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国公是谁？小渔瞪大了眼睛。
胡宪林目光沉沉地望着远处，低声道：世人称我为天下第一儒将，却不是天下第一武将。
小渔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石国公比义父还厉害？
胡宪林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若是二十年前，石国公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他目光忽然变得悠远，先帝起兵时，石玄单枪匹马破妖瞳关，三千铁骑横扫漠北六州。
最险的一战，他带着十七亲卫夜渡寒江，硬是烧了敌军八十万担粮草。
小渔听得入神，没注意手中的绢帕已滑落在地。
如今大齐的半壁江山，胡宪林轻声道，都浸透着石家军的血。他忽然按住小渔的肩膀，看见轿辇上那道金线绣的裂云纹了吗？那是当年先帝亲赐——裂云枪出，山河色变。
石玄身披玄铁重甲，穿过人群。
满朝文武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连最骄横的皇子都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石玄行至御前，微微一躬：参见吾皇。
元康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姑丈风采更胜当年啊。他指尖轻叩龙椅扶手，今日怎么有兴致来这无遮大会？
石玄转头看向妙法尊者，鹰目如电：昨夜有人扰了老夫清梦。今日老夫特来瞧瞧，是哪家的佛法这般霸道，连皇城根下都敢兴风作浪。
妙法尊者合十行礼：若惊扰了国公，贫僧在此赔罪。
少来这套！石玄突然暴喝，声如雷霆炸响。
白象寺千年古柏上的栖鸟惊飞一片，几位文官险些跌坐在地。
老将军铁指一点论道台：单打独斗，这把老骨头不如你。可你若是以大欺小，我身后这些子弟兵们可不愿意！”
三千铁甲军突然齐声怒吼，枪戟顿地震得地动山摇。
妙法尊者面上宝相依旧庄严：国公多虑了。今日只论佛法真谛，何来以大欺小？
石国公那番话虽未刻意扬声，却如重锤般砸在在场皇子皇女的心头。
三皇子手中的描金折扇地合拢，五公主的团扇悬在半空，连最年幼的十三皇子都察觉气氛不对，悄悄往乳母身后缩了缩。
国公竟是为那周平而来？八皇子压低声音，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位早已归隐的老将军，可是连去年北境告急都未曾出山的人物。
六皇子盯着自己颤抖的指尖——方才石国公经过时，那身沙场淬炼出的杀气，竟让他这个天潢贵胄都本能地战栗。
他喃喃道：当年若不是石家军镇守边关，父皇哪能安心修炼人皇之道..….
沐阳公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忽然觉得周平身上笼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这个家伙，等会儿我一定抓住他好好审一审！”
百官队列中，严济垂下的眼皮微微一动。
苍穹之上突然传来裂帛般的啸叫，众人抬头望去，一道黑影如利箭般撕破云层。
那巨兽双翼展开足有十丈余宽，漆黑的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冷光，翼膜间虬结的血管如同熔岩般隐隐发亮。
是枭龙！有官员失声惊呼。
那怪物悬停在空中，蟒蛇般的长颈上竖立着三排骨刺，琥珀色的竖瞳冷冷俯瞰众生。
老天爷啊！这、这是要吃人啊！一个老妇人腿软得跪坐在地，手里的香篮撒了一地线香。
慌什么！旁边穿短打的脚夫一把扶住她，粗着嗓子道，没看见皇上和国公爷都在吗？三千铁甲在此，还怕它个扁毛畜生？
人群渐渐镇定下来。茶摊老板眯眼细瞧：这会不会是哪个大人物的坐骑？
这下百姓又来了兴致，开始议论起这凶兽。
元康帝微微眯起眼睛，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叩：洪爱卿，这枭龙不是只允许在大理寺附近出没，不得现于人前吗？
大理寺卿洪敬修慌忙出列，额头渗出细汗：回陛下，臣...话音未落，人群中突然爆发惊呼。
快看！龙背上有人！
只见那凶兽嶙峋的骨刺之间，有一人影盘膝而坐，
一具焦尾古琴横置膝头。他十指猛然一划，七根琴弦同时震颤，迸发出金戈铁马般的铮鸣。
是大哥！幺妹沫沫突然在王胄肩上蹦跳起来，小手指着天空，是大哥！
二婶王琳娇手中的绣绷地落地：这...这怎么可能？她使劲揉了揉眼睛，那站在龙背上负手而立的，不是周平又是谁？
元康帝眼中精光一闪：朕倒不知，周平何时学会的驭龙。
洪敬修突然想起什么，急忙奏道：陛下容禀。前些时日沐阳公主曾带周平去过天牢.…..他偷眼瞥了下脸色骤变的沐阳，据臣徒弟白川所言，周平仅用一炷香就学会了指笛之术。
元康帝嘴角微微翘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这还真有点出乎朕的意料。
