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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之鸟礁。
卡巴尔站在一艘堪比轻型航母的大型施工船的船头,看着远处那几块灰扑扑的礁石。
海水拍打着礁石边缘,激起白色的浪花。
几艘倭国作业船正在附近忙碌,吊臂来回转动,
工人们在甲板上跑来跑去。没有人往他这边看一眼。
旁边的船员小声问:
“队长,我们要不要靠过去?”
卡巴尔摇摇头。
“不急。先让他们看看我们的设备。”
施工船就停在那里,不近不远。
庞然大物在海面上投下一片阴影,南盟的旗帜在桅杆上猎猎作响。
船上什么都有,吊车、钢板、水泥、管线,还有几百号工人。
远远看去,像一座浮动的小镇。
倭国人早早就看见了这艘船,但没有过来。
他们继续干活,吊他们的沉箱,焊他们的钢筋。
有几个工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忙。
领队工程师站在指挥舱里,拿着望远镜往这边看了看,脸色有些阴沉。
他放下望远镜,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船上的吊臂转得更快了。
整整一个上午,没有人过来。
卡巴尔蹲在船舷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
“不理我?行,算你们酷。”
中午的时候,倭国船上的工人开始吃盒饭。
卡巴尔让厨房煮了一大锅鱼丸汤,用保温桶装着,亲自提着下了船,
走到最近的那艘作业船旁边,仰头喊:
“倭国的兄弟们!吃饭呢?来,尝尝我们的鱼丸汤!磐石岛特产,鲜得很哩!”
甲板上的工人愣了一下,有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饭,又看了看卡巴尔提着的保温桶,咽了口唾沫。
但没有人敢接。一个工头模样的人走过来,挡在卡巴尔面前,用生硬的英语说:
“不需要。请回。”
卡巴尔也不恼,打开保温桶开始大吃了起来。
香味飘得满船都是。
吃饱喝足,剩下的也没收拾转身回去了。
下午,倭国工人干活的时候,总有人忍不住往那个保温桶瞟一眼。
桶盖没盖严,热气冒出来,鱼丸的香味在海风里飘。
有人小声嘀咕了几句,工头瞪了他们一眼,嘀咕声没了。
傍晚收工的时候,保温桶空了。
不是卡巴尔拿走的,是倭国人自己吃的。
卡巴尔蹲在自己的船头,看着远处那几个正在擦嘴的工人,笑了。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那艘施工船往前挪了挪,离得更近了。
他又提着保温桶下了船,这次带的是海鲜粥,
粥里放了干贝、虾仁、鱿鱼,稠得能立住筷子。
倭国领队工程师站在指挥舱门口,看着他。
卡巴尔把保温桶放下,抬头朝领队笑了笑。“尝尝,不要钱。”
领队没说话,转身进舱了。但过了一会儿,
几个工人跑过来,端走了保温桶。
第三天,卡巴尔开始谈正事。
他站在倭国作业船的甲板上,对着领队工程师算账。
“你们从本土运材料过来,一艘船多少钱?
油费多少?人工多少?路上要跑几天?
遇到风浪还要耽误。”
他掰着手指头,一笔一笔地算,
“我们的船就在这里,材料现成的,人工现成的。
你们要什么,我们给什么。价格嘛,比你们自己运便宜不少。
你们自己算算。”
领队工程师沉着脸,也不说话。
旁边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忍不住小声说:
“他算得对……”
领队瞪了他一眼,技术员闭嘴了。
卡巴尔不急,又报了一个数字。
“这是运费的报价。
吊装费另算,但也不会贵。
加起来,总比你们从本土运划算。”
领队转身走了,去找地方打电话。
电话打到东京,建设省的长官在办公室里听完了汇报。
沉默了很久。“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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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队在电话那头说:
“不知道。但那个卡巴尔说,只是出力气、出设备、出材料赚点劳务费。
价格比本土运便宜。我们算过了,确实便宜。”
长官又沉默了一会儿。
“做份详细的成本对比报告。”
报告连夜送到了东京。
第二天一早,长官带着报告去了首相官邸。首相翻了翻,放下。
“便宜多少?”
长官报了一个数字。首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
“他们有什么条件?技术授权呢?”
长官摇摇头。“没有技术授权。不要专利。他们就是单纯提供物资和劳力赚劳务费。”
首相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那棵松树被风吹得沙沙响。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
“签。先签小合同,试一试。”
消息回到冲之鸟礁已经是两天后。卡巴尔正在自己的船舱里擦那两根断成两截的龙虾钳子,擦得很仔细,像在擦什么宝贝。
船员跑进来。
“卡巴尔,倭国人请你去谈合同。”
卡巴尔把那两截钳子塞进口袋,站起来。
“走。”
谈判在倭国作业船的会议室里进行。
桌子的这一边是卡巴尔,那一边是领队工程师和几个随员。
卡巴尔就自己一个人,对方好几个人。
但卡巴尔的气势,像带了千军万马。
“合同可以签。
但有一条……
你们不能干涉我们怎么干活。需要什么,给我们清单。
什么时候要,给时间节点。我们按清单和时间节点干,干完了你们验收。
验收合格付钱。不合格不收钱。不扯皮。”
领队工程师想了想,觉得这个条件也挺合理的。
不过怎么看着对方仿佛比自己还急呢,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他点了点头。
卡巴尔继续说:
“价格嘛,按我们之前报的,上浮百分之五十。
这是临时的。长签可以谈。”
领队愣了一下。
“上浮百分之五十?之前不是比本土便宜吗?”
卡巴尔笑了。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之前是帮忙价,现在是合同价。
帮忙价不能长期,合同价才能长期。
你们自己算算,合同价也比你们从本土运便宜。而且稳定,不耽误工期。”
领队工程师心里拨拉着算盘珠,发现还真像他说的那样,
合同价比本土运便宜,虽然便宜得没那么多了,但还是便宜。
他咬了咬牙,拿起电话,向东京请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个字:签。
签字的时候,卡巴尔握着笔,手很稳。
旁边的倭国领队签完字把笔放下,忍不住问了一句:
“卡巴尔先生,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卡巴尔把合同收起来,看着他。
“帮?不是帮。是做生意。你们付钱,我们干活。公平交易。”
领队工程师总觉得这个逻辑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一时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卡巴尔已经站起来,伸出手。
“合作愉快。”
领队握住那只手,那只手握得很紧,像钳子一样。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卡巴尔感觉口袋里的那两根断钳子硌着他的大腿。
他伸手挠了挠,咧开嘴笑了。
当天下午,南盟的施工船开始吊运材料。
吊臂轰隆隆地转,工人们喊着号子,
倭国的工程师站在甲板上看着,眼里有不服、有无奈,也有那么一点点庆幸。
卡巴尔蹲在船头,嘴里又叼了一根没点的烟。
旁边的船员问:
“卡巴尔,你说苏要是知道咱们主动涨价,会不会生气?”
卡巴尔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生气?苏还有头儿都说了,让我怎么开心怎么来。我现在很开心。”
他把烟又叼回去,望着远处那片海面。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像在打着拍子,给他一个人的碎碎念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