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一股无法言喻的碾压力。

    

    仿佛整个宇宙的重量都压在了身上，每一寸骨骼、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永乐的意识在混沌中浮沉，感觉自己像被投入熔炉的铁块，下一秒就要化为飞灰。

    

    但就在这时，身体最深处，一股温润而坚韧的力量苏醒了。

    

    它不像星力那样张扬外放，而是深深根植于生命本源，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中悄然涌出，如溪流汇成江河，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却异常坚韧的护膜。

    

    正是这层护膜，在千钧一发之际抵住了那恐怖的挤压——那是源力，生命能量的具现，是他与生俱来的、与星力截然不同的力量根基。

    

    “呃…”

    

    剧烈的痛楚让永乐终于找回了意识。他猛地睁开眼，视野却被疯狂扭曲的光影充斥。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之分，只有无数被拉成长丝的光线、破碎的空间碎片、以及难以名状的法则乱流在周围狂舞。

    

    身体正以惊人的速度被拖向某个方向。他勉强转头——如果在这个扭曲的空间里，“转头”这个概念还存在的话——看到了那个“终点”。

    

    黑洞。

    

    它并非想象中的漆黑洞穴，而是一个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存在”。光线在它周围弯曲、断裂、消失；空间如被揉皱的纸片般层层叠叠向内塌陷；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而荒诞。它静静地悬在视线的“下方”，像一个贪婪的巨口，吞噬着一切。

    

    更可怕的是，永乐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星力正在疯狂流失。

    

    “糟了！”

    

    他试图运转空间法则稳固自身，却发现往日如臂使指的法则力量，在此地完全失控。那些构建空间稳定的规则，在黑洞附近被扭曲成了另一种形态，他的尝试就像试图用水去扑灭油火，徒劳无功。

    

    星力，这个他花费无数心血才融入空间法则的宇宙能量，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体内倾泻而出。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色光点，那是星力被强行抽离的征兆。境界的壁垒如雪崩般坍塌——

    

    天象境的浩瀚感应，消散。

    

    ……

    

    宙渊境的深邃掌控，溃散。

    

    陨劫境的破灭威能，瓦解。

    

    ……

    

    他能清晰地“听”到体内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那不是物理的破碎，而是境界、感悟、力量架构的崩解。星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出，被黑洞贪婪地吸收，连带他体表那层由伽马金属凝聚而成的火红色炼甲，也开始黯淡、龟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粒剥离身体，飘向那永恒的黑暗。

    

    就连深植于血肉中的伽马金属微粒，此刻也躁动不安。这些曾带给他强大力量与恢复能力的奇异金属，仿佛受到某种更高层级的召唤，正一点点从细胞深处析出，化作银色细流，汇入星力流失的洪流中。

    

    永乐想要挣扎，想要催动因果法则逆转这过程。但刚一动念，意识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在这片法则完全扭曲的领域，连“因”与“果”的链接都变得支离破碎。他就像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是挣扎，被束缚得越紧。

    

    绝望，如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多久了？自从离开暮蓝星，踏上星空，他经历过无数危机，但从未像此刻这般无力。星盟的建立、法则的感悟、一场场战斗的胜利…那些积累的力量与自信，在黑洞面前脆弱得可笑。虹桥断裂前的最后景象在脑海中闪回，光门崩碎、力场坍塌、传感器失效，以及…那似有若无的空间涟漪。

    

    是意外吗？

    

    不。

    

    太巧了。报名时的“优先通过”，导师与助教平静下的细微异样，传感器恰好在最关键的时刻彻底失效…无数细节串联起来，勾勒出一个冰冷的真相：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他精心布置的杀局。

    

    身体还在下坠。或者说，被拖拽。时间感彻底混乱，可能只过去了几分钟，也可能已经几个小时。黑洞的视界在视野中越来越大，那种万物归寂的压迫感几乎要让灵魂冻结。

    

    星力已近乎枯竭，境界从天法道境界跌落到人法地境界，连人法地的低阶星力者都不如。伽马金属剥离了大半，炼甲彻底消散，皮肤暴露在狂暴的法则乱流中，开始龟裂、渗血。源力形成的护膜也在变薄，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要死了吗？

    

    真的要死在这里？

    

    意识渐渐模糊，过往的画面在眼前飞速掠过，中心充满了苦涩与不甘心。

    

    怎么能死在这里？星盟才刚刚起步，《星裁因果》还未完善，暮蓝星的同胞们还在等待，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瞬——

    

    “嗡！”

    

