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们三人爱上同一个女孩——真田羽叶,会支持谁呢?
三人都知晓答案——谁都不选,谁都放弃。
可为了心中那一丝渴盼,他们沉默地等待着,像三头被驯服的野兽,等待少女温柔而残忍的宣判。
“这种事情……太复杂啦,”真田羽叶歪头,唇边漾起一抹甜得让人心颤的笑意,眼睛清澈如初雪,“你们自己努力,好好表现呀。”
她的语气天真得恰到好处,“要是我拉偏架了,被另外两个人说偏心了怎么办。”
真田羽叶当然看见了,幸村精市与柳莲二眼中暗涌的情愫。
她还能怎么说。这场危险的游戏,刺激得令人战栗。
真田羽叶微微眯起眼睛,长睫在眼下投出模糊的阴影。
他们一起长大,她清楚怎样维系平衡——这碗水,她必须端得平平的。
果然如此。
幸村精市的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太懂她。倘若他们三人真的同时告白,羽叶绝不会做出选择。她只会转身逃开,躲进一个不伤害任何人的安全距离,用她的方式守护他们之间的联结。
那就,谁都别放手。
她不必选择,他们也不会放她离开。三个人,一场无解的局,一段不会结束的关系。
而她,永远是他们心中那抹不可玷污的月光。
在神奈川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一个有着温暖阳光的一天,真田羽叶在院中亭下拆朋友们寄来信件。
幸村精市常常来信,几页信纸都是一些日常。真田羽叶饶有兴趣地读完,提笔将这边两个幼驯染近来的糗事写下,准备一会儿寄出。
月森莲从国外寄来的包裹里,是一盒异常美丽的金色琴弦。
她兴致勃勃地给小提琴换上,调音时,指尖却被新琴弦划破了。
看着那殷红一点,忽然觉得与这过于耀眼的东西无缘,便又仔细地将琴弦收回盒中,放到了柜子深处。
年关将近,空气里渐渐染上辞旧迎新的气息。
真田羽叶忙碌起来,很快忘了这段小插曲。
“弦一郎,左偏了一些。”
真田弦一郎正在悬挂迎新和歌卷轴,闻声,便调整着高度,冷峻的侧脸显得异常专注。
而柳莲二则跪坐于旁,帮着整理着新年要赠予各家宾客的礼品目录,不时抬眼,目光掠过指挥的真田羽叶,唇角含着温柔。
这般和谐景象,恰被前来送年礼的几位世家夫人瞧见。
“真是令人羡慕的光景呢。”
一位夫人以袖掩唇,眼中带着善意的揶揄,“真田小姐与两位公子,倒像是画中人物一般,感情好得叫人移不开眼。”
另一位笑着接话:“可不是吗?看着他们,教人觉得,我们这些旁观的唐突了。”
真田羽叶欠身,仪态得体,“夫人们说笑了。”
“不知道羽叶会花落谁家呢?”夫人目光在两位少年身上转了一圈,语气里满是好奇。
“可惜我家没有适龄的好儿郎啊。”另一位夫人故作叹气,引得其余人都相视而笑。
其中,两道视线,笔直地注视着真田羽叶。
周遭,夫人们的笑声混着庭院中花的香气,轻轻飘散开去。真田羽叶温婉地笑着,感受到少年们的视线,指尖下意识捻紧了袖口的丝线。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滤过庭院里松树的枝叶,在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真田羽叶正亲力亲为,拿着抹布擦拭庭院角落的石灯,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
柳莲二抢过她手中的帕子,仔仔细细擦好了石灯,之后提议,“那颗小树看?”
他说的是十年前,他们四人——真田羽叶、真田弦一郎、幸村精市,还有他自己,一同在庭院里栽种的小树苗。
栽下的那天,四人各自把写着心愿的纸条叠好,放进一个铁盒里,埋在了树苗旁,约定十年后再一同开启。
真田羽叶眼睛一亮,“我去叫弦一郎!”
她脚步轻快地穿过庭院,发梢在阳光下微微晃动。
真田弦一郎听她说明来意,便立即去工具房取了铁锹。
三人围在日渐茂盛的松树下。
真田弦一郎挥动铁锹,柳莲二在确认具体位置。他们把活包了,真田羽叶便只得当个闲人。
时而看看他们忙碌的身影,时而伸手接住飘落的树叶,指尖轻轻捻转,再探头望望他们的进度。
不多时,铁锹碰到了硬物。
“找到了。”
真田弦一郎停下动作,弯腰用手轻轻刨开周围的泥土,一个带着潮湿气息的铁盒渐渐显露出来。
羽叶立刻蹲下身,趁着他们还没动作,抢先掏出手帕,仔细擦去盒盖上斑驳的泥渍。
柳莲二见状微微一笑,打开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按当年写纸条的顺序,羽叶、精市、我,最后是弦一郎。”
“那就按顺序看吧。”真田羽叶擦净盒子,抬头接话。
铁盒的锁扣早已锈蚀,真田弦一郎稍一用力便掀开了盒盖。里面的纸条被油纸仔细包裹着,虽已泛黄,却仍散发着淡淡的樟木香气。
她取出自己的那张,展开。稚嫩的笔迹映入眼帘,内容却让她大吃一惊。
“长大后,我要成为弦一郎哥哥、精市、莲二的新娘。”
真田羽叶捏着那张泛黄的纸条,只觉得耳根发烫。
她懊恼地闭上眼——要是能回到半小时前,她一定要凑到那个爽快答应挖盒的自己耳边,急切地提醒,“千万不要打开啊!”
当年那个小小的自己,是怀着怎样纯真又理所当然的心情,一笔一画写下这句话。
在看现场开盒直播的幸村精市轻笑出声,“小时候欠的债,羽叶要还吗?”
零碎的记忆涌上心头。是了,当初,她不就是被幸村精市温言软语哄着,才写下这句话的么?
真田羽叶顿时来气了,挑眉,“童年无知,受人诓骗。‘骗子’也需要还债呢。”
真田弦一郎见不得她与幸村精市言笑晏晏,轻咳一声打断,适时递出另一张纸条,“看看精市的。”
真田羽叶怀着几分“要尴尬一起尴尬”的念头,兴致勃勃地凑过去,看在三观还未建立起之时,幸村精市会写出什么“有趣”的东西。
——“想要成为羽叶的新郎。”
幸村精市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轻声念出,与纸条上面的内容重合。
“哈哈,你记性可真好。”真田羽叶沉默一瞬,有点干巴地笑了两声。
轮到柳莲二了,还是该死的,“想要成为羽叶的新郎。”
族兄的总不能了吧。
真田羽叶打开弦一郎的字条,不得不承认,即便年幼,真田弦一郎的字迹已初显沉稳风骨,可如出一辙的内容,让她彻底麻了。
“想要成为羽叶的新郎。”
三张纸条摊在石桌上,字迹各异,心愿却出奇地一致。
她怔怔地看着那行字,又抬眼看向身旁,身姿如松的真田弦一郎。四个人在一起的这个午后,又变得旖旎起来。
“不是玩笑。”真田弦一郎率先打破沉默,语气认真,“即使是现在,我仍以成为羽叶的结婚对象,而作为奋斗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