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主舰,“裁决者号”。
奎山正焦急地等候在通往老祖静室的走廊外,准备第一时间汇报这突发的、诡异的袭击事件。他的心神不宁,前方传来的混乱和未知的威胁让他倍感压力。
突然,他佩戴在左手拇指上的一枚暗蓝色玉扳指,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从手指上滑落,“叮当”一声掉在金属地板上。
奎山身体猛地一僵,缓缓低头,看向地上那枚碎裂的扳指。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灰般的苍白。
这枚“同源魂玉”,与他弟弟奎鹏佩戴的那枚本是一对,彼此相连。玉碎,则代表佩戴另一枚玉的至亲……神魂俱灭!
“奎鹏!”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野兽受伤般的低吼从奎山喉咙里挤出。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和规矩,猛地一脚踹开老祖静室那看似普通、实则蕴含空间禁制的木门,踉跄着冲了进去。
静室内,肖克·兰斯老祖正悬浮在半空,掌心托着那团代表第四纪元宇宙雏形的微光,细细感悟着其中新生的法则韵律。被奎山粗暴地打断,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但当他看到奎山那失魂落魄、手中高举着那两半碎裂玉扳指的模样时,不悦瞬间化为了惊疑。
“老祖!奎鹏…奎鹏他…陨落了!”奎山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那碎裂的魂玉高高捧起。
肖克脸上的平静彻底消失,一股无形的凛冽气息瞬间弥漫整个静室。他挥手摄过那碎裂的魂玉,指尖划过断面,一丝残留的、属于奎鹏的最后灵魂印记和死亡前那极致的恐惧与虚无感传递过来。
“怎么回事?详细说来!”肖克的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
奎山强忍悲痛,以最快的语速,将前方突然出现不明人形生物、瞬间吞噬星舰、奎鹏带队探查旋即失联、魂玉碎裂的过程,语无伦次却又清晰地禀报了一遍。
肖克越听,脸色越是阴沉。当听到那怪物抬手间吞噬星舰、奎鹏连保命法则结晶都无效时,他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走!”肖克不再多问,一把抓住奎山的肩膀,身影陡然虚化。
下一刻,两人已出现在星空之中,前方正是那片舰队大乱、无数星舰如同没头苍蝇般疯狂逃离的空域。而在那片混乱的中心,那个暗紫色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抬起手,将又一艘躲避不及的运输舰“抹去”。
肖克·兰斯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暗紫色身影上,以他的境界和见识,几乎是在看清对方形态和感知到那股吞噬一切、仿佛与第三纪元宇宙本身规则相悖的诡异气息的瞬间,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近乎传说般的恐怖名词,便跃入了他的脑海。
“吞赦者…不,是‘吞噬者’!纪元终末的伴生噩梦…”肖克喃喃自语,瞳孔深处掠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骇。他比谁都清楚,这种诞生于宇宙结构性崩坏裂缝中的“错误存在”,意味着什么。
它们是旧纪元走向衰亡的“清道夫”,是以本纪元一切能量、物质、乃至法则为食的“天灾”!理论上,只要还在第三纪元宇宙的范畴内,任何形式的攻击,都可能成为其壮大的养分!
奎山看着老祖凝重的表情,又看了看远处那肆意吞噬、仿佛无敌的暗紫色恶魔,急切地问道:“老祖!此獠凶狂,可否请您出手,将其…”
他话未说完,便被肖克猛地打断。
“立刻!传令所有兰斯所属星舰,放弃一切任务,全速撤离!脱离接触,以最快速度返回圣环!启动最高级别空间闭锁,在我返回之前,圣环许出不许进,全面封锁!”肖克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甚至有一丝……奎山从未听过的紧绷感。
“老祖,那您…”奎山懵了。
“执行命令!”肖克厉喝一声,不再解释。他深深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名为“溟”的吞噬者,眼神复杂无比,有忌惮,有一丝恐惧,更有一种看到“末日钟声”敲响的冰冷觉悟。
下一刻,肖克的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甚至没有带上奎山。他没有返回兰斯圣环,而是直接撕裂了更加深层、更加隐秘的空间夹层,朝着一个他原本计划要去征服、此刻却不得不去“求助”的方向,北宇核心,耶丽家族圣地,他姐姐静玄·耶丽的沉眠之地。
——
北宇,耶丽圣境。一片由纯粹“湮灭”与“重构”法则构成的、不断生灭变幻的橙红色星云深处。
肖克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这片宁静而危险的空间。他甚至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和那一丝仓促。
几乎是同时,一团温暖、稳定、仿佛能抚平一切空间躁动的橙红色光晕,在他身侧不远处凝聚成形,化为一个优雅、朦胧、看不出具体性别却带着无尽岁月沉淀感的光影,静玄·耶丽。
“肖克?如此匆忙,甚至带着…一丝慌乱?这可不像你。”静玄的声音平和舒缓,却直接穿透空间,响在肖克意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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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克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与算计,开门见山,语气急促:“姐,我刚亲眼看到了…‘吞噬者’。它已经出现,就在南宇通往北宇的航路上。第三纪元宇宙的终末,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得多。”
橙红色的光晕微微波动了一下,显示着静玄内心的不平静。“吞噬者…”她低声重复了这个词,“你确定?”