    身体最深处，那一直温润流淌的源力，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并非抵抗外部的剥离，而是…向内坍缩。

    

    仿佛感受到了宿主的绝境，源力放弃了维持体表护膜，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向永乐的心脏位置疯狂汇聚、压缩。生命能量高度凝聚，竟在胸口形成了一点微不可察、却炽热到极致的“内核”。

    

    这内核出现的刹那，周围狂暴的法则乱流，似乎…停滞了亿万分之一个瞬间。

    

    永乐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因星力枯竭而黯淡的眼眸深处，一点纯粹的金色光芒，悄然亮起。

    

    ***

    

    时间回溯到半年前，约翰逊家族主星，钢铁王座之城。

    

    家主乔伊·约翰逊从兰斯家族返回时，脸色阴郁得能滴出水。被兰斯老祖亲自“请”去问话，虽未受到实质惩罚，但那种无形的压迫与审视，无疑是对约翰逊家族威严的沉重打击。更重要的是，女儿艾丽娅的死，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里。

    

    直到他走进家族议事厅，看到等候在此的儿子迪克。

    

    “父亲。”迪克站起身，躬身行礼。与以往的轻浮张扬不同，此刻的他眼神沉稳，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锐利。

    

    乔伊挥退左右侍从，重重坐在主位上：“兰斯家那边暂时稳住了，但这事没完。艾丽娅不能白死，那个叫永乐的小子…”

    

    “父亲，我已有所布置。”迪克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清晰有力，“不仅是为妹妹报仇，更是为我约翰逊家族扫清障碍，攫取利益。”

    

    “哦？”乔伊抬起眼皮，审视着儿子，“说来听听。”

    

    迪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墙边的星图前，手指在数个光点间划过：“永乐背后是所谓的‘星盟’，一个由十几个低等文明星球组成的松散联盟。这些星球本身资源贫瘠、战力孱弱，不值一提。但永乐此人…他身上有秘密。兰斯家族对他非同一般的态度，他那些诡异的空间手段，还有传闻中他从某个上古遗迹得到的传承，都说明他本人就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乔伊眯起眼：“所以？”

    

    “所以，对付永乐，不能硬来。他拥有超远距离空间传送能力，还能将整支星舰舰队甚至星球收入某种空间装备，这是张家惨败后流出的情报。与他正面冲突，即便能胜，代价也太大，且容易被他逃脱。”迪克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因此，我联合了张家、司徒家。”

    

    “张家？他们不是刚被永乐打残，还被兰斯家割了肉？”

    

    “正因为如此，他们对永乐的恨意最为炽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张家残余的力量依旧可观，而且…”迪克顿了顿，“他们在圣环战斗学院内部，有‘钉子’。”

    

    乔伊身体微微前倾：“继续说。”

    

    “圣环战斗学院有一门招牌课程：近距离观摩黑洞感悟法则。这门课程风险极高，历史上曾出过数次‘意外事故’。张家的人，能确保永乐‘报名即通过’，并在他进入观摩区域时，制造一次无法追查的‘能量供给中断’。空间通道崩塌，稳定力场溃散，黑洞边缘…”迪克做了个抹喉的手势，“纵使他有通天手段，也必死无疑。”

    

    议事厅内安静了片刻。

    

    乔伊缓缓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张家为何愿意与我们合作？他们不想独吞？”

    

    “他们想，但他们现在没能力独自对抗兰斯家族可能的追查。拉上我们和司徒家，分摊风险，混淆视线。而我们…”迪克笑容加深，“需要他们提供的‘便利’，也需要在永乐死后，第一时间瓜分星盟的资源。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司徒家呢？他们又图什么？”

    

    “司徒铭曾将永乐作为绑去做了矿奴，如今得知永乐已然成势力，自然寝食难安,据说当时永乐还妄想去宇宙角斗场刺杀他，被当时张家发现被扣押在了那边做角斗士，这梁子可不小。他怕永乐会朝他发难，所以如今有机会彻底除掉永乐，他自然乐于掺一脚。况且，瓜分星盟星球，也是一块肥肉。”

    

    乔伊沉默着，目光在星图和儿子脸上来回扫视。良久，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意，虽然那笑意带着血腥味。

    

    “不错，迪克。”乔伊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为父终于看到你足智多谋、敢于担事的一面了。艾丽娅的死，为父的被问责…这些打击没有击垮你，反而让你成长了许多。这让我很欣慰。”

    

