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拉斐尔原创星球剧情大纲已经写完,这张过去前可以不用看
    “若无生肉吞食,步离人便会饥渴难耐。他们虽为长生种,却更接近掠食的兽类。”灵砂的声音在幽深的廊道里回荡,“听说幽囚狱中对呼雷禁绝饮食……真是难以想象,七百多年不曾进食饮水,他一定压抑饥饿许久。不知道那位被他劫持的曜青人质能否逃过一劫?”

    景元也少见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岁月沉淀的重量:“这便是丰饶孽物的可怕之处。对他施加剑树之刑,消磨其生命力,结果他的刑期反倒成了对我们耐心的考验。”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廊道尽头的黑暗,仿佛在看着什么比黑暗更远的东西:“诚如灵砂小姐所说,将百杀不死的怪物投入恒星,是个一了百了的法子。可惜……”

    “…可惜狐人不答应。”灵砂接话道,语气里带着了然。

    “不错。”景元点头,“呼雷所犯的恶行不仅是杀戮。数千场战争中,我们尽力剿灭步离人,但他凭着不知源头的邪术,将无数狐人化为受他驱策的走卒与器兽,一再卷土重来。狐人一族日夜诅咒他的名字,甚至用他的名字来吓止小儿夜啼。任这样的巨恶在一夕之间痛苦死去,联盟内的狐人又岂会甘心?”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灵砂,目光里带着考量的意味:“不知灵砂小姐是否清楚,为何最后呼雷没有被狐人居多的曜青仙舟收押,却独独囚禁在了罗浮之上?”

    灵砂思索片刻:“刚才将军说了,令师武艺超群,将呼雷击败,立下大功。因此元帅下令将这头凶兽交由罗浮处置,也算是一份荣耀?”

    “灵砂小姐对这一处置有莫大的误解。”景元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郑重,“容我慢慢道来。”

    三人继续前行,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叩击出规律的节奏。没走多远,又一具破损的机甲横亘在路中央,金属外壳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狰狞裂痕。

    “我听彦卿说,公司的舰船遭到了步离人的袭击。船上运送的就是这东西?”景元微微弯下腰,仔细打量着面前的这台机甲,指尖悬停在那些扭曲的金属断面上方,却没有真正触碰。

    “是。”灵砂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工造司和丹鼎司联手做了勘验……这机器的部件使用了特殊加工过的步离生物组织。”她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听说一直以来博识学会都在研究长生种的生物特性,想获取能用于医疗或战斗的成果。只是碍于和联盟的表面关系,不敢做得太过出格。”

    丹恒站在一旁,眉头微皱:“也许在那些学士眼中,步离人与实验动物也没什么区别。步离人之所以会袭击那艘舰船,也许就是想报复博识学会对他们的同胞的实验?”

    景元直起身来,缓缓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如果只是单纯为了向公司和学会复仇,他们大可以破坏舰船,毁掉所有的货物。这样一来,它就不会出现在幽囚狱里了。”他转头看向丹恒,目光里是看透棋局的清明,“这是一场刻意为之的表演——将‘货物’的危险程度暴露在人前,只为了让它们能顺利被送进幽囚狱中充当劫狱的武器。”

    他收回目光,望向廊道尽头那片深邃的黑暗,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如此善用人心的盲点,这与步离人一贯的作风大相径庭。公司和博识学会怕也是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被人当了枪使。”

    灵砂沉默片刻,低声说:“所以,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被设计好的。”

    “是啊。”景元轻轻叹了口气,“每一步都踩在盲点上,每一步都恰到好处。这盘棋,下得可真够深的。”

    众人说话的间隙,地上那堆残破的金属小山忽然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是还有什么东西在它残损的躯壳里蠢蠢欲动。

    “两位,当心——这东西还活着!”

    丹恒话音未落,那台机甲便颤颤巍巍地从地上支起半个身子。饶是他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禁惊叹出声:“遭到这么严重的破坏,也能自我复原吗?”

