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还搭在那块青岩石上，指尖沾着岩厅地面的薄灰。他刚从调息中睁开眼，脸色比刚才多了两分血色。远处钟乳石廊道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金属杆碰了石壁，随即归于寂静。

    

    他没动，只把目光转向岩厅另一侧临时搭起的炼药台。血衣尊者站在台前，一身红袍未染尘灰，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盯着手中玉瓶。瓶里药液呈赤红色，表面浮着一层细密气泡，时不时“啵”地炸开一个。

    

    “又试了一次？”方浩开口，声音不大，像在问天气。

    

    血衣尊者没回头：“半滴入喉，经脉灼如火焚。代表c现在正靠墙缓劲，额头冒冷汗，手抖得连探测仪都捏不住。”

    

    “我说你这配方是不是照着‘爆体七日升仙诀’抄的？”方浩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提速是好事，可别把人练成炮仗，一点就炸。”

    

    血衣尊者终于转过身，眼神冷：“我炼的是战体强化剂，不是养生茶。你要的是效率，就得承担风险。”

    

    “话没错。”方浩踱步过去，顺手拿起桌上一张草纸扫了眼，“但咱们这位代表c，体质偏灵敏型，经络细密，耐不住猛药冲刷。你拿妖核粉当主料，等于往小溪里倒岩浆——水没涨，河床先裂了。”

    

    血衣尊者沉默片刻，抬手一挥，玉瓶飞到方浩面前：“那你来改。”

    

    方浩接过瓶子，晃了晃，药液在瓶中打旋，泛出几缕黑丝。“妖核不纯，杂质多，暴走率高。正好上回补给来了批高纯度晶石，提炼点能量基质替换它，稳当些。”

    

    “晶石？”血衣尊者皱眉，“那是动力源材料，不是药引。”

    

    “现在它是了。”方浩已经走到角落的物资堆前，翻出一块晶石，咔嚓掰下一角扔进研钵，“你那套魔道炼体讲究‘破而后立’，我们这边讲‘循序渐进’。各取所长，省得人还没探完路，先躺下养伤三个月。”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木杵碾碎晶石，粉末泛出淡蓝微光。血衣尊者盯着他动作，没阻拦，也没帮忙，只低声说了句：“你若搞砸，下一批探索者得等三天。”

    

    “放心，我这人最怕耽误进度。”方浩把晶粉倒入新配的药液中，轻轻搅动，“再加点寒髓露压压火气，平衡一下阴阳波动。”

    

    “寒髓露？”血衣尊者挑眉，“那玩意儿稀有，你舍得？”

    

    “舍不得也得用。”方浩咧嘴一笑，“总不能让代表c跑一半，突然捂着肝喊‘疼死了’吧？到时候你说是你负责，还是我背锅？”

    

    血衣尊者没接话，但也没反对。

    

    药液渐渐由赤红转为淡青，气泡少了大半。方浩用指尖蘸了一点，抹在手腕内侧，闭眼感受片刻，点点头：“行，暴躁劲下去了，剩下的是匀速推进力，适合长距离探查。”

    

    “试药。”血衣尊者递过一支空玉管。

    

    方浩灌入半管，递给刚从墙边站起来的代表c：“这次只喝三分之一，含着咽，别一口闷。”

    

    代表c点头，小心翼翼啜了一口。药液入喉，脸色先是微白，随即泛起一丝红润。他站直了些，活动了下手腕，忽然睁大眼：“我能听见……三十步外那只蝙蝠扇翅膀的声音。”

    

    “哦？”方浩扭头看向通道口，“真能听见？”

    

    “不止。”代表c闭眼凝神，“左侧第三根钟乳石上有苔藓剥落，掉落速度……每秒零点七米。”

    

    “可以啊。”方浩笑了，“看来脑子没烧坏，反而升级了。”

    

    血衣尊者却眉头未松。他盯着玉瓶剩余药液，忽然道：“第三次震荡。”

    

    话音刚落，瓶中药液毫无征兆地泛起紫光，表面波纹剧烈跳动，紧接着“啪”一声轻响，瓶身竟出现一道裂痕。岩厅内三尺范围的荧苔瞬间熄灭，空气温度骤降。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方浩迅速收手，把瓶子放回台面，“看来药力驯服了表层，底下还藏着一股野性。”

    

    血衣尊者盯着那道裂痕：“肝经交汇处淤堵，药力堆积后反冲。你早该想到。”

    

    “我想到了。”方浩瞥他一眼，“但我以为你这种老江湖能自己发现。”

    

    两人对视一秒，同时转身回到台前。

    

    “减量。”血衣尊者提笔划掉两味药材，“去‘追风草’和‘烈阳藤’，提速太猛，不适合持续输出。”

    

    “加料。”方浩蘸水在桌上画了条曲线，“云纹藤汁液，疏导经络，像修渠引水，堵不如疏。”

    

    血衣尊者看了眼，点头：“一滴。”

    

    药液重新调配，色泽澄澈如山泉。注入新瓶时，再无异象。

    

    代表c完整服用后，站起身原地走了两圈，忽然加速，绕着岩厅跑了一圈回来，呼吸平稳，面色正常。“速度提升近三倍，神识扫描半径扩大一倍，没有不适感。”

    

    “效率大增？”方浩问。

    

    “至少翻了两番。”代表c握紧探测仪，“我可以立刻出发。”

    

    “去吧。”方浩摆手，“别硬闯未知区，发现异常及时传讯。”

    

    代表c点头，转身走向钟乳石后段迷廊，步伐轻快如风，身影很快消失在曲折岩柱之间。

    

    方浩盘腿坐下，从怀里摸出一枚传讯玉符，静等反馈。血衣尊者收起药具，站了一会儿，目光投向通道深处，随后转身走入岩厅一侧偏室，门无声合拢。

    

    玉符微微发烫，第一段数据传了回来：【前方通道结构稳定，未发现陷阱，感知灵敏度保持峰值。】

    

    方浩嘴角一扬，正要说什么——

    

    岩壁某处，一根垂挂的钟乳石尖端，悄然凝出一滴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