话音未落，天际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龙吟——
吼——
整片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上百头枭龙自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它们漆黑的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冷光，翼展掀起的气浪将云层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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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老天爷...茶摊老板的铜壶砸在地上。
只见领头的枭龙带领龙群突然而下，在距离地面十丈处猛然悬停。
领头的枭龙一声长啸，龙群骤然变换阵势。
上百头巨龙首尾相衔，漆黑鳞甲在阳光下折射出金属光泽，竟在半空中铸就一道盘旋而下的龙鳞天阶！
周平整了整衣襟，在万众瞩目中悠然起身。
他足尖轻点龙脊，每一步都踏在枭龙最坚硬的颈骨凸起处。龙群随着他的步伐规律起伏，宛如活着的天梯。
哒、哒、哒
皮靴叩击龙骨的脆响清晰可闻。
当周平走到第三十六阶时，领头的枭龙突然昂首，喉间涌动起赤金色的光芒。
随着一声震天龙吟，它猛然喷出一道璀璨龙息——
龙息在晴空中炸开，化作万千流火金霞。
更奇妙的是，周平每踏出一步，便有枭龙紧随其后喷吐龙息。靛青、绛紫、琥珀色的烈焰在空中交织，绽放出连绵不绝的绚烂花火。
当周平行至最后一阶，忽然回望天际。
龙群立即齐声长吟，声浪震得白象寺的经幡猎猎作响。
他轻笑转身，衣摆扫过最后一头枭龙的鼻尖，那凶兽竟如家犬般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一声长啸自天际传来，周平的声音如惊雷般滚过云霄：
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话音未落，长刀化作一道银光垂直坠落，的一声深深插入青石地面，刀柄犹自颤动不已，紧接着便纵身跃下。
元康帝瞳孔微缩：周平何时修得御空之术？
沐阳公主手中团扇地落地：他是武者，怎么可能会御空之术！
平子！二婶王琳娇尖叫一声，差点晕厥过去，当家的快救人啊！
千钧一发之际，周平的身影如陨星般轰然砸地。
青石地面瞬间龟裂，尘土飞扬中形成一个丈许宽的深坑。
围观百姓还未来得及惊呼，却见一道身影已从坑中跃出。
周平稳稳落在平地上，反手拔出插在地上的长刀，地一声归入背后刀鞘。他掸了掸衣襟上的尘土，朝四周拱手笑道：
在下周平，给父老乡亲们问个上午好！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引得围观百姓爆发出震天喝彩。
卖糖葫芦的老汉激动得打翻了货架，几个孩童兴奋地蹦跳着学他收刀的动作。
沐阳公主正望着周平出神，忽然察觉身后传来一阵清冽的松木香。
她猛地回头，只见叶四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她身后三步之遥，一件大红色飞鱼服，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枭龙是你借给他的？沐阳压低声音，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袖口。
叶四唇角微扬，目光仍追随着远处正与百姓抱拳的周平：自然。好兄弟不就是要互相帮衬。
好兄弟？沐阳公主挑眉，本宫怎么不知，你二人何时有了这般交情？
叶四忽然转头，那双常年浸染杀气的眼眸此刻竟漾着罕见的温柔：一直都是。
沐阳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情愫惊得后退半步，颈后寒毛倒竖。
她强自镇定道：那他方才从高空跃下......
公西子的钢筋铁骨言咒。叶四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符纸，上面朱砂符文已褪色大半，可惜时效只够撑到落地。
公西子？沐阳敏锐地抓住关键，这般大场面，他为何不来？
“在帮我守天牢。”叶四拿起一串葡萄吃了起来。
沐阳公主微微一愣：“公西子的罪名不是早已洗清了，我记得前阵子刑部不是还专门下了文书。”
“说得不就是，不过公西子说有种不祥的预感，似乎他在天牢里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他说他不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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