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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7章-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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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瑞典的最后一晚,六个人没有出门。

    叶晨趴在床上,把行李箱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

    苏晓问他翻来翻去在翻什么,他说在算有没有漏东西。

    苏晓说你的东西就那么几件,数都能数过来。

    叶晨说不是数自己的,是数给村里人带的东西。

    给老陈的围巾,给王大叔的工具钳,给刘癞子家的巧克力,给小娟的钢笔,给赵三的明信片。

    一样一样摆在床上,数了三遍,确认没漏,才装进箱子。

    苏晓靠在床头,翻着相机里的照片。翻到一张她拍的不太满意的风景,删了。

    又翻到一张叶晨在风力发电机

    杨桐桐坐在桌前,把这几天的笔记本从头翻了一遍。密密麻麻的字,有的工整,有的潦草。

    她用红笔在几段话应链。

    画完线,合上本子,放进包里。

    陈静在收拾大家的证件。六本护照,六张登机牌,六份保险单。

    她用橡皮筋扎成一捆,装进文件袋,又拿出来数了一遍,又装回去。

    拾穗儿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斯德哥尔摩的天黑得晚,快十点了,天边还有一抹暗蓝色的光。

    她想起第一天到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色。

    那时候她紧张,手心出汗,连入境官问话都差点没听清。

    现在要走了,反倒有点舍不得。

    陈阳敲门进来,手里拎着两袋东西。

    “买的什么?”叶晨凑过去看。

    “给张教授的。他爱喝咖啡,瑞典的咖啡豆不错。”

    陈阳把一袋咖啡豆放在桌上,“这一袋是给你们宿舍的。”

    拾穗儿接过来,袋子沉甸甸的。

    她打开看了一眼,是咖啡豆,还有几包巧克力,几块手工肥皂。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你们去看戏的时候,我一个人去了趟老城。”

    “你不是也去看戏了吗?”

    “我坐在你旁边。”

    “那你什么时候去的?”

    “上午。你们在收拾行李的时候。”

    拾穗儿看着他,没说话。

    他就是这样,什么事都提前想到,提前做了。不声不响。

    第二天早上,大巴来接他们去机场。

    组委会的女生站在旅舍门口送行。

    叶晨跟她握了手,说谢谢。

    苏晓也跟她握了手,说欢迎去中国。

    杨桐桐和陈静说了谢谢,简单,但真诚。

    拾穗儿站在最后,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栋蓝色的旅舍。

    “怎么了?”陈阳问。

    “没什么。就是记住了。”

    机场很大,人很多。

    叶晨负责办登机牌,六个人排成一队,托运了行李。

    苏晓把相机背在身上,没托运,怕摔坏了。

    杨桐桐把笔记本电脑也背在身上,也没托运。

    过安检的时候,叶晨被拦住了。

    他兜里装着一把瑞士军刀,忘了托运。

    安检员比划着说不能带上飞机,叶晨急了,说这是我给我叔带的。

    苏晓说托运来不及了,你交了吧。

    叶晨犹豫了两秒,把刀递给了安检员。走出去好几步,还在回头看。

    “那把刀挺贵的。”他说。

    “谁让你不放托运里。”苏晓说。

    “忘了嘛。”

    “下次记得。”

    叶晨叹了口气,走了。

    候机厅里,六个人找了个角落坐下。

    叶晨去买水了,苏晓靠在椅背上闭眼休息,杨桐桐在看手机,陈静在翻笔记本。

    拾穗儿和陈阳坐在最边上,中间隔了一个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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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穗儿。”

    “嗯。”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做什么?”

    “给老陈打电话。告诉他我们拿到金奖了。”

    “然后呢?”

    “然后去看小娟。不知道她期末考得怎么样。”

    “然后呢?”

    “然后……”拾穗儿想了想,“然后好好上课。落了不少课。”

    陈阳笑了。他说:“你以前说‘我怕做不好’,现在说‘然后好好上课’。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以前你是怕。现在你是觉得时间不够用。”

    拾穗儿也笑了。她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往深里想。”

    “跟你学的。”

    广播响了,开始登机。

    六个人站起来,排进队伍里。

    叶晨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登机牌,嘴里念叨着座位号。

    苏晓跟在后面,相机挂在脖子上。

    杨桐桐抱着电脑,陈静拎着帆布包。

    陈阳和拾穗儿走在最后。

    上了飞机,找到座位。还是来的时候那个布局——三排,每排两个。

    叶晨和苏晓坐左边,杨桐桐和陈静坐中间,陈阳和拾穗儿坐右边靠窗。

    拾穗儿坐在窗边,把窗户挡板拉上去。外面是停机坪,灰色的水泥地,远处有几架飞机在排队起飞。

    她想起九天前到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画面。

    那时候她紧张,手心出汗。

    现在不紧张了,但手心还是有点湿。不是怕,是舍不得。

    飞机滑行,加速,起飞。

    窗外的地面越来越小,房子变成积木,路变成线,湖变成镜子。

    斯德哥尔摩在脚下,蓝色的水,绿色的树,红色的屋顶。

    然后是云,白茫茫一片,把一切都遮住了。

    拾穗儿靠着窗户,闭上眼睛。

    耳边是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嗡嗡的,不大,但一直在。

    她想起在柳杨村的时候,晚上很安静,能听见虫鸣,能听见风穿过核桃树的声音。

    两种声音不一样,但都让人安心。

    “穗儿。”陈阳叫她。

    “嗯。”

    “睡着了?”

    “没有。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回去之后,怎么跟张教授说。”

    “说什么?”

    “说我们拿了金奖。说我们看到了很多好东西。说柳杨村可以变得更好。”

    陈阳没说话,把手里那瓶水递给她。

    拾穗儿接过去,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不是机场买的,是从旅舍灌的。他又用保温杯装了。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拾穗儿脸上,暖暖的。

    她看着窗外,云层在

    远处有一道金色的光,从云层的缝隙里透出来,把云染成了橘红色。

    她想起在柳杨村看日出的时候。太阳从石龙山后面升起来,光洒在梯田上,一层一层,像铺了金子。

    一样的太阳,不一样的地方。但太阳是一样的。它在瑞典升起,在中国落下。

    它照在斯德哥尔摩的湖面上,也照在柳杨村的核桃树上。它不会偏心,不会忘了谁。

    她低下头,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一行字:回国。带回来的不是奖杯,是办法。种子库,分拣机,沼气池,土壤改良,本地供应链。一件一件做。不急,不停。

    她合上本子,靠在座位上。飞机平稳了,窗外的云在慢慢变化。她闭上眼睛。

    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是给老陈打电话。第二件事是去看小娟。第三件事是去找张教授。第四件事是好好上课。

    还有很多事,一件一件来。不急,不停。

    陈阳坐在她旁边,也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的手放在扶手上,手指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飞机继续往前飞。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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