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在大厅中数不胜数的星光向内坍缩,比血狂的突袭更快,刺眼的纯白光芒炸裂。
“轰隆——轰隆——”
爆炸声不绝于耳,亮眼的白光充斥了整个大厅,像一轮太阳在室内升起。那光芒太强太烈,白羽和奥罗拉闭上了眼睛,眼皮后面还是一片灼烧般的亮白。
血狂行动路线上的所有星光在同一瞬间汇聚到了一起,然后,全部炸开,每一个细小星光的爆炸威力不亚于一颗H3炼金炸弹。
或者换一种更准确的说法,秦念最初研制H3炼金炸弹,就是用来模拟星光威力的。
狂暴的魔力波动一波接着一波,震得人胸腔发闷。血色烟雾腾起,浓烈的铁锈味弥漫开来,血狂的身影从半空中直直地落下去。
他淹没在了接二连三的爆炸之中,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教会大殿剧烈震颤,石质地面被狂暴的魔力炸出一个大洞,露出重的穹顶再也无法承重,大片岩石板块持续脱落。
齐岁脚下的石板出现裂痕,他不得不从高处跃下,落在教堂大厅中那一片星辰的海洋里。银蓝色的光点在他身边流转,忽远忽近,看起来在亲切地围绕着他转悠,但又有可能在下一秒直接炸开。
他现在最好祈祷秦念对他没有敌意,否则,齐岁的眼睛扫过四周。
这样密闭的场景中,应对这么多的星光炸弹,结果可想而知。也就是凋零教会和联邦的那几个人,才会以为这是毫无威胁的照明魔法。
还敢用手摸,胆子真大。
血狂坠入地面不知道有多深的洞中,没死也得重伤。
魔力波动还没有散去,一圈一圈地在大厅中荡漾,卷起的尘土和沙石弥漫在空气中,烟雾蒙蒙,只能看到那些如同星光一般的光点。
白羽僵硬地站在原地,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刚才触碰星光的手隐隐传来幻痛。他后怕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又合上,确认都还在,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真的服了,他刚才竟然还敢用手去碰这个东西!这爆炸威力,这样的数量,他的手差点都离他而去了!
被召唤而出的卡布立刻停止施法,小跑到白羽身后,抱住召唤者的腿,小心翼翼地看向残破大厅中央的魔王般的精灵。
“卡布,卡布……”
卡布发出急切的叫声,想要提醒自己的召唤者,但很可惜,召唤者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奥罗拉也默默向后退了好几步,拿队长并不怎么伟岸的身躯挡住了迎面飘来的灰尘,看着大厅中两个势力的大统领,一时间脑子里只剩下了茫然和困惑:
“他到底……是怎么被抓住的?”
白羽同样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少年语气干涩,努力把脑子里那些碎片拼在一起,“难道他是故意的?故意被抓到凋零教会的实验室,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或者找到什么东西?”
离谱归离谱,也不是没有可能。
总之,在见识过星光魔法的威力后,他们再也不会愚蠢地认为,秘银首领是因为年纪太大、魔力逐渐枯竭,所以被凋零教会找到了空子抓走。
这样的人会被抓?开什么玩笑!
白羽看着大厅中央那道苍青色的身影,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这样看下来,秦念是故意被抓的还差不多。
齐岁走在莹蓝色的星光中。
“你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他的声音冷冽,目光扫过门口的两名少年少女,“出口在另一侧,启明星小队队长,你们的任务是将秘银首领带出这座实验室。”
“可是元帅!”
白羽立刻抬高声音,对着大厅喊道:“首席告诉我们,整座山体实验室都被上古炼金阵法包裹,不破除阵法,没有人能够离开。”
“上古炼金阵法?”
齐岁低声重复了一遍。他没有感觉到什么阵法,这里的一切都很正常,但他没有怀疑秦念的说法。
古代曾经有过辉煌的魔法文明,虽然大部分都遗失在了漫长的时间长河中,但遗留到现代的魔法与阵法往往出乎意料的强大,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他将漆黑的长刀收入刀鞘,视线落在陌生的秘银首席身上,直白发问:“接下来该怎么办?秦念,还是说我该称呼你的真名,佐伊·埃斯特拉?”
灰尘归于沉寂,星光照亮大厅,没有了弥漫的烟尘遮挡,视野开阔起来。
方才剧烈爆炸过后,这里变成了一片废墟。白羽与奥罗拉身上铺着薄薄一层灰,略显狼狈,但反观大厅中央的两个人,明明处于爆炸中心却一尘不染。
秦念站在漆黑的深坑边缘,垂眸看向下方暗沉的黑暗。他踢落了一块碎石,石头翻滚着坠入黑暗,“哒、哒、哒”地磕在洞壁上,一声比一声远。
秦念等了一会,没有听到到底的回声。
“随你高兴,这两个都是我的名字。接下来要应付一个大麻烦,需要我们合作,你没有意见吧?”
银灰色的眼睛看了过来。
澄澈,漂亮,干净迷人得有些过分。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藏着什么,谁也看不见。
齐岁被那双眼睛看得微微一怔,视线不着痕迹地移开,落在别处。
他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定了!”
秦念笑得轻快,语调少年气十足。
白羽保证,从见到这位首席开始,他就没有听到过这样轻快的语调,之前这位完全是冷得无法接近。
“启明星的——”
秦念拖了个尾音,白羽立刻反应过来:“我叫白羽,是启明星小队的队长,身边这位是我的队员,奥罗拉。”
秦念眸光轻转,看向门口处的两人,下达指令:
“白羽,你们去找队友汇合,优先保全自身安全,随后前往实验室外围。剩下的事情不用你们插手,阵法由我和齐岁来破解。”
“可是首席,我们——”
白羽上前一步,靴子踩在碎石上,“咔”的一声脆响。
“没有可是。”
秦念轻飘飘地打断,“你们也看见了敌人的实力,跟上来只会徒增麻烦。没想到大议长会派一群小孩子来这里,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老东西跟你一样难缠,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把一手培养的启明星给送到了这里。”
齐岁走到深坑边缘,低头凝望下方吞噬光线的无尽黑暗,一股冷风从
“从这里下去?”
“对啊,”秦念恶劣地问道,“需要我踢你一脚帮忙提速吗?”
“谢谢,不用。”
齐岁面无表情地回绝了好意,算是见识到了这位“熟悉的陌生人”的真正性格,他率先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