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书林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这是把自己也拉下水,用谢家的身份,给她兜底。
“谢副总理那边……”
她轻声开口,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
“我父亲会承你这份情。”
谢云澜直接接话,不给她犹豫空间,
“是你保住了调研资料,也保住了我。
不管背后是谁,也不敢明着发难。
这事应该不难解决。”
书林沉默了很久。
风穿过林间,吹得树叶沙沙响。
她身上沾了泥土、草屑、还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血点,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冷硬。
可眼底那层坚冰,却在一点点裂开。
“你就这么帮我?”
她忽然问,声音轻了些,
“不怕引火烧身?”
谢云澜看着她,喉结微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
“我不想看见你那样的眼神。”
一句直白,却不轻浮。
没有暧昧越界,却重得压心。
卫书林别开眼,不再看他。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四肢,体力渐渐回笼,掌心的疼还在,却已经能忍。
谢云澜想撑着站起来,刚一用力,膝盖就传来钻心的疼,整个人一晃,又跌坐回去。
他之前本就摔得重,刚才又强行冲过来、发力拉她,伤口早已撕裂,裤脚隐隐渗血。
卫书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走到他面前蹲下。
“能走?”
“…勉强。”他咬牙。
“勉强就别逞能。”
她语气依旧硬,却伸手扶住他胳膊,
“这里离驻地还远。”
谢云澜以为她会叫人,或是让他原地等待。
没想到下一秒,卫书林微微弯腰,背对着他,声音沉而稳:
“上来。”
谢云澜一怔。
“卫书林……”
“别废话。”
她没回头,
“你腿废了,再拖天黑都出不去。
我背你。”
他僵在原地。
一向强势冷硬、难以亲近的人,此刻却要背着受伤的他,走这一路山林险地。
“我很重。”
他声音微哑。
“我扛得住。”
她语气不容拒绝。
谢云澜看着她单薄却挺拔的背影,心口那点酸意再次翻涌,这一次却混进了一丝滚烫。
他慢慢俯身,小心翼翼地贴上她的背,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颈,不敢用力,怕压疼她。
卫书林稳稳托住他的腿弯,站起身。
脚步稳,肩背挺,没有丝毫摇晃。
“抓好。”
她一步步往前走,踩着碎石与落叶,沉默地穿行在林间。
谢云澜趴在她背上,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硝烟味、汗味,还有一丝冷冽的气息。
他忽然轻声开口:
“你刚才在崖边,拿枪对着我…”
卫书林脚步没停,淡淡一句:
“换你,你也不信。”
“那现在信了?”他问。
她沉默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一声轻不可闻,却足够他听懂。
谢云澜闭上眼,下巴轻轻抵在她肩头,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见:
“谢谢。”
卫书林没答,只是脚步更稳了些。
山路漫长,两人一路无话,却比任何对话都更拉扯。
她背着他,一步一步,走出密林,走向驻地。
谢云澜趴在她背上,能感受到她的疲惫,也能感受到她的坚持。
不知走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了驻地的炊烟,还有勤务兵焦急的巡逻声。
卫书林脚步顿了顿,低声说了句:“快到了。”
谢云澜轻轻“嗯”了一声,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像是怕一松手,这份难得的安稳就会消失。
回到驻地时,天色已黑。
卫书林停下,微微偏头:
“等会儿口径别错。”
谢云澜下巴轻轻抵在她肩头,声音低哑温柔:
“一切听卫校长的。”
勤务兵见谢云澜伤重,连忙上前接手。
书林沉声道:
“此事保密,xx是混入我们调研团队的细作,夺取调研资料,杀人灭口,被当场反杀。
我与谢顾问都受他所伤。”
众人一怔,看向谢云澜。
谢云澜点头,语气官方却有力:
“卫校长所言属实。
奸细目标是我和卫校长,若不是卫校长反应快,我们两人都交代在山里了。”
一句话,把卫书林彻底摘干净,也把谢家拉到同一阵线。
她转头看向跟在身后的谢云澜,语气冷硬,却多了一丝细微的缓和:
“我去处理伤口,谢家那边,你后续安排好。”
谢云澜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点了点头:
“放心,陈家那边,我也会压下去。
调研的事,也会按你的意思推进。”
卫书林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临时医疗室。
谢云澜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膝盖。
那里的伤口还在疼,可心里却有些灼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