    迪克原本想提及这个联合计划最初是家族幕僚卡恩叔叔的提点，但听到父亲久违的夸赞，尤其是那“足智多谋”的评价，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丝得意与虚荣在心中滋长，他挺直腰板：“父亲放心，我早已对永乐做了充分了解。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永乐活着时，我们绝不去碰星盟，以免打草惊蛇。只要他在黑洞那里‘意外’陨落，星盟群龙无首，便是我等砧板上的鱼肉！届时，瓜分星球以泄恨，夺取秘宝以壮大家族，一举两得！只可惜…不能亲手宰了那小子。”

    

    “无妨，结果才最重要。”乔伊点点头，但眼中仍有一丝疑虑，“计划虽好，但永乐一定会去参加那个课程？兰斯家对学院掌控极严，在那里制造‘意外’，能确保万无一失？”

    

    “父亲有所不知。”迪克信心满满，“那课程名声在外，对修炼空间法则者吸引力巨大。我们的人已在永乐居所附近，通过多种‘偶然’渠道散播课程信息，并确保他报名后能‘幸运’地立刻排上。至于意外…”

    

    他压低声音，“历史上那课程确实出过事，黑洞边缘本就风险极高。张家的人只需要在关键节点，制造一次短暂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能源波动，便能引发连锁崩溃。一切都会是‘意外事故’的模样，兰斯家就算调查，也只能归咎于设备老化或宇宙环境突变。”

    

    乔伊背着手走了几步，最终停在窗前，望着外面钢铁丛林般的城市：“永乐最近动向如何？”

    

    “据眼线回报，他这半年来几乎泡在藏书馆和理论课堂，闭门研究，极少外出。但总有出来的时候。我们只需耐心等待，布好罗网。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好。”乔伊转身，眼神锐利如鹰，“那便依计行事。记住，手脚干净，不要留下任何把柄。我只要永乐死后，至于星盟…那是你挣来的添头。”

    

    “是，父亲！”

    

    ——

    

    半年后，当“永乐确认死亡”的消息传来时，迪克·约翰逊正在自己的私人星港。

    

    他看着通讯器上简短的密报，脸上先是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随即化为扭曲的狞笑。成功了！那个挡在他面前、害死妹妹、让家族蒙羞的乡巴佬，终于死了！死得连渣都不会剩！

    

    他几乎是冲进了家主书房：“父亲！成了！张家传来消息，永乐已葬身黑洞！”

    

    乔伊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确认？”

    

    “确认！空间通道彻底崩塌，力场溃散，传感器信号永久消失。黑洞边缘，绝无生还可能！”迪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好！好！好！”乔伊连说三个好字，猛地一拍桌子，“艾丽娅的大仇终于得报，为父心甚慰，其余的你便自由发挥吧。”

    

    “放心吧父亲，星盟我一定要拿到手！我已命令舰队整装待发！”迪克迫不及待，“距离我们最近的星盟成员星球是赤焰星，我已通知张家和司徒家，三方同时出兵，速战速决！”

    

    然而，当他联系另外两家时，反馈却有些微妙。

    

    张家方面，接洽的张萍长老语气平静无波：“约翰逊公子，计划既成，便按约定各自行事即可。星盟已无首脑，一盘散沙，何须合力？我张家自有目标，不劳费心。”

    

    司徒家家主司徒铭的回复则更直接：“迪克贤侄，兵贵神速，我司徒家已先行一步。赤焰星方向，我们便先去看看了。其他星球，你们自便。”

    

    通讯切断后，迪克脸色阴沉下来：“一群老狐狸！说得冠冕堂皇，分明是想抢先去捞最大好处！”

    

    “张家损失惨重，急于找回场子和资源；司徒家丢了神雷山脉，更是如坐针毡。他们恐怕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永乐的死讯！”迪克咬牙，“我们也必须立刻出发！不能让他们抢先捞空了好处！”

    

    “传令下去，第一、第三舰队即刻启航，目标——赤焰星！”迪克对等候在外的副官吼道，“告诉他们，全速前进！谁敢拖延，军法处置！”

    

    “是！公爵大人！”

    

    钢铁星港内，引擎的轰鸣震耳欲聋。约翰逊家族漆着狰狞骷髅徽记的庞大星舰缓缓升空，撕裂大气，驶向冰冷的星空。

    

    迪克站在旗舰指挥舱内，望着舷窗外飞速后退的星空，心中那股狂喜渐渐被一丝不安取代。张家和司徒家的态度太过急切，甚至有些…反常。他们真的只是去“瓜分”吗？还是说，他们掌握了某些自己不知道的、关于星盟或者永乐的秘密？

