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惊无险地回到“夜纱”旅馆后,哈利几人便深居简出,只有詹姆去黑市用灵魂稳定剂和几件炼金饰品换回了十二万金币,他们再未踏出房门一步。
前往神庙的日子终于到了。四人早早起床,退掉房间,来到阿吉德家族领地外围的接待处等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秩序感,身着统一制服的守卫神情漠然。
忽然,斯内普察觉到,一名守卫的目光多次状似无意地扫过他们,尤其关注哈利的眼睛,随即行色匆匆的离开了。斯内普的眼神骤然转冷,薄唇抿成一条线,‘看样子要有麻烦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周身气息收敛得更加彻底,沉默地跟随前来引路的守卫,踏入阿吉德家族的领地。
穿过高大的雕花铁门,景象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并非冥界常见的荒芜,而是一片郁郁葱葱、精心打理过的园林。奇花异草竞相开放,树木修剪得宜,小径蜿蜒,流水潺潺,宛如一座宁静美丽的皇家公园。这是他们踏入塔尔塔洛斯深渊以来,第二次见到除却萱草花与鬼麦之外如此繁茂的植被。没有了血月诡异的红光笼罩,这些植物显得“精美”了许多。
哈利看着眼前这片虚假的美好,心中毫无欣赏之意,只有冰冷的怒意。他能想象,为了维持领主老爷们的“赏心悦目”,在这片以贫瘠和死亡着称的土地上,维持如此规模的生机,需要耗费何等惊人的资源,需要多少奴隶耗尽血泪。
走了约莫半小时,远处显露出一片建筑的轮廓。已经和引路守卫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詹姆,适时地发出惊叹:“老哥,前面那气派的建筑,就是阿吉德领主的城堡了吧?真是威风!”
“嗤,”守卫不屑地笑了声,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鄙夷,“老弟,没见识了不是?那么寒酸的城堡,怎么可能配得上我们的领主大人?那是城主府,早就是个空架子了。”
“哦?”詹姆恍然大悟般拍拍脑袋,“走近了看,是有点小家子气,果然配不上领主大人的威仪。”詹姆贱兮兮的靠近守卫,趴在他耳边小声问道:“那位城主大人还住在这呢?”
守卫也鬼祟的趴在詹姆耳边回话,“在呢,没想到他脸皮那么厚,如果是我,早就羞愧得无地自容了。早点自觉的辞去差事不好吗?非赖在这里挡住领主大人的路!”
“谁说不是呢?对了老哥,神庙在哪儿?怎么还没瞧见?”詹姆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就在城主府后头,绕过前面那片林子就能看见。”
“那正好!”詹姆热情地揽住守卫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进对方手里,“老哥可得带我们好好逛逛,领主的城堡咱没福分看,能近距离瞅瞅这城主府,回去也够吹嘘好一阵子了!”
守卫掂了掂钱袋的分量,脸上笑容更盛:“瞧你这点出息!行,包在老哥身上,带你们开开眼!”
在詹姆有意无意的引导和攀谈下,他们行进的方向渐渐偏离了主路,朝着城主府的东侧绕去。哈利、斯内普和元明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目光仔细地扫过沿途的每一寸墙壁、每一处角落,尤其是任何可能留下记号的位置,生怕错过同伴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
然而,一直走到城主府的北门附近,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任何熟悉的标记。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渐渐沉了下去。难道……没有人来到这一狱?还是出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状况?