    好在这机甲即便是站起来也不过是强弩之末。景元没有多言,手起刀落,三刀两式便让它重新躺回了地上。巨大的机械再度归于沉寂,像一头流干了血的伤兽,再也无力动弹。

    灵砂收回目光,转向景元:“将军一直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何呼雷被囚禁在罗浮而非曜青’。您为此三缄其口,莫非这一处置并不是什么荣耀?”

    景元始终盯着眼前这台倒地的机甲,目光幽深:“元帅没有将呼雷留在曜青的原因,就在这台机器上。”

    灵砂微微一怔,随即难以置信地开口:“……你是说,有人想要像这台机器代表的那样,破解呼雷的秘密,学以致用?”

    她低头思索片刻,很快便自言自语般接了下去:“我明白了。我听说曜青的狐人与步离人的血脉尤为相近,其中有些狐人子裔会像步离人一样,不可遏制地陷入名为‘月狂’的疯症。元帅认为此事有非人之嫌,与步离人无异,所以……”

    “你猜得没错。”景元点了点头,“在步离人看来,月狂是解放力量的恩赐;但对狐人来说,这是血脉中避之不及的疯狂。曜青的医士们世世代代都有人试图破解这一谜题,但始终不解其法。”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为何步离人能控制月狂?’‘狐人能否破解这一诅咒?’……总有人问起这样的问题。”他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每个提问之人的初衷都满怀善意。但是,世上所有通往灾难的道路,都是由善意铺就的。”

    “对曜青的狐人而言,‘呼雷’不仅仅是步离人的战首,也是怪物,是他们的探究对象。他成了腐蚀人心却不自知的剧毒。”

    灵砂若有所思地点头:“所以,元帅将呼雷囚禁在罗浮。这确实不是荣誉,而是……告诫。”

    “因为同样为了一念私心,为了所谓的利人善举,罗浮上曾经发生过一桩足以警示后人的悲剧。”

    “饮月之乱。”灵砂瞬间明白了景元话里的意思。

    丹恒默默叹了口气,被突然提及的前尘往事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肩头。

    “元帅借呼雷移交罗浮一事,既暂时平息了曜青狐人的恶念,也告诫了经历乱局的罗浮仙舟。”景元认真地看着灵砂,目光里是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清明,“这就是权衡,也是不得不做的一步。仙舟联盟不是只有仙舟人的一言堂。狐人、持明、仙舟人三族共盟,方有未来。”

    “灵砂受教了。”灵砂微微欠身,语气依旧温柔,却字字锋利如刀,“那么,您当年也怀着这样的心态‘权衡’了我师父,将她放逐去了朱明仙舟,却坐看药王秘传在其中死灰复燃?”

    景元没有回避,甚至没有犹豫。他直言道:“你说我舍不得对丹鼎司剜肉疗毒,倒是想把施救的医者送去了朱明仙舟……那么令师有没有告诉你——她为了自己一厢情愿的善念,借探视的便利,为彼时才刚刚蜕生完毕的丹恒施展了能回忆前生知识的医术?”

    此言一出,丹恒和灵砂同时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两人异口同声,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她以为龙尊恢复前世神智,便能重续持明族守望建木的职责,能让蠢蠢欲动的势力蛰伏,也能让族中一切纷争平息、重回正轨。”景元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但正如我方才所说——许多利人善举,不过是灾难的开始。自那以后,六御合议决定,丹鼎司便由时瑧担任此职,直到你今日前来。”

    灵砂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里已听不出情绪:“如此说来,妾身要感谢将军以一纸流放令保护了老师。”

    景元却回过头,报以一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也没有释然,只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恰恰相反,是我该感谢你才对。”

    “谢我?”

    “我所行所求,不过是‘问心无愧’四字。”景元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但长生种漫长的一生中,真能无愧吗?灵砂小姐为师父的判罚牵累,也不得不远走他乡,对个中缘由一无所知。”

    他认真地看着她,目光坦荡:“而今丹鼎司的情况错综复杂,联盟将你派来挑起这桩苦差事,是省了我的心。难道我不应该感谢你吗?”

