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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战的目光转向三娃。“三娃,蔬果这一块,你是专业的。你来负责。”
三娃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打开,里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蔬菜水果的名称、保存方法和营养价值。字迹工整,一看就是刘采薇帮他誊抄的。
“四叔,海上吃菜最难。新鲜蔬果放不了几天就烂了。只能靠干货和发芽豆。”
萧战:“干货有什么?”
三娃翻开本子,一条一条念。“红枣、龙眼干、荔枝干、葡萄干、橄榄——这些是干果,能当零食吃,也能泡水。梅干菜、萝卜干、干豆角、香菇、木耳、海带、紫菜——这些是干菜,泡发了可以做汤、炒菜、炖肉。每样带五百斤。虽然比不上新鲜的,但总比没有强。”
萧战:“发芽豆呢?”
三娃:“绿豆、黄豆、黑豆,每样带一千斤。船舱里放浅水盆,泡豆子,三五天就能发芽。豆芽富含维生素,是海上预防坏血病最重要的东西。以前出海的人不懂,光吃咸鱼腊肉,几个月下来牙龈出血、牙齿松动、皮肤溃烂,那就是坏血病。有了豆芽,这些基本可以避免。”
萧战点了点头。“你知道为什么豆芽能预防坏血病吗?”
三娃:“因为豆芽里有……四叔说的那个……维什么素?”
萧战:“维生素C。人缺了维生素C,血管变脆,容易出血。蔬菜水果里有维生素C,豆芽里也有。所以航海的人必须吃豆芽。这是科学,不是迷信。谁不信,让他啃着咸鱼试试,看牙掉不掉。”
三娃连连点头。“四叔说得对。草民回去就把这个道理写进防疫手册里,让大家都知道。免得有人嫌豆芽没味儿,不爱吃。”
二狗插嘴:“末将就不爱吃豆芽。寡淡无味的,跟嚼草一样。”
萧战:“你不吃豆芽,到时候牙龈出血、牙齿掉光,别来找我。你自己看着办。你媳妇是大夫,你也别找她,她治不了不听话的病人。”
二狗的脸白了。“那末将吃。末将每天吃两碗。末将可不想变成没牙的老头。”
三娃笑了。“二狗哥,不用吃两碗。每天一碗就够了。草民会安排厨房变着花样做——清炒豆芽、豆芽炒蛋、豆芽炖肉、豆芽汤、凉拌豆芽、酸辣豆芽、豆芽馅饼,保证让你吃不腻。采薇姐还发明了一种豆芽拌面,特别好吃。”
二狗:“那还行。只要不放醋就行。末将不吃醋。”
萧战:“你不吃醋?你媳妇知道吗?”
二狗:“末将媳妇知道。她每次吃饺子倒醋,末将都另拿一个碗蘸酱油。她说末将没品位。”
萧战:“你确实没品位。酱油蘸饺子,那叫吃咸水,应该蘸蒜泥。”
二狗:“末将就喜欢咸的。”
三娃又补充:“四叔,除了豆芽和干货,草民还准备了一批药材类果蔬——陈皮、柠檬干、酸梅干。这些也可以泡水喝,补充维生素,还能开胃消食。尤其是酸梅汤,夏天喝最解暑。”
萧战:“酸梅汤好。船上有没有冰?没冰怎么喝?热酸梅汤像中药。”
三娃:“可以用硝石制冰。硝石遇水吸热,能让水结冰。草民试过了,效果很好。把一盆水放在另一盆水里,中间倒硝石,外面的水会结冰。虽然量不大,但做一锅酸梅汤够了。”
萧战眼睛一亮。“硝石带了多少?”