“千真万确!它瞬间吞噬了奎鹏,还有数艘星舰。奎鹏连我赐予的‘闪烁’结晶都用了,依旧无用,被其吞噬殆尽!”肖克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我怀疑,因为我加速构建第四纪元,过度抽取本宇宙物质能量,加上保护伞结晶崩溃的冲击,提前诱发了宇宙结构性崩坏,加速了它的诞生!”
静玄沉默了片刻,光影微微摇曳,似乎在消化这个惊天的坏消息。“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噩耗吧?以你的性格…”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洞察。
肖克立刻接口,语气变得恳切甚至带着一丝激动:“姐,我有办法!唯一的办法!我几乎已经成功,只差最后一步!我已经初步构建了第四纪元宇宙的雏形,它独立于第三纪元之外,可以隔绝吞噬者的影响,成为我们最后的避难所,甚至…成为新纪元的起点!但要将它彻底稳固、扩张,需要更完整的空间权柄力量!姐,我不需要你所有的权柄,只需要一部分,一部分‘湮灭’与‘重构’的本源,与我已掌握的‘闪烁’、‘创世’结合,就能让新宇宙的法则圆融稳固!届时,我们姐弟一同进入新纪元,共同执掌权柄,成为真正的纪元之主,共御末日,开创新生!这不比在这即将崩塌的旧宇宙里,做那困兽之斗要强万倍?!”
他语速极快,充满了煽动性,将一幅绝境中的光辉蓝图展现在静玄面前。
静玄的光影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的弟弟,气息确实比以前更加深邃莫测,隐隐触摸到了那个传说中的“道法自然”的边缘,显然“创世”权柄带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提升。如果他真用强,自己未必能完全抵挡。
“我需要亲眼看到‘吞噬者’的存在。”良久,静玄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另外,你果然已经得到了‘创世’权柄。”最后一句是陈述句,带着一丝了然,也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形势比人强,当足以毁灭纪元的“天灾”出现,而唯一的“诺亚方舟”掌握在眼前这个野心勃勃的弟弟手中时,她的选择余地,其实已经很小了。
肖克心中一松,知道姐姐已经动摇了。他立刻点头:“没问题!我们现在就可以远距离观察,但切记,不可靠近,不可泄露任何力量波动,否则极可能被它察觉并追踪。”
说罢,肖克双手虚划,一道极其细微、能量波动被压缩到极致的空间观测通道,在他面前无声展开,通道尽头,隐约浮现出那片依旧混乱、不断有星舰被吞噬的星空,以及那个暗紫色的身影。
然而,就在通道建立、两人的意念刚刚投射过去的刹那,远在无数光年外的溟,似乎若有所感,猛地转过头,两点紫芒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朝着通道的方向“看”了一眼!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肖克维持的观测通道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痕,然后彻底崩塌、湮灭!一股冰寒刺骨、充满纯粹“吞噬”意志的余波,甚至顺着崩塌的通道反向冲击而来,让肖克和静玄的意识都微微一震!
通道虽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但静玄已经“看”到了。看到了那举手投足间吞噬星舰的恐怖,看到了那与第三纪元宇宙格格不入、仿佛万物终结的暗紫色身影,也感受到了那股连空间观测都能瞬间粉碎、反噬的可怕感知力。
再无怀疑。
橙红色的光影波动着,良久,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响起:“…你需要多少?”
——
另一边,星盟星系,桃源新星。
世界树下,永乐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闭关并非完全与世隔绝,通过日益庞大和敏感的因果网络,他能模糊地感知到星盟整体的“气运”与“危机”。
最近几个月,一种强烈的、令人不安的危机感,如同阴云般笼罩在他的心头,也通过因果线,隐约传递给星盟的一些高层。这种危机感并非来自某个具体的强敌,而是一种…被无数恶意环绕、仿佛成为众矢之的的孤立感。
星盟派往周边星域,准备接应那些传闻中想要投奔而来的难民和势力的星舰,接连受挫。他们不是遭遇不明舰队的拦截袭击,就是发现目标星球已经被当地统治者或新进驻的势力严密封锁,禁止任何人离开,更禁止星盟靠近。那些星球上渴望逃离的普通人,如同被困在笼中的鸟儿,连向外传递消息都变得极其困难。
“盟主,第十三批接应舰队在‘灰烬星域’外围再次被阻,对方自称‘南宇联合自卫队’,实力不弱,且有备而来,我们为避免冲突升级,已暂时撤回。”马志的汇报带着无奈和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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