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了?昨天晚上通宵了?看你这样子,跟被抽了魂似的。”
“差不多吧。”
齐岁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打了个哈欠,一上午的课熬下来,混沌的脑子反倒清醒了些,只是浑身依旧透着股没睡醒的懒劲儿。
他昨晚住在秦念的公寓,比起自己租的房距离学校远了一些,为了赶今早的早课,还没睡上多久,天不亮就爬起来赶地铁,连口热粥都没顾上喝,简直是命苦。
黄宇飞一听“通宵”两个字,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凑得更紧了。
齐岁是谁?那简直就是老干部一样的人物!作息好的不得了,喊他一起去开黑打游戏、唱K、喝酒,晚过十点都不沾边,怎么现在还直接通宵了?
他咂舌不已:“快说,你昨晚干啥去了?我真想不出有什么事值得你熬一整晚。”
齐岁淡淡瞥了他一眼,只平淡地应了一个字:
“哦。”
黄宇飞满脸黑人问号,这一个“哦”到底啥意思?敷衍?嘲讽?还是藏着什么秘密?总不能是体现了作者的思乡之情吧?
不等他再追问,齐岁已经掏出手机拨通电话,黄宇飞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铃声响了很久,齐岁就这样耐心地等着,不用猜也知道,秦念肯定还在公寓里补觉,昨晚折腾到后半夜,那家伙估计能睡到大中午。
同样是昨晚没睡好,他顶着黑眼圈赶了一上午课,某人却能舒舒服服窝在被窝里睡懒觉,简直太不公平了!
正腹诽着,电话突然接通。
齐岁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淡漠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语气软了好几个度:“醒了?还好吗?”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齐岁频频点头,眉眼间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三言两语就敲定了中午的午餐,语气里的亲昵傻子都能听出来。
下课的环境很嘈杂,黄宇飞没有具体听清楚齐岁和电话对面那人的聊天内容,但他眼睛又不瞎,齐岁这样子,妥妥的是被爱情腐蚀了心智啊!
以前那个自持自律的学霸去哪了?
齐岁挂了电话,黄宇飞跳起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两人被熙熙攘攘的人流裹挟着慢慢往前走,周围同学的交谈声匆匆掠过耳边。
“哦哟,有情况!”
黄宇飞压低声音,眼珠子骨碌碌地转,“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昨晚去干那事儿了?我咋不知道你谈恋爱了?”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齐岁,笑得有点猥琐,目光不经意间往下一扫,这才发现,齐岁长袖衬衫的领口微微松开,隐约露出锁骨处一点牙印。
之前这些痕迹都严严实实藏在布料下,他都不知道!
齐岁瞥了他一眼,没把人推开。
“我们又没背着你,你自己没察觉是你自己的事。他也请你吃饭,半山听雨,去不去?”
“去!必须去!”
黄宇飞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又赶紧压低声音,在齐岁耳边科普。
“我跟你说,这家店口碑绝了,我爸跟大客户谈生意首选就是那儿!私密度超高,环境还顶级,唯一的缺点就是难预约,有钱都不一定排得上队!”
他松开揽着齐岁肩膀的手,一边盘算着中午吃什么,一边啧啧感叹:“你小子可以啊!居然把秦家二少拿下了?也就他有这本事,去‘半山听雨’不用预约,一个电话过去,人家立马就得腾出最好的包厢!”
齐岁微微皱了下眉,语气沉了下来。
“以后不用称他秦家二少。”
黄宇飞脸上的笑意一顿,疑惑地看向齐岁,品出了点不同寻常的味道。他好歹也是在豪门圈子里长大的,对这些事的敏感度还是有的。
“他前段时间不还在秦家本家帮他妹妹要了一家公司吗?一看就是秦老爷子面前的大红人,这是出啥事儿了?”
“先过去吧,路上告诉你。”
齐岁脚步没停,顺着人流往校门口走。
秦念的算盘打得很好,他看过了课表,周一下午,齐岁和秦晚风前两节都没有课。秦晚风马上要和几个大客户谈合作,齐岁和黄宇飞再过一周就要和赵坤打官司,秦念也省得分开找人。
都是一个船上的人,一顿饭,全解决了。
他让宋庆年订好“半山听雨”的包厢,一会过来接他,又给秦晚风打了个电话,确认对方有空,所有准备都做得妥妥帖帖,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秦念遇到的第一个问题是,起不了床。
腰疼、屁股疼,脚刚踩在地板上腿都忍不住发软,浑身懒懒散散的,根本提不起力气,除了头不疼之外,比醉宿还难受。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身上肯定布满了乱七八糟的暧昧痕迹,就算穿长袖衬衫,也遮不住脖颈上的红印。
要不是宋庆年已经在来的路上,安排也都下下去了,秦念当场就想躺回床上,什么午饭、什么正事,都不如补觉重要。
他昨晚已经吃得够饱了!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距离宋庆年到达房间门口只剩下10分钟,秦念咬了咬牙,火速爬起来洗漱。
既然身上的痕迹不好遮,那就干脆不遮了,秦念又不介意被人看到。
他穿了那件黑色紧身背心,外面只套了一件宽松的白色外套,头发随意抓了抓,只要不遮视线就行。
宋庆年一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光景。
自家老板头发微乱,满脸倦意,一身藏不住的暧昧痕迹,还打着哈欠,活脱脱一副刚鬼混回来的模样。
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好几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直到车子驶出地下车库,看着秦念坐进后座,没坐两分钟就忍不住瘫了下去,靠在椅背上连腰都直不起来,宋庆年终于没忍住。
“秦先生,您还是节制一些吧,就算年轻也不能这么折腾。”
秦念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扫了过来,眼神淡淡的,把耳朵竖起的司机吓得立刻把乱瞟的视线收了回去,专心开车。
其实秦念其实根本没有责备的意思,只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心虚。他辩解道:“这又不是我的错,是齐岁先惹我的,他明知道我没什么耐心,还故意逗我……”
秦念声音越说越小,瞥见宋庆年脸上不赞同的神情,就知道这人又要开始唠叨了。
平时在欧洲,宋庆年就总劝他行事不要太激进,絮絮叨叨的,跟紧箍咒似的,虽然不痛苦,却也足够烦人。
他赶紧改口,语气真诚得不像真的:“下次绝对不会了,真的,这玩意儿跟喝酒喝多了似的,第二天浑身难受,太遭罪了。”
至于这份“真诚”是真的还是装的,只有秦念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