的,压力……太大……”
苏婉宁估计她腿会更软。
秦胜男想了想,认真建议:
“要不这样,下次见了他,你就闭上眼睛,假装看不见?”
苏婉宁看她一眼:
“然后呢?等他把我摁地上?”
秦胜男被噎住。
阿兰终于回过神来,一脸凝重地拍拍苏婉宁肩膀:
“排长,我懂了。你不是输给了凌队,你是输给了……生理反应。”
苏婉宁愣了一下,觉得这话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挺对。
“比如?”她挑眉。
阿兰一本正经地分析:
“你看啊,正常人看到危险,要么打要么跑。你打不过,跑不掉,那就只剩下一种反应——”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腿软。这是身体在告诉你:别挣扎了,躺平吧,认命吧。”
苏婉宁:“……”
陈静在旁边幽幽补刀:
“所以排长不是怂,是身体太诚实。”
秦胜男点头:
“对,这叫——条件反射。”
童锦也跟着起哄:
“那以后排长见了凌队,我们是不是该给她准备个软垫?万一腿软了,摔着不疼。”
苏婉宁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排长的威严: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挺幽默的?”
阿兰认真摇头:
“不,我们是在关心排长的身心健康。”
何青补充:“顺便提供情绪价值。”
苏婉宁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抬头望了会儿天花板,然后把面前这群“贴心棉袄”一个个盯过去——
从阿兰那张无辜的脸,到何青那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再到秦胜男一脸“我觉得她们说得对”的赞同。
“……一边去。”
何青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拍拍她的肩膀,语气深沉:
“排长,辛苦了。”
苏婉宁:“……”
张楠也走过来,一脸“我懂你”的知心好友表情,拍了拍她另一边的肩膀:
“排长,节哀。”
苏婉宁:“……”
李秀英躺在床上,用那只肿得发亮的手冲她挥了挥,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听着像是——
“排长,坚持下去就是胜利。”
苏婉宁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想笑是因为这群人是真的能折腾,想哭是因为,她们好像也是真的在心疼她,就是这心疼的方式有点费排长。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自己为难。
“行了行了,别同情我了。”
她挥挥手,把那两只搭在肩膀上的手抖落下去。
“明天上午九点,猎鹰大队作战室开会,全体出席。”
屋里静了三秒。
“作战室?”
秦胜男的声音都高了八度。
“咱们?”
苏婉宁点点头。
阿兰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排长,你这是……打入敌人内部了?”
苏婉宁没理她。
“是凌队要求的。一会儿给你们细说,具体就是我们之前发现猎鹰的那些个问题。”
容易站在旁边,忽然问了一句:
“排长,你猜凌队长问‘哪一版’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苏婉宁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但她心里其实有个模糊的念头——
他问“哪一版”,不是不懂,是想听她怎么说。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就有点发毛。凌云霄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至于她们是棋子还是棋手,真的很难说。
阿兰忽然凑过来,一脸认真地问:
“排长,你那腿,明天能站直吗?”
苏婉宁:“……”
童锦在旁边补刀:
“不行我们扶着你。两个人架着,应该能撑到作战室门口。”
秦胜男举手:“我可以负责左边。”
何青举手:“那我右边。”
阿兰摇头:
“不行,你们两个架着排长她得弯腰,更累。得找高的——秀英姐?”
李秀英都快睡着了,迷迷糊糊的抬了抬眼皮:
“行,我负责后面托着,像抬伤员那样。”
苏婉宁:“……”
这是已经把她脑补抬进作战室了!
何青最后总结,语气深沉得像在做战前动员:
“排长,别怕。输给凌队长不丢人。反正——”
她看了一眼容易,眼睛亮了:
“咱们排有容易收的小弟。”
阿兰迅速反应过来,眼睛瞬间放光:
“对哦!二十个愿望!”
她一巴掌拍在容易肩膀上,拍得容易身子一歪。
“明天凌队要是再欺负排长,我们就让容易许愿——让齐浩去跟凌队单挑!”
容易站稳了,眨眨眼,认真思考了一下:
“齐浩……打不过凌队吧?”
而且……据她观察,齐浩见到凌队就心虚,估计比她们排长还腿软。
阿兰理直气壮:
“打不过也得打!打不过就耗他体力!耗完体力咱们再上!车轮战!谁让他签了协议,签了就是咱们的人!”
陈静幽幽地补充:
“协议里写的是‘陪练陪罚陪训陪打架’,没写‘必须打赢’。”
秦胜男一拍大腿:
“那就更好了!输了不亏,赢了血赚!”
王和平在旁边小声问:
“那要是齐队长被打伤了怎么办?”
阿兰一挥手:
“那就让赵亮上!赵亮打完了海涛上!海涛打完了隋俊杰上!最后不还有张狗蛋吗?六个人,轮着来,哎,消耗战!”
容易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抬起头:
“那咱们得先排个顺序。谁打头阵,谁压轴,谁负责。”
阿兰愣了一下:“善后?”
容易一脸无辜:
“万一真把凌队累倒了呢?总得有人处理现场吧。”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