    

    “传令情报部门，”他忽然开口，“重点监控张家和司徒家舰队的动向，尤其是他们的航向和目标。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想去哪里，找什么！”

    

    “是！”

    

    ——

    

    正如迪克所料，张家和司徒家，确实各怀鬼胎。

    

    张家舰队，旗舰“残光号”。

    

    家主张国仁站在舰桥主位上，面色依旧有些苍白，半年前那场惨败和后续的内乱清洗，让他元气大伤。但此刻，他眼中燃烧着仇恨与渴望的火焰。

    

    身旁，一身素雅长袍的张萍长老正专注地审视着星图。她的手指，精准地点在星盟星系中一颗不起眼的蔚蓝色星球上。

    

    “二长老，你确定是这里？”张国仁声音沙哑。

    

    “八成把握。”张萍语气冷静，“根据我们这半年来对所有从星盟星系出来的新面孔的追踪分析，他们的力量根源、行为模式、甚至一些细微的生活习惯，都与已知的星盟主流文明迥异，却自成体系。能量反应追踪显示，他们最终都回归于这颗星球。更重要的是…”她调出一段模糊的能量频谱图，“这颗星球外围，有极其微弱、但属性独特的空间烙印残留。与当初永乐在张家主星施展大规模空间传送时，留下的烙印波动…同源。”

    

    张国仁呼吸粗重起来：“暮蓝星…永乐的家乡，繁族的祖地…”

    

    “正是。”张萍眼中闪过睿智而冰冷的光芒，“永乐此人崛起速度匪夷所思，身上秘宝层出不穷。兰斯家对他的态度也耐人寻味。这一切，很可能与他出身的‘繁族’有关。那颗星球上，或许藏着繁族古老的秘密，乃至…他们快速强大的根源。劫掠那里，不仅能彻底报复永乐，更可能为我张家攫取到超越想象的遗产！这，远比去和其他两家争抢那些普通资源星更有价值。”

    

    “好！”张国仁重重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传令！所有星舰，调整航向，目标星盟星系，蔚蓝行星！隐蔽接近，抵达后，立刻封锁星球轨道，不准任何飞船离开！我要…亲手揭开繁族的秘密！”

    

    八艘张家残存的精锐星舰，在星空中划出幽暗的轨迹，悄然扑向他们的真正目标。

    

    ——

    

    与此同时，司徒家舰队。

    

    家主司徒铭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旗舰指挥室里来回踱步。永乐劫走了他们家族的在卢卡星上的‘神雷山脉’，那是他们司徒家制造独门暗器‘神雷’的命脉，导致他们司徒家的财路和杀手锏被断。他时不时看向星图，上面标记着一条从卢卡星到宇宙角斗场，再到赤焰星的虚线。

    

    “再快点！再快点！”他对着通讯器低吼，“一定要在约翰逊家那帮蛮子之前赶到赤焰星！”

    

    “家主，赤焰星是星盟重要成员，虽然没了永乐，但恐怕也有一定防御力量，我们是否等约翰逊家…”一名长老谨慎提议。

    

    “等？”司徒铭猛地回头，眼睛发红，“等他们来了，还有我们搜刮的份吗？迪克那小子跟他爹一样贪婪！我要的是神雷山脉！是我们司徒家的命根子！”

    

    他走到星图前，手指颤抖地沿着那条虚线滑动：“永乐那小子，当年在卢卡星夺走神雷山脉后，先是去了宇宙角斗场，在那里闹出不小动静，然后便消失了段时间。再出现时，是在赤焰星附近！他一定是在角斗场处理了某些事情，然后将山脉藏在了赤焰星，或者…藏在了从赤焰星到其他星盟成员星球的路径上！”

    

    司徒铭喘着粗气：“赤焰星是关键节点！必须第一个控制那里，仔细搜查！挖地三尺也要找到线索！只要找回神雷山脉，我司徒家就还能翻身！那些普通资源星球，让给约翰逊家和张家争去！”

    

    “可是家主，张家似乎没去赤焰星，他们的航向有点偏…”情报官报告。

    

    “张家？”司徒铭一愣，随即冷笑，“张国仁那老狐狸，肯定在打别的主意。不管他！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神雷山脉！全速前进！”

    

    司徒家舰队尾部喷射出更猛烈的光焰，不计损耗地冲向赤焰星，带着家主几乎偏执的焦虑与渴望。

    

    星空幽暗，三条贪婪的毒蛇，吐着信子，从不同方向扑向星盟这只失去了头羊的羊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