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情况,不是我们一家在收。东京、港岛、新家坡、中东,全在收。美元已经跌了百分之八。”
武振邦翻着报告,没有说话。
高美娜继续说:
“还有一件事。今天下午,瑞士央行把美元储备的比例调低了。市场把这个当成信号,收盘前又抛了一波。”
武振邦把报告合上。“澳元呢?”
秦若雪愣了一下。
“澳元涨了。今天一天涨了百分之三。西澳那边的消息说,有几家欧洲基金在把美元换成澳元,说是避险。”
武振邦点点头。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
“给戴维发消息。让他准备一份声明。”
秦若雪看着他。“什么声明?”
“西澳政府宣布,澳元与黄金挂钩。一盎司黄金兑换多少澳元,让他们自己算。”
秦若雪愣了一下。“你这是要……”
“不是我要。”
武振邦打断她,
“是市场要。美元靠不住了,总要有个东西靠。黄金太沉,瑞郎太少,澳元刚好。”
当天夜里,一份加密电报从太平山顶发出,送到珀斯。
戴维·陈在办公室里看完电报,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电话。
“给我接财政部。让他们准备一份声明。天亮之前要。”
天亮的时候,西澳财政部发布了一份简短的通告。
措辞很平淡,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为维护澳元汇率的稳定,西澳政府决定,澳元与黄金挂钩。即日起,一盎司黄金可兑换三十五澳元。此汇率由政府担保,无限期有效。”
消息传到华尔街的时候,天还没亮。
但交易员们已经坐在屏幕前面了。他们看着那条通告,愣了几秒。
然后有人开始买澳元。不是试探性地买,是疯了一样地买。
澳元兑美元的汇率像坐了火箭,从开盘就跳空高开两个点,然后继续往上窜。三个点,四个点,五个点。
大家都心知肚明,三十五澳元一盎司黄金!这是要取代美元的节奏。!”
当天收盘的时候,澳元兑美元涨了百分之十二。黄金涨了百分之五。
美元跌了百分之三。市场终于找到了锚。不是黄金,是澳元。
是那个躲在南半球、不声不响、把澳元跟黄金绑在一起的地方。
太平洋,关岛以西。
航母编队的指挥官站在指挥塔里,看着海图。
航母已经停在黄线边上三天了。没有越界,也没有退回去。
舰载机每天起飞,在边界上空转几圈,然后回来。对面不到100海里,是南盟的海军航母战斗群,一切都僵在那里。
副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长官,华盛顿的消息。黄金涨了,美元跌了。西澳那边把澳元和黄金绑在一起了。”
指挥官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放在桌上。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南盟海军那边,有什么动静?”
副官摇摇头。“没有。什么都没做,但我们都知道,只要我们越线。战争就会打响。”
指挥官站在那里,看着海图。他忽然觉得,他们不是在跟一支军队对峙。
他们是在跟一座山对峙。山虽然不动,但他们也不敢动。
他转过身。“保持航线。不要越界。等华盛顿的命令。”
华盛顿,白宫。总统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三份报告。
一份是黄金的,一份是美元的,一份是澳元的。他看完,放在桌上。
国务卿站在对面。
“总统先生,西澳那边把澳元跟黄金挂钩了。现在全世界都在抛美元,买澳元。如果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美元就废了。”总统打断他,
“我知道。”
良久,约翰逊总统颓废的叹了口气。
“让舰队退回来吧。”
国务卿愣了一下。“退回来?”
“退回来。”
总统的声音很低,但很沉,
“不退回来,澳元还要涨。澳元涨,黄金涨。黄金涨,美元跌。美元跌,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走回桌前,坐下。
“退回来,稳住美元。稳住美元,才有机会打。”
国务卿看着他。“打?打谁?”
总统没有回答。他看着桌上那份报告,上面印着南盟的徽章,一颗银色的星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就在此时,电话响了。
国务卿看到总统没有动,连忙走上前去替他接起了电话。
“什么?……好的知道了”
放下电话,国务卿的嗓音沙哑而迟疑。
“总统阁下,航母战斗群与我们失去了联系。”
约翰逊总统霍的转身,惊骇的表情溢于言表。……
此时带关岛以西的海面上。
阿美人的航母战斗群已经乱成一团。
通讯兵们穿上跳下,紧张的检查着通讯设备。
刚才令他们所有人惊骇的消息还回荡在耳边。
舰队与总部彻底失去了联系。
南盟关闭了北极星导航系统。
现在他们这支以企业号核航母为主的,加上奥利斯卡尼号还有提康德罗加号三艘航母带头的超级航母战斗群,加上大大小小的护航船支共30多艘,已经彻底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通讯兵的耳机里,传来的是刺耳的电噪声。
导航系统一片空白,指挥官甚至不知道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到底有没有越过黄线。
他们像30多艘瞎了聋了的钢铁巨兽,趴在太平洋上哪里也去不得。
关岛以西,太平洋。
企业号航母的舰岛里,通讯兵已经试了第十一次。耳机里还是那刺耳的沙沙声,像无数只虫子在里面爬。
他摘下来,擦了擦汗,又戴上。还是沙沙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指挥官,指挥官站在海图桌前,脸色白得像纸。
“长官,还是联系不上。卫星信号全断了,长波电台也没反应。”通讯兵的声音在发抖,
“导航系统也……也收不到信号。我们不知道自己在哪。”
指挥官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海图,海图上标着航线,标着黄线,标着南盟海军的位置。
但那都是几个小时前的事了。现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敌人有多远,不知道有没有越过那条线。
“派飞机出去。”他的声音很低,但很沉,
“侦察机,往西飞。看看南盟的舰队还在不在。”
副官愣了一下。“长官,现在派飞机,万一……”
“没有万一。”
指挥官打断他,
“看不见的敌人,比看得见敌人更可怕。”
十几分钟后,一架侦察机从甲板上弹射出去,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里。
航母上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架飞机飞走,等着它回来。等了很久。
飞机回来了,降落在甲板上。飞行员跳下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长官,什么都没看见。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指挥官盯着他。“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南盟的舰队不见了。雷达上没有任何信号。海面上干干净净的。”
指挥官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南盟的舰队不见了,导航系统关了,通讯断了。
他们像一群瞎子聋子,趴在这片海面上,哪里也去不了,哪里也不敢去。
“下锚。”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所有舰船,下锚。等。等到通讯恢复为止。”
华盛顿,白宫。约翰逊站在椭圆形办公室里,盯着桌上的电话。
电话没有响。
从太平洋舰队失联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里,他打了十几通电话,接了十几通电话,每一通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舰队在哪?他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国务卿站在门口,脸色比电话还白。
“总统先生,五角大楼那边问,要不要派飞机去找?”
约翰逊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个南盟女发言人,想起她说的话:
包括一切必要措施。他当时以为那是威胁。
现在他知道,那不是威胁,是通知。
“暂时观望等待。”他的声音很沉,
“派了飞机,万一再失联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