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锋转头问:“姐,你说他啥了。”
代红脸气的通红:“让你来给我出气,你反过来质问我。”
代锋叹了口气:“那总得有个缘由吧?这能平白无故的出头?”
代红眼一瞪:“啥叫平白无故?你意思是恁姐我找事儿了?”
代锋连忙伸手打住:“得得得……你找的事儿还少?我一个月得往你这儿跑十五趟,我也是真服了,就不能让我消停几天啊?”
我都听乐了,将手里的砖头重新放回车座子上,然后拍了拍手上的泥说:“代锋,我李小二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人,恁姐卖了俺几根蜡,让她把蜡的成本价给我,我就走。”
代锋转头问:“你卖人家蜡了没有?”
代红哼道:“卖了,但这个钱他别想拿走。”说完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看着代锋说:“呐,你听见了?恁都听见了吧?”
代锋脸上有些挂不住,对着代红就是一顿问:“你干啥不给人家钱?人家辛辛苦苦做点蜡容易?你也是做买卖嘞,拿你的东西不给钱,你愿意不愿意?赶紧给了他。”
代红耍无赖道:“不给,今儿我把话就撂这儿了,这个钱,他拿不走!”
我又是轻蔑的一笑:“切!”
代红骂道:“你切个屁切。”
我说:“你不给我,我就报警。”
代红哼道:“你报啊,你报啊,吓唬谁呢?”
我对着围观的人群问道:“谁能让俺用用手机?”
其实我是多余问,周围的人生怕惹祸上身,谁敢借啊。
代红耻笑道:“连个手机都没有混上,你还混个啥?”
我听着他的嘲讽,耳根子都发烫了,转念一想,派出所就在市场旁边,我瞪着她:“中,激我是吧?你等着,俺上派出所报案。”
代锋闻言,伸手拦住我:“为了几块钱不值当得吧?这样,我把蜡钱给你。”
不等我说话,代红不乐意了:“你敢给他,我就不认你这个弟弟。”
代锋皱眉道:“你真想把事儿搞大是不?”
代红脸一撇:“闹大就闹大,大不了我进去住几天!”
代锋嗐道:“那你图啥?警察来了还不是让你先把钱给他?你进去再住几天,我问你,你到底图啥啊?赌气没这样赌的,今儿这事就到这儿了,多少钱,我替你给了。”
接着代锋就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一百的递给我:“够不够?”
我说:“我没零钱找。”
代锋晃了一下票子:“不用找了,全拿走。”
我与代红同时说道:“那不行……”
代锋无奈道:“咋?”
我率先说:“我只要俺的蜡钱,多余的钱不能要。”
代锋无奈的对同行的几人问道:“谁有零钱?凑凑。”
我默算了一下,一共是五十八块钱,代锋给我凑了个整六十,几张十块、二十块的。
我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硬币递给他:“这两块俺也不多要。”
代锋抛了两下手里的硬币,点了下头:“这事儿就到这儿清了。”
我也点了下头:“嗯,清了。”
随后,我又蹬着三轮车回了李怀杨作坊里,李怀杨见我又原封不动的将蜡烛给拉了回来,当下问明情况,叹了口气:“哎哟,小二啊,刚还在夸你嘴磨子好,你咋就给我惹事儿了,她说两句就让她说两句呗,有不痛不痒的。”
我说:“咱做生意靠的是诚信。”
李怀杨连忙更正:“不不不,现在做生意靠的是人情,她要是不卖咱的蜡了,就会生法去县里进蜡,到时候外面的蜡就流进咱镇上了,慢慢就把咱吃了,有时候给她蜡,不是为了让她卖,是为了不让别的蜡进来。”
我说:“可你知道不?她一对儿头号蜡卖十几块,挣的比你还多,就那一小会儿就挣了七十多块钱,我就不信就咱这蜡烛质量会被比下去。”
李怀杨摇摇头:“你错了,咱的质量是好,但又有些人不是图好看,而是图便宜,咱的蜡为啥进不去县里?那是因为人家价格低的可怕,人家的头号蜡去年才四块三,要你买,你买哪个?”
我有些说不出话来了:“这……”
李怀杨说:“做生意要笑脸相迎才中,她相当于咱的一个大客户,你惹一个,咱就多一个很大的竞争对手。”
我这时有些后悔了,李小树听不下去了,插嘴道:“爹,你近几年都没去过批发部了,还不知道代红跟胡双印家的不对事吧?”
李怀杨皱眉道:“你说张蓉?”
李小树点了下头:“嗯。”
李怀杨咦了一声:“胡双印跟郭同福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李小树嗐了一声:“胡双印早死了,咋?这事儿你没听说?”
李怀杨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与刘桂娟同时喃喃道:“死了?没听说啊。”
李小树耸了下肩:“前几年跟郭同福喝酒喝死了,张蓉没跟郭同福说实话,就说得了急症死了,可郭同福就一直认为是喝酒的原因,因为自责,对张蓉挺照顾,这让代红有点吃醋了,整天找张蓉的事。”
我连忙附和:“她还喊人家是狐狸精,张蓉说是她昨天看到我给她先送蜡了,才刁难我的,妈的,让我数了一箱又一箱,我看了,她是准备让我把那一三轮的蜡都过过数才罢休。”
李怀杨嘶道:“这么说,还真不是因为你?”
我老实说:“可能有一小半的原因是因为我,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张蓉。”
李怀杨点了下头,开始解围裙:“小树,你看着锅先,我跟小二再去找找代红说说。”
李小树说:“去啥?你给她打个电话不就得了?”
李怀杨摇摇头:“那能行?不亲自去,哪有诚意?在电话机里是解不开误会的。”
李小树没办法:“中,那你去吧,但是到那别唯唯诺诺的,跟咱求她似的,以前咱蜡烛供不应求的时候,哪个批发部不是赔着笑脸上烟的,通常咱的蜡一往那条街拉,立马就被围住了,跟抢劫似的,你再看现在,蜡烛不紧俏了,咱就跟个奴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