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那代价可大了。”阿龙歪了歪头，脸上又浮起那种玩世不恭的戏谑笑容，“这儿不好吗？这么多金矿石，想挖多少挖多少，出去可没这好事。”
斯内普缓缓收起魔杖，拍去身上沾染的尘灰，抬眼看向他，声音平静无波：“说来听听？”
“小绿眼儿，”阿龙咧嘴，露出一口与邋遢外表不太相称的白牙，“你给我当徒弟，我就把你男人送走。一个武者谈什么恋爱？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斯内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尚未动作，身旁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没等他话完全说完，诛邪剑便已出鞘。法剑随他心意而动，剑身嗡鸣，劈、砍、刺、挑，招招裹挟着凛冽的煞气，直逼阿龙面门。
“哎呦，这就生气啦？”阿龙口中惊呼，身形却如同鬼魅，在方寸之地腾挪闪转。每一次都在剑锋将要触及衣料的刹那恰好避开。姿态看似惊险，却又透着游刃有余的戏弄。“我也没说错啊，你看看……”
哈利不理会他的言语，操控法剑划出短促轨迹，剑气裹挟魔力而出。洞窟顶部毫无征兆地劈下一道刺目雷电，砸向阿龙头顶。
“啊喂！”阿龙怪叫一声，仓皇侧跳，原先站立处留下一片焦黑，“不能打不过就上魔法啊！这是犯规，你懂不懂规矩？！”他被接踵而至的落雷撵得上蹿下跳，活像只被烫了爪子的猩猩，边躲边朝斯内普喊：“喂！黑小子！管管你的相好！”
斯内普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一身破烂布料在法术微风中轻轻摆动，就这么静静看着哈利用雷电追着阿龙“按摩”。
“好好好！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终于，被电得头发微竖的阿龙瞅准空隙，“嗖”地窜到斯内普身侧，心有余悸地瞥了眼还在运气的哈利，压低声音对斯内普嘀咕：“你也不管管？太凶了，小心以后家暴你！”
“哈利。”斯内普眼皮都没朝阿龙动一下，只淡淡唤了一声。
哈利闻声，将诛邪剑一横，剑尖威胁似的遥指阿龙，绿眼睛瞪得滚圆。
阿龙双手高举，做了个夸张的投降姿势，动作倒是洒脱，可配着他那被雷劈得冒烟的邋遢造型，只显得滑稽无比。
见他老实了，哈利才轻哼一声，转身不再理会。他走回岩壁边，抄起矿镐，又“哐哐”地砸向金矿岩层。今天的采矿份额还没完成，空间袋里那些纯度过高的矿石他可不敢再拿出来。至于那个油嘴滑舌、深浅难测的阿龙……交给西弗勒斯应付正合适。哈利闷闷地想，格兰芬多不适合对付这种老油条。
斯内普目光随着哈利移动了一瞬，确认他没什么事情，才转身朝洞窟另一侧的僻静处走去。阿龙将手懒洋洋地枕在脑后，溜溜达达地跟了上去，仿佛刚才被雷劈得乱窜的不是他一般。
“阁下，说说你的价码。”斯内普不想跟他绕弯子，直截了当问道。
阿龙没有立刻回答。他懒散地将后脑抵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仿佛感觉不到碎石硌人，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探究的光：“你们身上的亡灵气息伪装得很完美……亡灵药剂？”他没有回答斯内普的问题，反倒提出了一个斯内普意料之外的话题。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迄今为止，能一眼看穿他们生者身份的，都是伪神境的存在。这个落魄的奴隶首领，绝不止外界所传的传奇境巅峰。他深深看了阿龙一眼，那目光似要穿透对方邋遢的表象。
“是。”斯内普坦然承认。既然已经被识破，再否认就是愚蠢了。对方没有一开始就发难，便意味着有商谈的余地。
另一侧，哈利挥镐的力道骤然加重，岩石崩裂的声响在洞窟里显得格外沉闷。他听得见每一句对话，也清楚双方实力间的鸿沟。这个自己撞上门来的阿龙，无疑是他们踏入冥界以后遇到的最深不可测的角色，这种无力感让他心头火起，却只能发泄在坚硬的矿石上。
“那种药剂，需要刻耳柏洛斯守候的地狱之门附近生长的乌头草吧？人间不可能有。”阿龙缓缓道，语气笃定，“是你们自己做的？”