三娃:“带了两百斤。科学院新提纯的,纯度很高。”
萧战:“好。到了热带,可以给大家做冰淇淋。绿豆沙冰、红豆沙冰、酸梅冰、水果冰。保证让洋人们羡慕死。吃一口,透心凉;吃两口,爽到爆。”
二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四叔,您还会做冰淇淋?末将只吃过糖水冰块,又硬又甜,咬不动,还粘舌头。”
萧战:“你这个叫‘冰棍’,跟石头似的。冰淇淋是软的、滑的、入口即化的。等到了海上,我做给你吃。条件是——你先吃够一个月的豆芽,排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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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末将吃!末将把豆芽当饭吃!末将现在就想去泡豆子!”
三娃拦住他。“二狗哥别急,豆芽不能生吃,得炒熟了。”
钱多多在后面听得眼睛发光。“国公爷,冰淇淋用什么做?要不要草民帮着尝味道?”
萧战:“你少尝点。你尝一口,一盆就没了。你那个胃,是无底洞。”
钱多多委屈地缩回去。
萧战看向周师傅。“周师傅,航海导航这一块,你是顶梁柱。交给你了。张文远给你当副手,你好好带他。”
周师傅站起来,推了推老花镜,拐杖靠在桌边。“国公爷放心,老夫准备了全套的导航设备——罗盘、牵星板、星盘、量天尺、测绳、铅锤、纸质海图、针路簿、观风旗、沙漏、日晷。一应俱全,一样不少。老夫还带了两套备用的,万一摔了坏了,有替换。”
萧战:“罗盘是水罗盘还是旱罗盘?”
周师傅:“水罗盘。船在海上晃得厉害,磁针放在水碗里,稳定性好。老夫专门用铜盆做了水碗,颠簸就偏了,针能从轴上掉下来。”
萧战:“牵星板呢?多少人会用?”
周师傅:“张文远和赵大壮都会用。老夫还培训了六个舵手,每个人都能独立测星定位。老夫编了一本《牵星图》,画了北极星、北斗星、织女星、老人星的位置和高度角,照着图对就行了,不用背公式。赵大壮都能看懂,别人肯定也能看懂。”
赵大壮在旁边嘿嘿一笑。“草民看了三天就看懂了。虽然草民算术不好,但看图还是会的。”
张文远补了一句:“但是要先认识星星。大壮哥,你认识北极星吗?”
赵大壮:“认识!北边最亮的那颗!跟灯似的。”
张文远:“那是木星。木星比北极星亮多了,但不在正北。北极星不是最亮的,而且不在正北,偏了一点点。你得先找到北斗七星,然后从勺口延伸五倍距离,才能找到北极星。”
赵大壮:“……草民再学学。草民还有二十天,够不够?”
张文远:“够了。每天晚上跟我上房顶,指给你看。”
周师傅一巴掌拍在赵大壮后脑勺上。“学了三个月,连北极星都不认识!你还有脸笑!老夫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赵大壮捂着脑袋,不敢吭声。
萧战忍着笑。“海图呢?带了多少?”
周师傅:“纸质海图带了五十份,防水处理过的。涂了一层桐油,又刷了一层清漆,泡在水里一个时辰都不会烂。针路簿三本,手抄本,记录了从天津港到东瀛、南洋、印度洋、非洲东海岸、欧洲西海岸的航线、航向、水深、暗礁、岛屿、补给港。每到一个地方,张文远负责实测验证,修正海图。回来之后,咱们的海图就是天下第一精确的。到时候卖给洋人,一张图一千两。”
萧战:“好。测水深的铅锤呢?”
周师傅:“铅锤五个,每个五斤重。麻绳配铅块,底部涂牛油。触底粘泥沙,根据泥沙的颜色、质地、味道,可以判断海底土质,辨别海域。这个张文远也学会了。他鼻子灵,闻一下就知道是什么土。”
张文远:“……师父,草民不是狗。草民鼻子只是比别人灵一点点。闻土还行,闻别的就不行了。”
周师傅:“老夫也没说你是狗。老夫说你鼻子灵,这是夸你。”
张文远:“那草民谢谢师父。”
萧战:“行了,导航的事就这么定了。周师傅总负责,张文远协助。出了问题,你俩一起担责。船要是开到北极去了,你俩就在北极过年。”
周师傅和张文远齐声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