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又快又狠。
书林早有防备。
在他掌心即将碰到自己衣裳的刹那,她身形骤然一侧,旋身避开,同时一脚狠狠踹向他胸口!
技术骨干猝不及防,重心一歪,整个人朝着陡坡外滑去。
生死关头,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反手一把死死抱住卫书林的小腿。
书林腰腹猛一用力,单手堪堪抓住坡边一棵细小树根,树身瞬间被拉得弯垂,树皮硌得掌心生疼。
另一只手迅速抽枪,上膛,直指前方。
枪口对准的,竟是快步冲来的谢云澜。
谢云澜脚步猛地顿住,举在半空的手还保持着要拉人的姿势,气息微乱:
“我担心你,想拉你上来。”
卫书林枪口纹丝不动,眼神冷得像冰:
“我看你,是想拉他上来,合伙杀我。”
一句话,刺得人心口发紧。
谢云澜望着她那双全然不信任的眼睛,喉间微微发涩,心底竟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意。
他缓缓后退两步,主动拉开安全距离,随即脱下外套随手扔在地上,双手张开,示意身上无藏械:
“这个距离,我伤不了你,也没带武器。”
他声音放得很稳,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闷涩:
“你的安危最重要。
你别激动,先上来。
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卫书林冷眼睨着他,见他识相,没有轻举妄动,才稍稍松了半分紧绷。
腿间的技术骨干却还在疯狂挣扎,趁她分神与谢云澜对峙,死命晃蹬,想让她脱力。
最好她害怕,求谢云澜救他们上去。
否则,跟他一起死也好,拿不稳落枪也好,他都算赚了。
他算准了她一心不能二用。
可惜,他算错了。
书林连头都没多回,手腕一转,枪口下移。
一声闷响。
子弹直接击穿技术骨干的太阳穴。
他浑身一僵,抱腿的力道瞬间溃散,身体像一截断木,直直往陡坡下坠去,很快被密林吞没。
卫书林腿上一轻,长长松了口气,可一番剧烈拉扯,手臂早已发酸,掌心磨得发烫。
那棵小树根系本就浅,此刻在她重量拉扯下,泥土微微松动,发出细微开裂声。
谢云澜脸色一变,不再有半分犹豫。
他快步冲至坡边,一手死死抱住旁边粗壮的树干,整个人稳住身形,另一只手坚定地朝她伸来。
风穿过林间,带着一丝冷意。
他望着她悬在半空的身影,声音沉而认真,目光一瞬不瞬地锁住她:
“卫书林,信我一次。”
书林掌心被树根磨得血肉模糊,小臂肌肉早已发酸发颤,那截细弱的树根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再拖下去,要出事。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枪口缓缓压低,却没有完全收回。
“别耍花样。”她声音冷硬,却已松口。
谢云澜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随即又被担忧覆盖。
书林深吸一口气,腰腹猛地发力,借着他手臂的力道,整个人向上一翻,狼狈却利落地翻上陡坡,滚落在地。
她撑着地面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后背。
刚才那一瞬间的生死拉扯,让她一向紧绷的神经几乎崩断。
谢云澜膝盖一软,也半跪在地,疼得眉骨紧绷,却还是第一时间看向她:
“你有没有受伤?”
卫书林没答,只抬眼扫了一眼崖下,密林幽深,连一声落地闷响都听不见。
那人是彻底没了。
“死了。”她淡淡一句,听不出情绪。
谢云澜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他是恐怖分子。
刚才那一下,是奔着杀你来的。”
卫书林指尖一顿,抬眸看他。
“你早就知道?”
“不确定,但怀疑。”
谢云澜喘了口气,膝盖的疼一阵阵往上涌。
卫书林沉默片刻,指尖摩挲着枪身,冷静得近乎残酷:
“人死了,他背后的势力不会善罢甘休。
一番检查又得耽误时间。”
这才是她真正顾虑的地方。
杀一个派系安插的人容易,可善后难。
谢云澜抬眼,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我帮你。”
卫书林挑眉,等他说下去。
谢云澜一字一顿,条理分明,完全站在她的立场,
“此人是外来混入的奸细,身份不明,意图趁山林勘察之机,将我们两人一并灭口,抢夺调研资料。
你察觉异动,他先设计害我受伤,后动手推你坠崖,你自卫反击,我当场将其击毙。”
卫书林心头微震。
这话一出,性质完全变了。
“他目标是我们两人,”
谢云澜继续道,声音平静却分量极重,
“我也在被杀名单里。他死了,我也捡回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