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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章 解药
    穗安七岁那年就知道,自己是这庞大帝国唯一的继承人。

    但她更感兴趣的是外面,御花园里那些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牡丹,太规矩了,没意思。

    所以她偷跑出宫,在巷口遇到了被一群孩子追打的元朗。

    他是当朝奸相独子,平日跋扈,那日却灰头土脸。

    “你们以多欺少?”穗安捡起石子,手法精准地砸中为首孩子的膝盖。

    孩子们跑了,元朗爬起来,愣愣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女孩。

    “看什么?下次被打记得还手。”穗安拍拍手上的灰,“还有,你爹是奸臣,你别学他。”

    从此,元朗成了她的小跟班。

    计都接到任务时,刚满十六。

    “刺杀公主穗安,三日为期。”组织首领将淬毒的匕首推到他面前,“完不成,你死。”

    他在宫墙外守了两天,终于在第三日傍晚,看到那个穿着素色骑装、偷偷翻墙出来的少女。

    她腰间挂着玉牌,正是目标。

    计都跟上。

    她去了西市,买了糖葫芦,喂了流浪猫,还在茶馆听了一段《游侠传》。

    天色渐暗时,她走进一条无人的巷子。

    “出来吧。”穗安忽然转身,“跟了我一天,不累吗?”

    计都从阴影中走出,匕首在手。

    “你要杀我?”穗安歪头看他,“为什么?”

    “任务。”

    “谁的任务?”

    计都不答。

    他应该立刻动手,可握着匕首的手,第一次在发抖。

    穗安走近,在月光下看清了他的脸,很年轻,眼神却像潭死水。

    “你不想杀我。”她笃定地说。

    计都手一松,匕首落地。“完不成任务……我会死。”

    “那就别回去了。”穗安捡起匕首,“跟我回宫。”

    计都的毒在当夜发作。

    御医束手无策——那是杀手组织独有的“七日绝”。

    穗安守在他床边三天三夜,翻遍太医院古籍,终于在一本前朝毒经里找到解法。

    第七日黎明,计都睁开眼,看见伏在床边睡着的公主。

    从那天起,他成了她的影子。

    而元朗开始认真读书习武。

    “殿下将来要当女皇,”他对穗安说,“臣不能拖后腿。”

    穗安十六岁那年,老皇帝病重。

    朝堂暗流汹涌,三王叔联合杀手组织,欲在宫变中取她性命。

    那夜血洗宫闱。

    计都以一敌百,护着穗安杀出重围。

    元朗则带着羽林军残部,死守太和殿。

    天亮时,穗安站在殿前石阶上,脚下是叛军的尸骸。

    “传旨,”她声音冰冷,“剿灭暗影阁,一个不留。”

    大军围住暗影阁总坛那日,计都亲自带路。

    他知道每一条密道,每一处机关。

    负隅顽抗的首领和管事们被一一诛杀,地牢里关着的三十七名少年杀手,被尽数救出。

    “你们自由了。”穗安看着这些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愿意留下的,朝廷给你们户籍、教你们谋生。不愿的,领路费回家。”

    大多人跪地叩首。

    只有一人低声说:“还有人在外面……执行任务。”

    穗安看向计都。

    “是璇玑。”计都神色复杂,“她中的毒,每月都需解药。”

    “解药在哪?”

    “首领身上。”

    穗安从尸体怀中搜出瓷瓶,递给计都:“去找她。告诉她,从此不必为任何人卖命。”

    璇玑接到最后一个任务时,正在咳血。

    毒发了。

    她必须杀死青城派掌门司凤,才能换回这个月的解药。

    她扮作游历的侠女上山,与司凤论剑三日。

    那人温润如玉,视她为知己,将本门不传之秘“清风剑意”倾囊相授。

    “璇玑姑娘的剑,太沉重了。”司凤某日忽然说,“剑该是自在的,像风一样。”

    璇玑握剑的手在抖。

    毒发之期前夜,她潜入司凤房中。

    剑尖抵住他心口时,他醒了。

    “是你啊。”司凤竟在笑,“也好,死在知己剑下,不算冤枉。”

    “你不问我为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司凤看着她的脸,“但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想杀我。”

    璇玑的剑在抖。

    司凤忽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剑尖转向自己:“若我死了能换你活,值得。”

    就在此时,窗破。

    计都如鬼魅般现身,两指夹住剑锋。“司掌门,不必如此。”

    他将瓷瓶抛给璇玑:“永久解药,你自由了。”

    璇玑愣住:“组织……”

    “灭了。”计都看向司凤,“青城派今后由朝廷庇护,不会再有人打扰。”

    新朝“昭和”三年,女帝穗安坐稳江山。

    计都封镇国大将军,统辖三军。

    昔日那个只知杀人的刺客,如今会在校场耐心教新兵如何用最小的代价制敌。

    “将军变了很多。”副将说。

    计都望着宫城方向:“因为有人教我,刀剑可以守护,而非只能夺取。”

    元朗任户部尚书,兢兢业业。

    他拨的每一笔款,算的每一笔账,都经得起推敲。

    有老臣私下说:“想不到元相那个奸臣,竟生出这么个实心眼的儿子。”

    穗安某日翻旧账本,发现元朗自掏腰包补了三处赈灾款的缺口。

    “为什么不报?”她问。

    元朗挠头:“臣爹当年贪的,臣得慢慢还。”

    穗安失笑。

    璇玑离开青城山那日,司凤送到山门。

    “真要走?”

    “想去看看你说的大漠孤烟,江南春雨。”璇玑背着包袱,“这些年,只见血,不见景。”

    司凤点头:“那……保重。”

    她一路向西,过玉门关,见长河落日。再折转向南,下扬州,看烟雨画船。

    总觉得身后有人。

    起初以为是错觉,直到那日在洞庭湖边,她故意失足落水——果然,一道青影掠来,在她入水前将她拉住。

    “司掌门,”璇玑站稳,似笑非笑,“跟了三个月,不累吗?”

    司凤耳根微红:“我……我也想看风景。”

    “那一起看吧。”璇玑转身,嘴角微扬。

    湖光山色里,一前一后两个身影,终于并肩。

    穗安与计都站在城楼上,看万家灯火。

    “元朗今天又自请去查漕运亏空。”穗安笑道,“他简直像变了个人。”

    “七杀和贪狼,本就不是只能为恶的命格。”计都轻声,“只是从前,没人教我们怎么做好人。”

    穗安转头看他:“那你呢?还想着任务吗?”

    “现在的任务,是守护这个你亲手建的太平盛世。”计都顿了顿,“还有……学着当一个普通人。”

    风吹过宫墙,檐角铃铛轻响。

    远处,元朗还在户部衙门点灯算账;更远处,璇玑和司凤在某个小镇客栈,对坐饮一杯粗茶。

    这一世,刀剑归鞘,毒药化解。

    所有人,都在学着做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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