“是我。”
阿龙眼中倏地掠过一丝惊喜的光亮，但很快就按捺下激动的心情。可惜斯内普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他咧了咧嘴，从快要碎成布条的上衣内袋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卷颜色暗沉、边缘磨损的羊皮纸，递了过去。
“这个，能做吗？”
斯内普接过来。羊皮纸触感奇特，带着阴冷与陈旧的气息。上面书写的文字他虽能辨识，但串联出的魔药配方却完全陌生。每一种材料的名讳都闻所未闻，组合方式也透着诡谲。他沉默地研读了几遍，快速在脑海中演练计算着。
“你准备好材料了？”他抬眼问道。
“我准备了四份，”阿龙的声音里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能制作？”
“我从未炼制过高阶魔药。”斯内普实话实说。
阿龙脸上那点残余的轻松神色瞬间凝固了，嘴角微微抽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眼中的光亮也黯淡下去。
“冥界难道没有魔药师？”斯内普问。
“有，”阿龙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那笑容里浸着冰冷的讽刺，“但没有哪位大师，会愿意为一个得罪了赛弗拉家族的奴隶炼药。那不仅会污了他们的手，更会……脏了他们的前程。”
斯内普的目光重新落回羊皮卷上，侧脸在矿石微光中显得愈发棱角分明。“我可以试试，”他缓缓说道，“但不保证能成功。这些材料看来极为珍稀，是不是要冒险，取决于你。”
阿龙怔了片刻，随即，一个与之前所有戏谑、懒散都截然不同的笑容，缓缓在他脸上绽开。那笑容很淡，却出奇地真诚。“多谢，”他说，声音低沉了些，“不管成不成，我都会送你们出去。”
另一边，哐哐的挖掘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哈利收起了矿镐，默不作声地开始沿着他们所在的这片稍宽敞的腔洞外围走动。他挥动魔杖，低声念诵，一道道微光没入岩壁与地面——警戒咒、屏蔽咒、驱逐咒的变体……既然交易已经达成，就不需要再回那拥挤、污浊的汇聚地，他们终于可以摆脱矿工的身份了。
当他忙完回来的时候，斯内普已支起了帐篷。暖黄的光从门帘缝隙透出，在这阴冷的地下显得格外诱人。哈利看也没看阿龙，径直掀帘走了进去，身影没入盥洗室的方向，很快传来隐约的水声。
阿龙摸了摸鼻子，很识趣地没有跟进去，而是在帐篷外找了块石头坐下，仰头望着洞顶那些幽暗发光的矿物，不知在想些什么。
等斯内普掀开门帘示意阿龙可以进来时，他和哈利都已换回了熟悉的巫师袍。黑色的长袍妥帖地包裹着斯内普清瘦的身形，哈利则穿着较为轻便的深色旅行装束，额前的黑发下，那双绿眼睛里的疲惫褪去了些，重归清澈。
阿龙走进来，目光在温暖、整洁的帐篷内部快速扫过，最后落在了那张已被收拾出来的简易魔药工作台上。他没多话，从自己随身的破旧空间袋里逐一取出魔药材料。
当那些物品出现在台面上时，哈利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形状奇异的矿石，散发着或幽暗或瑰丽光泽的水晶，一些被封存在透明容器中的植物根茎或奇异液体……尤其是其中几块色泽特殊的晶石，竟与他们之前在山洞里开采出来的一模一样，空间袋里有很多。哈利立刻看向斯内普，眼中满是疑问。
斯内普几不可见地对他摇了摇头。哈利会意，将到了嘴边的讶异咽了回去。
阿龙并未察觉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全神贯注地摆弄着那些材料，开始为斯内普讲解每种魔药的处理手法和药性。
斯内普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关键处插问一两句。一时间，帐篷内只有阿龙的讲述声，以及材料被轻轻放置的细微声响。
“这里，关于‘哀恸苔’和‘噬魂沙’的融合顺序，羊皮卷上记载模糊，你有……”斯内普抬起头准备追问，话音却顿住了。他的目光投向沙发方向。
