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六个小黄毛见我们仨也不是好惹的,就上了一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去等了。
李小树掏出烟盒给我俩分了一支,并且对张文涛说:“晚上过来喝点,我让恁姐给你买点菜。”
张文涛叼着烟,用小拇指挖了一下耳朵:“不了,跟俺姐嚷了两句,这两天不说话。”
李小树诧异的问道:“又因为啥?”
张文涛嗐了一声,“没因为啥,就是管的太宽了,说我整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胡混。”
李小树劝道:“你也不小了,听恁姐说,你最近跟代锋走的很近?那家伙设赌局的,你可要当心点。”
李小树与张文涛同时看了一眼我,我耸了耸肩,对此我是最有发言权的,奈何我也不稀罕背后说代锋的不是,李小树不一样,作为姐夫提醒一下张文涛,这本就无可厚非。
张文涛说:“俺不赌,他弄得啥门道,俺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小树也没再说什么,一根烟的时间,张文涛见已经打不起来了,就提出要回家了,李小树也没留他,只是叮嘱他骑摩托慢着点。
此时张蓉门市前只剩下我和李小树了,围观的人都走光了。
李小树对我说:“走吧,进去看看咋商量的,他们说啥,咱听着就中。”
“嗯,知道。”我点了下头,就随着李小树屁股后面跟了进去。
里面确实比外面暖和的多。
张蓉见我俩进来了,连忙起身拿起货柜上的两瓶雪碧递给我俩一人一瓶。
我俩摇手拒绝,张蓉笑着说:“喝吧,不值啥钱。”
李小树没坚持,拿到了手里,我见状也接了过来,不知为何,张蓉多看了我一眼,我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的小聪明勾引了她,不,是吸引。
这时,我们才知道那个中年人名叫孙志刚,他此时坐在一个马扎上,任由对面坐着的李怀杨开条件。
李怀杨笑问:“就刚才说的,不算讹恁。碎掉的蜡,照价赔偿给人家。”
孙志刚点了下头:“中。”
李怀杨又说:“另外以后不能再来这里寻事儿。”
孙志刚又是点头:“不了,不了……”
李怀杨伸出一根手指说道:“还有,顾客想进哪边儿的蜡烛,咱谁都不要从中作梗,打开门做生意的,就是迎南送北,进东出西的,谁也偷不了。”
孙志刚眉头一皱:“可俺的蜡肯定卖不过恁,这跟叫俺提前关门没啥区别。”
李怀杨打断他道:“这不能怨我,是恁先来俺这边搞事的,你想想,现在大家都知道俺这边的蜡了,以后人家来俺厂子批蜡,我总不能拦着门不让进吧?你觉得能这样做?”
孙志刚懊悔的叹了口气:“那总不能让俺倒闭吧?”
李怀杨一摊手,无奈的说道:“这能怨谁?本来相安无事,你非得来这一手。”
孙志刚如同哑巴吃黄连了一般,所有的事都是他先搞出来的,来我们镇上销蜡,就如同与李怀杨宣战了一样,李怀杨要是手下留情,那就是对自己不负责。
孙志刚突然懊悔的说道:“其实,今儿也不是俺非得来,是恁这里有个女人不知道从哪找到俺的手机号,让俺找人来这儿闹的。”
他这句话一出口,郭同福更是脸黑的要死:“谁?”
孙志刚摇了摇头:“不知道,她没透露姓名。”
“嘶——”李怀杨看着郭同福:“你怀疑是代红?”
郭同福咬牙切齿道:“除了这个死娘们儿,还能有谁天天跟张蓉过不去?妈的,这娘们儿就是见识短。”
孙志刚愁声说道:“俺可真不知道是谁。”
郭同福哼道:“你手机里的通话记录还在不在?”
孙志刚掏出手机说:“在是在,不过是电话号码,不是手机号码,应该用的是哪里的公用电话。”
郭同福骂道:“拿过来,我拨一下看看是哪里的。这娘们儿还跟我动起这脑筋了?”
孙志刚刚想去翻找通话记录,张蓉却起身拦住了:“别揪了,不管是谁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郭同福不忿的说道:“不中。”
张蓉蹙眉道:“老刘,我知道你平时挺照顾我的,可你不知我们女人的心思,若是换成双印照顾代红,我也难免不会吃飞醋,这是女人的通病。”
郭同福皱眉道:“这有什么醋可吃的?”
张蓉苦笑一声:“女人都是这样的,我也不过如此。”
“你别管了,今儿她要不改,我就跟她打离婚。”郭同福掏出手机,随后拨了代红的手机,并用非常强硬的口吻让其赶紧滚过来。
张蓉有些慌张:“你……”
李怀杨拦住她说道:“双印家的,你别害怕,有些事啊,可以再一再二,但不能再三再四,恁都是做买卖的,不能让人一直在背后捅刀子。”
郭同福也脸色不善的说:“嫂子,你放心,我自有主张。”
李怀杨点了点头:“双印家的,你心里有委屈,得说给大家听,不能让他们认为代红一人做法就对,啥醋都可以乱吃的?”
张蓉听了,缓缓闭上眼,一滴泪也掉落了下来。
这滴泪,仿佛是一种多年的隐忍。
我看愣了,这就是所谓的梨花带雨?怎会让人看了都觉得心疼。
十分钟后,代红风风火火来了。
但她却站在门口不进来,反而怒气冲冲的对着我们喊:“姓郭的,你老往狐狸洞钻什么?不嫌骚?还是骚味好闻?”
张蓉听的一扭身子,掩着嘴轻声抽泣了起来。
我听的很是不平,我将雪碧往柜台上一放,然后推开玻璃门出去,瞪着代红骂道:“妈的,都是女人,人家要是有汉的,能容你这样骂?”
代红用手指着我骂:“我骂她,关你屁事?”
我这时才知道自己冲动了,但还不等我说话,就见郭同福手里举着鞋冲了过去,他一把薅住代红的衣服,鞋底板就朝代红肥大的屁股上抽去:“我他妈让你再满嘴喷粪……”
代红一边躲一边哭骂:“姓郭的,有种你就打死老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