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再次用烟灰将左小腿上的伤口给堵住了,随后用卫生纸在小腿上缠了两圈,只要不流血就行,这会儿又困又累,急需钻被窝里补觉。
弟弟帮我将被子下摆轻轻盖好。
我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梦里,发生了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只记得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清晨的阳光将我叫醒,我睁开眼睛,只觉左小腿肿痛的厉害。
我看了一眼床上的闹钟,八点半了,我挣扎着坐了起来,可动作牵动了左小腿上的伤口,让我忍不住皱眉了:嘶——
太他妈疼了,我将被子轻轻掀开,还好卫生纸还在腿上缠着,也没有渗血,看来烟灰止血还是很有作用的,就是有些不卫生,况且我也不敢去揭卫生纸,生怕再撕扯到伤口。
我就这样咬着牙套好裤子,穿好鞋,试着轻轻走了一步,除了痛,还是痛,但是站着却无大碍,感觉还可以坚持上班的,只要跟李怀杨说说腿上有伤,应该不会让我做其他活的。
我一瘸一拐的来到院子里,然后对着爸妈屋里喊了一声:“妈!”
“欸!”我妈忙在屋里答应了一声,接着掀开棉帘子出来了,她担忧的看着我:“你还要去上班?”
我说:“嗯,我在那不用干别的,怀杨大爷只让我写字儿。”
妈妈叹了声:“不中就歇一天吧。”
我摇摇头:“歇着也没意思,还不如干点活,挣点钱呢。”
妈妈听了,又是一叹:“恁哥要是有你这干劲儿就好了,唉……”
我脸色很是不悦:“还是那句话,跟他分家吧,让他也知道不挣钱是养不住老婆孩子的。就这吧,我今儿骑着电三轮去……”
妈妈尴尬的说:“电三轮,恁爸骑走了,他……去医院了。”
我皱眉道:“去医院干啥了?”
妈妈说:“昨晚恁哥被你打的也不轻,在医院躺着呢。”
我心说,这家伙肯定在装。
我冷哼一声,将裤腿拉上去,露出小腿上的卫生纸,夸张的说道:“我都流了好几升血,不比他严重?我还没往医院躺,他倒先躺那儿了,装个屁啊他。”
妈妈愁道:“唉!以后能不动手就不要动手,打坏了,不得花钱?”
我一摊手:“如果讲理有用,谁有空跟他打架?关键没用啊,俺嫂哭着求他回来,他让人家滚。他就是记吃不记打,忘了给人家一万块钱才跟他回来过日子的?算了,跟恁咋说,都说不明白,以后不要一味的给他擦屁股,他会认为恁帮他平事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妈妈点了点头:“等他回来,跟他提分家。”
我摆了下手:“恁自己看着吧,我是实在懒得再提他了,烦,……我去上班了。”
随后我还是轻轻蹬着自行车到李怀杨的作坊里。
我扶着作坊门框一瘸一拐的走了进去,李怀杨他们都抬着头看我。
李怀杨笑问:“昨晚熬累了吧?今早没起来?”
我摇了摇头:“甭提了……”
他们这时才发现我的腿出了异样。
李怀杨眯着眼问:“腿咋了这是?”
我撒谎道:“昨晚不小心磕了一下,流了好多血。”
李怀杨嘶道:“咋这么不小心?我看看……”
我苦笑着摆手:“不碍事儿,今儿估计只能写写字儿了,其他的估计也干不成了。”
李怀杨点了下头:“嗯,有恁小树哥送蜡,你写写字儿就中了。”随后他又问了一句:“真不碍事?”
我笑道:“真不碍事,别担心。”
这时,门丽娇说道:“昨晚在俺街里打架了吧?”
我心里一惊,猛然看着她:“你咋知道?”
门丽娇笑道:“今儿早上,俺街里就传遍了,说西街的一个小年轻孩跑到东街代锋赌场里找他哥,还跟他哥打了一大架,还说那小年轻孩把代锋跟霸王花都镇住了。我一猜就是你……”
李怀杨他们都看着我:“真是你?”
我无奈的点了下头:“嗯,确实是我。”
李小树说:“能把文涛镇住的人,还真不多啊,小二,你以后在痞子界也算有名了。”
我羞的嗐了一声。
李怀杨纠正道:“小二这人实在,可不能拿痞子俩字给他头上扣。”
小英她们几个女工也纷纷附和着。
“就是,从小二面相来看,他跟痞子根本不沾边,痞子一般都是染黄毛,红毛,绿毛,包括烫卷发,拉直摆,穿的也花里胡哨的。你看小二规规正正的,哪像偷空撂炮的人?”
“就是,就是……”
李小树笑着解释道:“俺的意思是,小二以后走在街上,那些痞子不敢找他的事儿,俺也没说他是痞子啊。”
我笑着说:“没事,俺自己问心无愧就行。”
李怀杨称赞道:“说得对,人贵在问心无愧,能将自己哥哥从赌海里拉出来,也算是奇功一件,将来恁哥的后人还得感谢你。”
我没想这么久远,但转念一想,赌博害人不浅,轻则妻离子散,重则家破人亡,李怀杨果然是人老为精,看的长远。
李怀杨又说:“得了,你去试试能坚持干活不,如果不能就去仓库坐着写字儿,这儿的蜡烛我来写。”
我说:“站着没事儿,就是不能一直走路,再说你还得看锅,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的,还是晚上熬夜写仓库的吧。”
李怀杨点了下头:“那看你吧。”
随后我就走到门丽娇那边,又认认真真的写起了字儿,说真的,在这里干活,倒让我心里非常平静,尤其是写字儿的时候,感觉挥毫间,尽显一种谪仙风采。
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张旭三杯草圣传,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
写字儿间,忘却了烦恼忧愁,也忘却了腿上的伤痛。
眨眼,时间也飞快的过,不知不觉已然吃完中饭,接着继续回到作坊里写。
我又达到一种忘我的境界。
“嘿嘿……”
身后一声狡黠的笑,将我拉回现实,我转身持笔,仿佛见到了鬼魅一般,惊叫出口:“哇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