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北面，另一支铁甲军已冲入北营腹地，所过之处，火光冲天。
更可怕的是……
“天上！天上有东西！”
乌维抬头，瞳孔骤缩。
数百个巨大的球体正飘在战场上空。
球下的篮子里，有人正在往下扔……陶罐？
第一颗陶罐落在一个帐篷上。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火焰腾起三丈高，铁钉、碎陶片如雨般四射，周围十几名草原兵惨叫着倒下。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四处燃起。战马受惊，四处狂奔；士兵惊恐，抱头鼠窜。
“妖法……这是妖法！”乌维喃喃。
但他毕竟是草原大汗，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传令！左右两翼收缩，中军集结，准备迎战南面敌军！北营的敌人交给后军处理！”
命令下达，草原军开始艰难地调整阵型。
但已经晚了。
因为就在这时——
“杀啊——！！！”
鹰嘴崖方向，爆发出了山崩地裂般的怒吼。
十几万食人族，在屠的率领下，发动了总攻！
他们没有铠甲，没有精良的武器，甚至很多人饿得走路都摇晃。
但他们有一样东西——绝望中的最后疯狂。
食人族的战士赤着脚，踏碎冰雪，嘶吼着冲下山崖。
他们用身体撞向长矛阵，用牙齿咬向战马的脖子，用石头砸向任何能砸到的东西。
一个食人族战士被三根长矛刺穿，却死死抱住其中一根，用最后的力气将持矛的草原兵拖倒在地，然后一口咬向他的喉咙。
另一个战士浑身着火，却依然扑向一个帐篷，将火势蔓延。
疯了。
全疯了。
草原军的防线，在这三重打击下——南面铁甲军切割、北面铁甲军突袭、正面食人族疯狂反扑——终于，崩溃了。
“撤！撤退！”乌维嘶吼。
但往哪撤？
北面，林天的三千骑兵已冲穿左翼，正在向中军合围。
南面，丁残的五千骑兵烧完粮草后，并未撤退，反而调头杀了个回马枪，开始冲击中军后阵。
东西两翼，狰与犽各率三千骑兵，如两把铁钳，正在合拢。
天空，热气球还在投掷陶瓷炸弹，每一次爆炸都引发更大的恐慌。
而正面，八万食人族如潮水般涌来，用人命填平了壕沟，用尸体堆平了壁垒。
“大汗！突围吧！”亲卫队长急声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乌维看着四面楚歌的战场，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士兵，看着那些燃烧的营帐……
他知道，这一战，已经输了。
“传令……”他声音嘶哑，“各部自行突围，向西北方向撤退！能走多少走多少！”
命令一出，草原军彻底崩溃。
二十万大军，在不到一个时辰内，土崩瓦解。
士兵丢下武器，军官抛下战旗，将领跨上战马，疯狂逃窜。
但林天不会让他们轻易逃走。
“陈飞！率部追击左翼溃军！”
“丁残！截杀西逃之敌！”
“狰、犽！清扫战场，降者不杀，抵抗者格杀勿论！”
命令一道道下达。
天部落的铁骑开始收割。
追击持续了五十里。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草原溃军已逃出战场范围，消失在西北方的丘陵地带。
林天勒住战马，举起右手：“停止追击。”
“首领，”陈飞策马过来，“不追了？他们还有至少十几万溃兵……”
“追不上了。”林天摇头，“而且，我们的目的不是全歼草原军。”
他调转马头，看向身后那片修罗场：“我们的目的，是救这三十万人。”
战场已渐渐平静。
食人族的战士们瘫倒在雪地上，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更多的是茫然地看着这片他们用命搏出来的生路。
屠拄着一根断矛，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他浑身是血，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已经骨折。
“林……林首领……”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天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伤亡如何？”
“不知道……”屠摇头，“太多了……死的人太多了……但活下来的……”
他看向那些瘫倒的族人，“活下来的，终于能活了。”
林天点点头：“粮食马上运到。但现在，你们要做一件事。”
“什么？”
“打扫战场。”林天指向满地的尸体，“把所有尸体——无论是草原人，还是你们的人——全部集中起来，就地火化。”
屠愣了一下：“火化？可是……”
“没有可是。”林天声音转冷，“我说过，天部落不容食人。而战场上的尸体，最容易诱发这种恶习。”
他盯着屠的眼睛：“今天起，你们不再是食人族。你们是天部落的北山民。而天部落的规矩第一条——尊重死者，不辱尸身。”
屠沉默了。
良久，他缓缓跪下：“遵……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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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扶起他：“去吧。组织还能动的人，开始清理。我会派士兵协助。”
屠转身，开始用嘶哑的声音呼喊族人。
而林天则走向中军大帐——那里曾是金乌大汗乌维的帅帐，现在，成了他的临时指挥部。
帐内，战利品已开始清点。
“首领！”军需官兴奋地跑来，“初步清点，缴获完好战马六万余匹！牛羊超过十万头！粮草……老天，至少三十万石！还有青铜兵器、铁器、铠甲……”
“俘虏呢？”
“正在收拢，估计不少于五万人。”
林天走到帐外，看着这片尸山血海的战场。
晨光中，硝烟未散，血腥气扑鼻。
但更浓的，是一种……新生的气息。
三十万食人族，活了。
十五万草原军，败了。
而天部落，从此将成为北方草原，再也无法忽视的存在。
“传令全军，”林天对亲兵道，“休整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开始向黑水河谷转运粮食。”
“另外，飞鸽传书给天宫堡——”
林天独自站在帐前，望着北方更远的群山。
那里，还有更广阔的草原，更强大的敌人，更艰难的征途。
但今天，此时此刻——
他们赢了。
啸岳和惊澜走到他身边，用硕大的头颅蹭了蹭他的腿。
白鹿也走了过来，摘下面甲，露出疲惫却明亮的笑容。
林天握住她的手。
两人并肩，看着这片被鲜血浸透、却终于迎来曙光的土地。
远处，食人族的战士们已经开始搬运尸体，堆积木柴。
更远处，天部落的士兵正在清点战利品，收拢俘虏。
而在这一切之上，热气球正在缓缓降落，如同凯旋的鹰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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