心情沉重地绕过城主府,一座破败的黑色神殿出现在眼前。它比之前在诺厄城所见的神殿更加残破不堪,穹顶已经坍塌了大半,墙体斑驳剥落,缠绕着枯死的藤蔓。殿内,那座高大的神像已被侵蚀得面目模糊,看不清五官,只余下一个凄凉而诡异的轮廓,静静矗立在弥漫的尘埃与阴影中。
守卫在殿门口停下,似乎说了句什么注意事项,但哈利的心神已被神殿深处一种难以言喻的晦暗气息所吸引。就在他脚步踏入神殿内的一刹那——
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与声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再次恢复意识时,哈利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无法形容的“高处”,脚下是翻涌的无尽云海,而头顶,是那轮触手可及的惨白圆月,月华以前所未有的澎湃之势涌入他的体内,几乎要将他淹没。哈利感到自己体内的魔力不受控制的开始涌动起来,顺着经脉在体内快速流转。不断有月华之力加入进来,转化为魔力跟着流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魔力撑爆了。
就在这时,云海突然沸腾起来!一幕幕宏大、野蛮、充斥着原始暴力的战争景象在他脚下铺展开来。十二位身形顶天立地的泰坦巨神和三位独眼巨人、三位百臂巨人战作一团。山峦在他们的怒吼中崩碎,雷霆与烈焰撕裂苍穹……
哈利还未来得及震撼,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便将他拽入下方,猛地投入其中一位泰坦巨神的躯体之中。
克洛诺斯,最小的泰坦巨神。
刹那间,庞杂汹涌的记忆、狂暴的神力、撕裂灵魂的痛楚、以及那吞没理智的杀意,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入他的意识。他“变成”了克洛诺斯,亲身经历着这场持续了十年的残酷战争。巨神每一次挥舞镰刀般的兵刃,每一次承受敌人狂暴的攻击,每一次发出震荡天地的咆哮,都清晰无比地烙印在他的感官与灵魂深处。
他从旁观,变成了参与。
一次,十次,五十次,一百次……时间的概念早已模糊,他仿佛被困在这场战争的轮回中,不断重复着厮杀、受伤、愤怒、再厮杀的过程。直到第一百次轮回,当敌人的巨拳再次轰向“他”的头颅时,一种深植于这具神躯的本能,混合着哈利自身坚韧的意志,猛然爆发!
“滚开!”
“他”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时间的力量——哪怕只是这记忆碎片中残留的一丝微弱痕迹——第一次被“他”清晰地感知并引动。敌人的动作出现了一瞬凝滞,就是这一瞬,“他”抓住了胜利的契机!
当战争的幻象如潮水般褪去,哈利的意识被抛回现实。他猛地一震,发现自己仍然保持着刚刚踏入神殿时,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姿势。神殿内的阴冷空气包裹着他,时间似乎只过去了一刹那。
然而,在他的记忆与灵魂深处,那持续了“千年”的厮杀、怒吼、痛楚与最终掌控一丝时间伟力的悸动,却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的肌肉记忆仍残留着挥舞巨镰的错觉,让他的神魂依旧在因那浩瀚的力量余韵而震颤。现实与幻境的割裂感如此强烈,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经历了千年,还是仅仅一瞬。
“哈利。”一个低沉而冷静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哈利有些僵硬地转头,对上斯内普漆黑的眼睛。对方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正紧紧盯着他,见他看来,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显然,魔药教授也经历了某种“洗礼”,回归的第一时间就来确认哈利的安危。
紧接着,元明和詹姆也相继身体一震,猛地喘了口气,仿佛刚从深水中挣扎出来,眼神中带着相似的震撼与余悸。
“你、你、你们……”站在门口的守卫目睹了四人动作的卡顿和脸上表情的巨变,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的问道,“都……都得到传承了?”
詹姆反应最快,他脸上的恍惚瞬间被一副夸张的沮丧取代,一步上前搂住守卫的脖子,唉声叹气道:“哎哟我的老哥!真要那样我们可就发啦!这不是被吓着了嘛!你看看这地方,破成这样,跟想象中金光闪闪的神殿差太远,一时没回过神来,让老哥你见笑了!”
守卫被他一搂一说,又看着詹姆那毫无破绽的“失望”表情,疑心去了大半,哈哈笑道:“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容易!天天有亡灵来碰运气,十年八年也不见一个得了传承的!就算有那么一两个,嘿,指不定是不是吹嘘出来的呢!”
“真的?老哥,你可得跟我仔细说说……”詹姆又顺手塞过去一小袋金币,勾肩搭背地引着守卫往外走,插科打诨间,将刚才那片刻的异常彻底掩盖过去。
哈利与斯内普、元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不再停留,沉默地跟上。经过城主府东南角时,哈利脚步一顿,快速在墙角不起眼的位置留下特殊记号,就追上队伍离开了。
回到接待处,詹姆与那位已然称兄道弟的守卫热情告别,笑容满面,转过头就一脸严肃道:“快走!”
四人转入外面喧嚣街道,斯内普冰冷低沉的声音,便借着人群嘈杂的掩护,传入其余三人耳中:
“我们被人盯上了,都小心。”
空气似乎瞬间凝滞了一瞬,街上的热闹依旧,四人像没发现异常一样,奔着繁华喧闹的小吃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