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作停顿,苏墨转向她:“对了小雅,给八路军总部发份电文,就说虎贲团即日起化整为零、分区自建、独立发展。”
“各部进展不必事无巨细报备,稳扎稳打、按节奏来就行。”
虽有高度自主权,但该通气还得通气。
萧雅点头:“马上拟稿发报。”
交代完,苏墨便直奔训练场,去看坦步营和炮营的新兵磨合情况。
两支主力营这次扩编幅度最大,光是补充兵员就翻了一倍多。
要想真正攥成拳头,保守估摸,得扎实练满三十天。
他刚踏进训练场,轰鸣声便扑面而来——
嗡——嗡——
突突突……
坦克引擎在粗喘,排气管喷着灼热白气。
谢尔曼M4中型坦克列阵待命,三台潘兴M26重型坦克昂首挺立,履带碾过黄土,震得地面微颤。
装甲兵与步兵正混编演练协同突击,动作干脆,指令清晰。
光是远远看着,那几台潘兴M26就透着一股子压倒性的厚重感——炮塔如铁铸的山岳,车体泛着冷冽青灰光泽。
见苏墨到场,坦步营两位主官许阳和李大本事快步迎上。
许阳咧嘴一笑,声音还带着机油味:“团长,这潘兴真不是盖的!一发穿甲弹下去,鬼子的钢筋碉堡直接炸成碎渣!”
这些天泡在驾驶舱里、趴炮位上、钻底盘下,他早把这‘钢铁巨兽’的脾气摸透了。
苏墨笑着问:“装甲兵训得咋样?”
“正在啃驾驶熟络关,下一步就上战术对抗——实车打靶、机动掩护、夜间穿插,一样不落!”
“很好。”苏墨拍了拍他肩,“油料敞开了用!别抠门,让新兵真开、真打、真撞——光讲理论,练不出战场活命的手感!”
坦克耗油,那是喝油如饮水。一天下来,几十吨燃油哗哗流走。
若非虎贲团自家攥着一座油井,哪敢这么挥霍?
实战实训,贵就贵在真实——而真实,从来靠真金白银堆出来。
许阳挺胸吼道:“保证让每一滴油,都烧出战斗力!”
苏墨又转向李大本事:“你那边的独力大队,跟装甲分队搞的步坦协同,练到什么火候了?”
李大本事一扬眉:“团长放心!现在步兵能闭着眼听履带声判断坦克方位,坦克手能凭旗语预判步兵突击点——配合熟得像左右手!”
“行,稳住这个劲头。”苏墨点头。
训练随即恢复,尘土飞扬,口令铿锵。
苏墨巡完坦步营,顺路穿过新中防空塔工地。
塔基已稳稳落成,混凝土浇筑整齐,钢筋纵横如网。
陈怡正挽着袖子站在脚手架旁盯工。
才七天,地基拔地而起——全靠乡亲们扛着铁锹、推着板车、挑着沙石,自发涌来帮工。
“陈怡,这进度比预想快了一大截啊!”苏墨走近道。
她抹了把汗,笑得爽朗:“全是老百姓抬来的速度——听说修的是防轰炸的‘铁伞’,十里八乡都抢着来,连老太太都拎着茶水桶送饭!”
民心所向,从来不是空话;它就写在每一道夯实的夯印里,融在每一担滚烫的砂浆中。
苏墨郑重点头:“好!但记住——快,不等于松;质量线,一根钢筋都不能让步。我们要的,是一座炸不垮、震不塌、挡得住死神俯冲的钢骨哨塔!”
“保证严丝合缝!”陈怡答得斩钉截铁。
工地上锤声叮当、号子震天,苏墨驻足看了一会儿,确认流程规范、安全无虞,才转身奔赴炮营靶场。
这一批配发的火力,堪称脱胎换骨:十门M1重型高射炮、三十具RPG-7火箭筒、二十具M2火焰喷射器——全是前线急盼的新锐家伙。
其中M1高炮与M2喷火器,更是首次列装。
轰——!
轰!轰!轰——
M1高炮怒吼开火,炮口焰撕裂空气,炮弹呼啸升空,落地瞬间炸开一团翻滚黑云,气浪掀得尘土腾空三丈高。
震耳欲聋,大地发颤。
这威力,不是吓人的动静,是实打实的压制力。
呼——呼——呼——
风掠过炮膛余温,卷起焦糊硝烟。
虎贲团首批火焰兵正紧锣密鼓地操练M2火焰喷射器——烈焰轰然怒射,炽白火舌翻卷腾跃,瞬间蒸腾起灼浪滚滚,烧熔铁皮、焚穿掩体,杀伤力骇人听闻。
这玩意儿不单是烧人,更是烧胆!
人一旦被那火舌舔中,顷刻间浑身裹火,皮肉焦裂、骨骼噼啪作响,活生生熬成一具挣扎嘶嚎的火俑。
子弹穿膛,不过一瞬断气;火焰焚身,却是活活煎熬,每一秒都像在刀山油锅里打滚。
整套训练节奏紧凑、步调严整,没半点拖泥带水。
杨志华远远瞧见苏墨踏进训练场,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声音发亮:“团长!这回炮营配上的M1重型高射炮和M2火焰喷射器,真真是压箱底的硬货!打得准、喷得狠、吓得住人!”
“尤其这喷火器——等真甩到小鬼子脸上,保管叫他们连哭都冒不出烟来!”
苏墨目光扫过热火朝天的演训场,微微颔首:“志华,干得扎实。炮营这股子劲头,我看得很顺眼。抓紧把战力攥实了!”
杨志华挺直腰板,斩钉截铁:“保证完成任务!”
就在苏墨穿行于各营驻训点巡查之际,一封电报已悄然飞抵八路军总部。
倘若总部领导亲赴新中村根据地走一趟,亲眼所见——崭新的防空塔拔地而起,野战工事层层咬合,装备陈列井然有序,虎贲团官兵人人披甲执锐……怕是要当场愣住,半天说不出话来。
短短时日,新中村早已脱胎换骨:岗哨林立、弹药充盈、电台嗡鸣、炊烟成线。光是那座钢筋混凝土浇筑的防空塔,就足以震得人头皮发麻。
待虎贲团扩至十万人规模,怕是连领导自己都要揉揉眼睛,再问一句:这还是那个缺枪少弹、靠大刀扛锄头起家的团吗?
八路军总部作战室里,一份关于虎贲团扩编策略的急电刚摆上案头。
领导与副总参谋长正围着地图推演全局,桌上还摊着上次平安县城缴获的装备清单——正是苏墨主动上交的一个整师武器,让总部一举补足短板,撑起了几十万部队的脊梁。
抗战初起时,四万子弟兵赤手空拳闯敌后;如今数十万雄兵枕戈待旦,枪炮自造、弹药自筹、粮秣自运。可那段最苦的日子,缺枪、少药、无衣、断粮,连步枪都常要三个人轮着打一发子弹……“土八路”的名号,就是这么被敌人咬牙切齿喊出来的。
但虎贲团横空出世,硬是撕开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