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是陈派安插过来的人,深知谢云澜的身份分量,更怕卫书林真的对谢公子下狠手。
一时情急,嘴唇哆嗦着,就要出声提醒,身子也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攥紧,神色里的急切与慌乱,藏都藏不住。
卫书林将技术骨干的异常反应尽收眼底,心底瞬间了然,眼底掠过一丝冷冽。
这人是陈派或者谢家的人。
她心里清楚,若是再放任下去,技术骨干一旦出声提醒,不仅会坏了她让谢云澜伤势加重的计划,还可能暴露她刻意为之的心思,反咬她一口。
念头一闪而过,书林立刻调整策略,抢先一步打破沉寂。
她猛地收枪,故作惊讶地看向来人,目光“恰好”落在摔倒的谢云澜身上,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与冷厉,仿佛此刻才看清对方的身份。
声音陡然拔高几分:
“谢顾问?怎么是你?”
她刻意装出刚发现真相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迅速换上冷厉疏离的神色,抬手假意按在枪柄上,语气冰冷凌厉,带着几分先发制人的质问。
字字如刀,顺势抛出早已想好的说辞,倒打一耙:
“你偷偷跟在我们身后,行踪诡秘,鬼鬼祟祟,想做什么?
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安的什么心!”
她说着,缓步上前,刻意放慢脚步,目光看似落在谢云澜身上,实则用余光紧紧锁住身旁的技术骨干。
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既维持着刚发现真相的“意外”,又暗中默许谢云澜的伤势。
正好,借这个机会,既稳住陈派的人,不让他坏了我的事,又能顺势让谢云澜伤势再重一点,一举两得。
而身旁的技术骨干见状,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神色依旧急切,小声嘟囔:
“我看谢顾问好像伤势很严重,要不先看看他的伤。”
卫书林已经先一步表态,语气强硬且占住理,他只敢说到这个程度。
说多了不仅会暴露自己的身份,还可能被卫书林反咬一口,只能强压下心底的急色,默默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谢云澜撑着地面,艰难地想要坐起身,膝盖的剧痛让他浑身发颤,脸色愈发苍白,连唇色都淡了几分。
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委屈与无奈,声音虚弱却依旧清晰:
“我猜你会出来,这片林地危险,我不放心……
我没有要跟踪你的意思,更没有别的图谋,我只是想确保你的安全。”
他说着,下意识地动了动膝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书林刻意的放任与放慢的脚步,让他在地上多挣扎了片刻,膝盖的伤口又渗了不少血,疼痛感比刚才更甚,连说话的力气都弱了几分。
卫书林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装着几分“审视”,实则全是冷静与算计。
语气没有半分缓和,依旧带着步步紧逼的质问,将先发制人的说辞贯彻到底,同时也敲打身旁的技术骨干:
“不跟踪?那你为什么不声不响地跟在我们身后?
谢顾问,我劝你最好说实话,别在这里装可怜!
你到底是真的担心我,还是想趁机窥探调研机密,或是受了谁的指使,另有图谋?”
她刻意加重了“另有图谋”四个字,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住谢云澜,又用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神色依旧急切的技术骨干,眼底的警告意味更浓。
看着谢云澜因伤势过重而难以辩驳的模样,书林心底暗自欣慰。
看着他渗血更甚的膝盖,还有他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色,心底确认目的已经达到,他伤势加重,后续必然无力干预调研,再纠缠下去反而过犹不及。
她这才装作担心他伤势的样子,上前伸手扶起谢云澜的手臂,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傲娇的生硬,没有半分愧疚,嘴上依旧不饶人,字字带刺:
“坐着别动,我看看你的伤口。
干啥不好,你偷偷跟踪。
我差一点就想开枪了,算你运气好!
这伤,可是你自找的。
若不是你行踪诡秘,鬼鬼祟祟,我也不会误以为是恐怖分子,更不会有这场意外。”
她小心翼翼地撕开裹在他膝盖上的裤子,不小心碰到伤口,谢云澜痛的嘶了一声。
书林查看伤口情况,指尖刻意放轻力道,眼底的慌乱早已被冷静取代,只剩下权衡与算计。
好在伤到骨头,既不会真的闹出不可逆的伤得罪谢家,又能让他暂时失去干预调研的能力,可谓一举两得。
卫书林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简易急救包,熟练地为谢云澜处理伤口,一边包扎,一边在心底简单复盘。
真是歪打正着,原本只是想避开他这个雷,没想到还能顺手解决后续的麻烦,省得时刻防备。
但愿他能安分点,好好养伤,别再添乱。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皱眉。
他这次被“误伤”,谢家会不会借机发难?
就算谢家不追究,说不定还会派个新的人来,到时候又是一个麻烦,唉,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他弄回驻地再说。
至少眼下,可以先清一波人。
下个地点,或许贺一鸣就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