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有很香的味道，好想，想要……吃掉你。”

    

    诺安德的嘴张张合合，单词一个个从口中吐出来，但那个声音沙哑、难听，古怪得不像是从人口中说出来的。

    

    这不是他在说话，是——

    

    “轰——！”

    

    地面剧烈震动，砖石被顶开，碗口粗的藤蔓从裂缝中窜出，尖锐的倒刺闪着蓝光，它们灵活的像是毒蛇，直直向秦念刺去，速度快到几乎看不见！

    

    秦念的身影消失在原地，藤蔓刺了一个空，在空中疯狂舞动。

    

    诺安德下意识想发动能力寻找秦念的踪迹，但他的身体完全不听他的指挥。

    

    不仅如此，他安排的那些九阶能力者也不见了，这里都已经打起来了，为什么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

    

    他还没想明白，刀光已经到了眼前，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寒意，直直斩向他的脖颈。

    

    来不及了！

    

    诺安德的眼睛瞪大，多少次想要操控自己的身体都没有成功。

    

    “当啷——！”

    

    他的手臂不合常理地抬起，挡在刀锋前面。刀砍在那截手臂上，手感古怪极了，像是砍中了一块坚韧的老树皮。

    

    长袍袖子被寒气刮断，露出的侵蚀力量止步于树皮，无法蔓延到诺安德的身上。

    

    砍中的地方物理上并不属于诺安德的身体，这只是防御的一部分，破不了防自然也就没有办法污染。

    

    “诺安德/？？？”

    

    “等级：八阶”

    

    “能力：生命操控/植物掌控……”

    

    面板在眼前展开，普普通通的八阶能力者面板，没有任何异常，但这些都是表象。在秦念还没有看见诺安德的时候，他就闻到了味道，那股属于繁生浓郁得让人作呕的气息。

    

    这位大主教早就被他信仰的神明寄生，而现在，那个东西终于肯从壳子里钻出来。

    

    秦念双手持刀，由下往上反手一撩！

    

    “噗——”

    

    刚才还坚韧无比刀砍不进的手臂就像豆腐做的一样被一刀斩断！污染入侵，那截树皮手臂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啪”地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伤口处没有血液流出，一团绿色的雾气从断口涌出，呼吸间，断口处的血肉开始蠕动，新的手臂从里面迅速蠕动长出，完好如初。

    

    与此同时，冰冷的力量毫无差别地压在场每一个人的身上，无形无质，却沉重得像一座山。秦念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体内流失。

    

    面板上，数字开始跳动。

    

    “生命值上限： → ”

    

    “体力值上限： → ”

    

    生命值和体力值的上限减少，幻梦的伤害减免没用，这股力量绕开了所有防御，直接作用在生命本质层面，是一种诅咒。

    

    高生命值，恢复能力极强，能操控植物，能剥夺他人的生命力，转化为自己的生命，掌控生命与死亡的权柄……

    

    理论上，祂是不死的，这就是繁生。

    

    秦念看着那具重新长出完整肢体的身体，敌人刚刚减少的生命值转眼间就加了回去，持续增加的生命值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对冲“灾厄同化”带来的污染。

    

    很麻烦的能力，如果硬碰硬，以他现在的实力胜算不大。

    

    但，正因如此，仅仅一个照面，秦念就想到了处理这只棘手神明的办法。就算他的各项能力比不过繁生，这一战，怕是会比预想中的还要轻松。

    

    诺安德身体表面的伤势恢复，但“灾厄同化”已经种下，撕裂般的痛苦在体内迸发。

    

    此刻身体的控制权落在了他体内的另一个存在手上，他只能像是一个旁观者一样，什么都做不到。诺安德现在才知道，这是繁生之神，甚至秦念都比他还要更早地察觉。

    

    可他并没有召唤神明，还没有献祭，神明又是如何降临于他的身上？

    

    “奇怪的污染。”

    

    繁生使用这具人类的身体越来越顺手，吐字清晰，语调流畅。

    

    祂转动眼珠，看向周围。熟悉的建筑，熟悉的雕像，熟悉的彩窗，祂目光一凝，疑惑道：“这里不是现实世界。”

    

    “是又怎样？”

    

    秦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地面上长满了藤蔓，他落在了房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繁生。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

    

    “还不换出本体吗？仅仅用这具容器，你根本打不过我。繁生，你已经没有赢的机会了，向世界树弃权，然后神降，否则——”

    

    “你只有成为祭品的资格。”

    

    距离繁生教会总部三公里的一座山顶上，二十多个人分散站立，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

    

    一派十几个人，穿着各异，头发五颜六色什么颜色都有，以那个银发女人为首，站在山包的最高处。

    

    另一派只有四个人，以一个红发女人为核心，站在稍微靠下的位置。

    

    卡尔站在最前面，举着一个高倍望远镜。

    

    “不行啊，他们应该都进入领域了，根本看不到战斗的情况！”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后那个银发女人，“会长，和你预料的不一样，那个男人真的进了繁生教会的范围。他是不知道世界树的规则，还是故意去找死的？我们真的还有继续待在这里的必要吗？”

    

    事情要从几天前说起。

    

    腐烂之主的怪物军团横扫繁生全境后，各大势力终于回过味来，过了没多久就破解了告死鸟的阳谋。

    

    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腐烂之主的整个军团高度依赖一个人的指挥，只要实行斩首行动，杀掉告死鸟，就能解除这股威胁，这比正面对抗这股势力简单多了。

    

    圣阳教团和战争教会难得达成一致，迅速组织了这次行动。

    

    但和所有人预想的不一样，告死鸟竟然没有龟缩在军团后面，他选择了直接踏入繁生教会总部。任何了解这次神战世界树规则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很明显的陷阱。

    

    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伊莱恩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迎着风，银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她的眉头皱得很紧。

    

    这一切都不合理！

    

    根据告死鸟之前的每一项行动，偷树种，发展兵力，设立阳谋攻打繁生教会，让所有势力都不敢出手，七天之内占领繁生全境，拥有近乎能横扫整个世界的兵力。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一件事情——

    

    告死鸟很聪明。

    

    聪明人，不会犯这种明显的错误，难道他明知是死路一条，也要上去送？

    

    伊莱恩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或许那个人真的有杀死一个神明的方法。这并不是不可能，因为她也有。

    

    “等。”她开口，直接下了论断，“他能赢。”

    

    “不是吧？！”

    

    卡尔差点把望远镜扔了，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伊莱恩。

    

    “会长，你真这么觉得？情报上说，他只是一个八阶的能力者啊！最多身边跟了一个九阶的雾魔！”

    

    伊莱恩没有理会他，继续盯着远处的建筑群方向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