    这番话滴水不漏,连灵砂也不禁暗暗佩服:“……不愧是神策将军,连让人兴师问罪的话茬都不留一个。”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不过,有言在先——联盟将我派来此处,是要我妥善处理公事,可不是让我选边站的。”

    “灵砂小姐想站在谁这一边不重要。”景元抬头望向前方幽深的通道,语气平淡却笃定,“毕竟你和我都站在联盟这一边,不是吗?我们继续走吧。”

    三人继续前行,没走多远,便在廊道拐角处发现了一具魔阴身的尸体。

    灵砂弯下腰仔细查看,片刻后推测道:“死在此地的魔阴身……似乎并不是囚牢里逃离的犯人。”

    “何以见得?”

    “这些魔阴身衣甲武器齐备,显然不是仓促加入战斗的。”

    丹恒此时补充道:“那个叫貊泽的曜青使者说过,来劫狱的犯人共有两拨。除去步离人之外,还有一群能隐藏行迹的魔阴身。他所指的应该就是这些人了。”

    景元眉头微蹙:“隐藏行迹?”

    “不错,我与这些魔阴身交过手。”丹恒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们使用云吟术遮掩身形。如果不谨慎观察,无人能察觉他们的行踪。”

    灵砂脑海中一个危险的猜测渐渐成型。她低声说:“丹恒先生曾经警告我慎重处理持明长老对丹鼎司的干涉。难不成……”

    “灵砂小姐看出什么来了?”

    “其一,以步离劫狱者逃离幽囚狱的路线来看,应当是有人将幽囚狱的地形透露给了他们。而在幽囚狱的修建过程中,持明族出力不少。其二,伪装的步离人需要服药才能维持狐人形貌,显然丹鼎司中仍有余孽在暗中帮助。其三,能为潜伏的步离人伪造官方的身份,显然非身居高位之人无法办到。”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具魔阴身的尸体,声音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意味:“至于这些使用云吟术的刺客,让龙师身上的这份嫌疑又加重了一些。”

    “可是……”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他们身为持明,为何要勾结步离人,协助呼雷逃脱?”

    “为了混乱。”丹恒替她解答了这个问题,语气平静却笃定,“只有混乱才能给他们一线希望,让他们重新攀上权力的巅峰。自饮月之乱结束后,身为骄傲的龙脉后裔,面对日益颓败的局势,却无力回天。灵砂小姐出身罗浮,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在我看来,持明龙师实在算不上什么幕后黑手。那位看透了罗浮种种裂痕,策动药王秘传叛乱,导致建木重生的绝灭大君——幻胧,她才是这一切背叛的根由。”

    灵砂点了点头,随即提醒道:“容妾身提醒将军一句——我刚才所说的一切,至多只能算是推论。刑狱公案,讲究的是一个铁证如山。若要闯入持明的洞天拿人问罪,总得让他们哑口无言才是。”

    景元看向她,目光里带着询问:“灵砂小姐有什么打算呢?”

    灵砂淡淡道:“妾身打算为龙师们送去一份‘请柬’。”

    “请柬?”

    “自我来到罗浮,龙师一再向我邀约会晤。”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要将这些魔阴身的残骸,以及幽囚狱犯人逃亡的路线图送去龙师的府邸,然后邀请他们在鳞渊境和我见上一面……我想听听他们作何解释。”

    景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主意。若我出面,只怕打草惊蛇。此事就交给灵砂小姐了,持明内务仍要由持明处置。就算出师不利也不必担心——一旦猎狼行动结束,许多事情将会真相大白。”
为您推荐
    出现错误!
    出现错误!

    错误原因:Can not connect to database!

    error: Can't connect to MySQL server on '127.0.0.1' (111)

    返 回 并修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