哈利不知何时已蜷在沙发里睡着了，头歪向一侧，呼吸均匀绵长。斯内普起身，走到沙发边，动作极轻地将哈利抱起。少年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并未醒来。斯内普将他送进卧室，仔细盖好被子，又施放了一个静音咒隔开外界的声响，才掩门回到工作台前。
“哇哦，”阿龙目睹全程，挑起眉，吹了声口哨，语气又带上了那种调侃，“还真是……令人羡慕的羁绊。”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横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他什么都没说，只重新拿起一块矿石，指尖泛起，开始尝试用魔力初步探知它的内部结构。
阿龙碰了个软钉子，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收敛了神色，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讲解。
……
当哈利睡醒，揉着眼睛走出卧室时，帐篷窗外的魔法天幕模拟着夜晚的景象。斯内普依旧伏在工作台前，羊皮卷摊开，旁边堆满了笔记和计算草稿，几种基础处理过的材料在器皿中泛着微光。
“西弗，”哈利带着刚睡醒的鼻音，走到斯内普身边，趴在他背上，懒洋洋的问道，“那个讨厌鬼呢？”
“回去了。”斯内普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起身吻了吻哈利的额头，牵起哈利走向小厨房区域。那里，恒温咒保护着的炖锅里正飘出燕麦粥的香气。
“他不是急着要魔药吗？”哈利在餐桌旁坐下，看着斯内普为他盛粥，一边拿起勺子一边问。
“他还需要回去‘扮演’他的角色。”斯内普将粥碗放到哈利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作为11号汇聚地的奴隶首领，突然消失，会很快引起守卫军的注意。在魔药完成、我们安全离开之前，维持表面的‘正常’对双方都更安全。”
哈利点点头，舀起一勺粥吹了吹：“他要的魔药，到底是治什么的？”
“修复魔核的。”
哈利咀嚼的动作顿了顿，咽下食物：“唔……看来他魔核被毁的传闻是真的？”
“是真的，”斯内普端起自己的茶杯，语气平静地抛出一个发现，“刚才我为他做了个粗略的检查。有趣的是，他魔核虽然碎了，魔力却并未消散，而是在体内……四处冲撞流窜。”
“听起来有点像像修士的样子。灵力在经脉中流转。”哈利眨眨眼。
“是‘毫无章法’地乱窜。”斯内普强调道，黑色的眼睛里闪过思索的光，“就像你师伯曾提及过的‘走火入魔’，灵力逆冲。据记载，那种痛苦非比寻常。”
“只是魔核破碎，不至于造成这种后果吧？”
“嗯，”斯内普颔首，“更可能是在心神遭受重创、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以强力击碎了魔核。剧烈的痛苦和魔力失控叠加……他能活下来真是奇迹。”
哈利停下了勺子，绿眼睛里露出些许同情：“他在鼠影城这种地方，待了不短时间了吧？一直忍受着这种痛苦，还要挖矿换取食物，甚至……依靠武技重回传奇巅峰？”
“不仅如此，”斯内普补充道，“别忘了，他还是个‘得罪了赛弗拉家族的奴隶’。明里暗里的排挤、挑衅，乃至刺杀，恐怕从未间断。”
哈利沉默了几秒，最终低声吐出一句：“厉害。是个狠人。”语气里少了之前的抵触，多了些复杂的意味。他摇摇头，继续吃起已经温凉的粥。
“我对这个魔药配方很感兴趣。”斯内普说道。那双总是深邃幽暗的眼眸里，燃起亮光，那是看到心爱玩具时的神采。
“呵……”哈利看着他难得外露的兴致，不由得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那就试试呗。反正——”他意有所指地朝工作台上那些材料扬了扬下巴，“我们刚好也有‘原材料’。”
斯内普对上他含笑的绿眼睛，唇角软化了一个细微的弧度。他拿起餐巾，擦掉哈利嘴角沾到的一点燕麦糊。“嗯。”他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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