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超哥这话还没说完,牙也没收回去,一看李磊现在这个逼样赶紧问了一嘴:“咋了这是?我就上个厕所的功夫,你这怎么还s起水娃来了?”
李磊这会儿是真没心情搭理他,主要他这会儿也忙着呢。
他正弯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脸朝着地面,舌头在嘴里拼命地搅动,试图用口水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但越想越恶心的味道彻底吐出去。
但现在问题是,人的脑子就是这么奇怪,越想忽略或者说逃避的问题,脑子里的画面就越清晰。
实不相瞒,李磊现在满脑子都是超哥蹲在那个公厕里,塑料袋撑开的声音,那个“噗通”的声音,甚至他都脑补出画面来了!
说实话,相当恶心。
不光如此,他还想着超哥拎着袋子出来的那个满足的笑容,还有超哥从袋子里伸出手、从烟盒里抽出那根烟的动作。
那只手......
到底踏马是哪只手?!
李磊的脑子这会儿真跟卡了一样,就踏马一直在反复回放当时那个画面:超哥从袋子里伸出手,手指上沾着不该沾的东西,在桌上蹭了蹭,然后他抽了烟,把烟盒揣回了口袋,再然后就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盒烟......
就是那盒被那只手摸过的烟,而且还抽出一根,递给了李磊。
李磊接过去了。
李磊叼在嘴上了。
李磊点着了。
李磊抽了。
李磊甚至快抽完了!
“呕~!”
李磊再次弯着腰,干呕了一声。胃里翻江倒海,但什么也吐不出来,因为他现在强大的胃功能,所以他晚上吃的东西都消化的差不多了,那胃里可以说是空空如也,就这么说吧,要是强行让他吐,顶多就是吐酸水,再吐就只能吐人瘪了!
当然这种恶心不是来自胃,是来自大脑,来自想象,来自一种超越了生理反应的精神层面的崩溃。
超哥站在厕所门口,看着李磊这副模样,愣了一下。
“不儿,磊哥,你到底咋了这是?”超哥走过来,一脸无辜加关切:“吃坏肚子了?不能吧?咱还没吃呢?难道是喝假酒喝的?上头了?!”
李磊这会儿猛地直起腰,转过身,用一种超哥从未见过的眼神盯着他。
怎么说呢,李磊这会儿的眼神是真的很复杂,有愤怒,有恶心,有一种想把眼前这个人就地活埋的杀意,还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言说的绝望......
艹他哥的,这逼是我朋友,多少年的兄弟,是我自己选的,我不能亲手弄死他啊!
“你踏马……”李磊的声音在发抖:“那盒烟……”
超哥眨巴眨巴眼睛:“烟怎么了?”
“你那个袋子……你那只手……”李磊指了指超哥的右手,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指了指地上那根还冒着最后一丝青烟的烟屁股,语无伦次地说:“你递给我……我踏马抽了……”
超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又抬头看了看李磊。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又抬头看了看李磊。
然后他慢慢地眨巴了两下眼睛,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介于“我好像干了什么坏事”和“但我真的不记得了”之间的那种迷茫。
“我操……”超哥挠了挠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迷糊了……”
他举起右手,翻过来掉过去地看了两遍,又举起左手,也翻过来掉过去地看了两遍,两只手在路灯下晃来晃去,就踏马跟他这辈子头一回长手一样!
“到底是哪只来着……”超哥皱着眉头,使劲回忆:“我记得我是用这只......”
超哥晃了晃右手随后眉头又是一皱:“还是用这只......”
说着,超哥又晃了晃左手,最后一拍脑门:“艹!我踏马想不起来了!”
李磊看着他在那儿纠结,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无语,从无语变成了一种深深的、看透人生的疲惫。
“烟都抽了。”李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而且就剩两口就抽完了,你现在想不起来有什么用?”
“那万一要是干净的......”超哥说。
“万一要是不干净呢?”李磊打断了他。
超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两个人在路灯下对视了三秒钟,当然,超哥的脸是向着另一边。
“艹!”超哥说。
“艹!”李磊说。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夜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一片落叶,从他们中间飘过去,像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慢悠悠地飘远了。
“行了吧.....”李磊最终还是认命了,叹了口气:“都踏马抽完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说着,李磊顺手就从人家旁边桌子上拽了一张纸巾,使劲擦了擦嘴,擦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人旁边桌的人都愣了,不是,哥们儿,这么不见外吗?你好歹问问呢?你这整的我们好像很呆啊?!
好家伙,你这过来在我们旁边一顿吐口水也就罢了,这拿纸巾的动作也这么顺手吗?!
你也没把我们当人啊?!
不过人家也听到李磊和超哥的对话了,虽然不确定到底是啥事,不过看起来应该挺大的,再加上李磊跟超哥俩人这身板也确实是可以,所以几个人对视了一眼之后,还是决定先吃饭吧......
这边超哥他们也没闲着,超哥眼瞅着李磊都这逼样了,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讲话的,毕竟这人是他叫来的,架是一块打的,烟是他递的,虽然他自己也抽了,但那是两码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又想了想,突然开口说:“哎,我想起来了!”
李磊抬起头看着他。
“袋子!”超哥举起右手,解释道:“我是用这只手伸袋子里的,我记得我用右手抓的。”
李磊盯着他的右手,像是盯着一条毒蛇。
“那递烟呢?”李磊问。
超哥又想了想,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过了好几秒才说:“递烟……递烟应该是左手,我右手当时可能还没擦干净,我下意识用的左手。”
李磊看着超哥的脸,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撒谎或者搞错了的痕迹。
超哥也看着他,表情很认真,认真的不像他。
“磊哥。”超哥说:“你是知道我的,就我这个智商,还用得着撒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