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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9章 细致
    我……”

    姜幼宁想阻止。

    赵元澈却未曾有丝毫停顿,抱着那堆衣裳往外而去。

    姜幼宁站在房门口,瞧着他走出门外去。

    她是真没料到,他连这个都帮她做。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站在那处出神。

    赵元澈走出去,忽然又回头,走到门口看她。

    “怎么了?”

    姜幼宁不禁朝他走去,看着他抱着的那堆衣裳,心中还觉得过意不去。

    若是带着芳菲来就好了。

    她在镇国公府过得不好。但是芳菲和吴妈妈对她却是极好的。

    以至于这些简单的活计,她到如今都不会。

    “跟我来。

    赵元澈示意她跟上。

    姜幼宁不知他要她做什么,抿唇瞧瞧他,跟在他身侧往外走。

    赵元澈瞧着前头,口中朝她低声道:“你去和许六姐说说话,探听一下她夫君和公爹的去向。”

    “我能行吗?”

    姜幼宁有点没信心。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万一她说错了什么话。或者问错了什么,影响了他的大事怎么办?

    “这阵子所有的事情不都做得很好?”

    赵元澈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少见的温润。

    “那我试试。”

    姜幼宁受到鼓舞,神色不由凝重起来。

    这真是她这辈子面对的最大的事了,而且是关于朝堂的大事,她要谨慎对待。

    “别紧张,不用太刻意,就算问不出来也不碍事。”

    赵元澈轻声抚慰她。

    姜幼宁用力点点头:“我知道了。”

    二人说话间走到小河边。

    许六姐正在河边洗衣裳。她肚子大了,侧身蹲着看起来有些费力,但仍然手脚麻利,将衣服放在水中淘洗。

    姜幼宁同赵元澈分开,她朝许六姐的方向走过去。

    赵元澈则去了稍远一些的水边,蹲下来洗衣裳。

    “六姐。”

    姜幼宁笑着招呼一声。

    “小恬,你睡醒啦。”许六姐回头看到是她,不由也笑了:“我把早饭留在锅里了,你们有没有吃?”

    “等会儿回去吃。”姜幼宁走到她身旁蹲下:“你婆母呢?怎么你这么大肚子了,还要做这些活?”

    她生得娇软,笑起来弯起眉眼,又甜又乖。叫人瞧着了便心生欢喜,很容易对她产生信赖。

    “怀了孩子,不都是做活计做到生孩子吗?”许六姐忽然探头往赵元澈那边看了一眼,一脸不敢置信地问她:“你夫君在洗衣裳?”

    “嗯。”姜幼宁被她这副神态弄得很不好意思,含含糊糊道:“是他自己的衣裳……”

    “男子自己的衣裳,也没有自己洗的。”许六姐摇摇头道:“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哪个男子还会洗衣裳。你这夫君太好了,你真有福气。”

    她说着,一脸艳羡。

    “哪里。”姜幼宁攥着双手笑了,不知该说什么。

    根本就不是她夫君,她哪里来的福气?

    许六姐叹了口气道:“真是人不能比人,你看你跟着他出来采药,他还把你养得细皮嫩肉的。再看我们家,我怀上一个孩子,一直到肚子疼要生了,才从地里回家。”

    “你已经有一个孩子了?”姜幼宁惊讶,偏头看她:“孩子呢?”

    来到她们家,就只看到她和她婆母两人,并无旁人。

    许六姐叹了口气,目光有些黯淡:“那个孩子生下来才三个多月。生了病发高热,没救过来。”

    “对不起……”

    姜幼宁有些歉然,同情地望着她。

    第一个孩子,那么小就离世了。她一定很难过。

    “不碍事,这不是马上又要有一个了?”许六姐朝她宽慰地笑了笑。

    “那你夫君呢?”姜幼宁瞧着河面,状似随意地问她:“昨日似乎没有见他回来?”

    “他在外面做活计,一个月回来一次。”

    说起这个,许六姐收回目光,面上笑容不见了,眼睛盯着手里洗衣裳的动作。

    姜幼宁察觉到她的警惕,面带笑意故作轻松道:“我知道了,是不是在镇子上?我从州府过来,看到镇子上有几家铺子。”

    她尽量装出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

    从许六姐的神态就知道,她夫君的去向另有隐情。

    她想,赵元澈的猜测很大概率是对的。

    “不是……”

    许六姐话说到一半,又顿住,左右瞧瞧。

    姜幼宁不解地望着她。

    “你过来一点,我和你说吧。”许六姐朝她招招手。

    “怎么?”

    姜幼宁凑到她跟前,睁大清澈的眸子满是好奇地望着她。

    她茫然的模样,很容易让人不设防。

    “他被官府的人招募,去帮忙干活了。”

    许六姐声音压得低低的,告诉她。

    “官府?做衙役吗?”

    姜幼宁心中了然。和官府有关系,想来真是太子妃的兄长所为。不过,她面上仍然装出不解的样子。

    “不是,我也不知道做什么。”许六姐摇摇头,声音压得更低了:“前年,官府下来人,把家里的壮劳力都带走了。我家夫君、小叔子,还有我公爹都去了。工钱还不少呢,就是不让回家,一个月才能回来一次。”

    她说到这里,有些失落。

    “官府的,肯定是正经活,你不用担心的。”

    姜幼宁以退为进,笑着宽慰她。

    “是的,这个我放心。”许六姐笑着道:“就是平日里除了我婆母,我周围连个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怪没意思的。所以我看到你,才话多。”

    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也是,我平时也没有人说话。”

    这个,姜幼宁倒是有些感同身受的。

    她也是个没有朋友的。

    许六姐还有夫君呢,她也没有。只有一个吴妈妈。

    “我跟你说,你们进山采草药,再过两个村庄就别往前走了。就附近的这些山里什么草药都有。”

    许六姐细心地嘱咐她。

    “为什么?这次师父让我们采的药有点不常见,可能要再往深山里走一走。”

    姜幼宁迅速找了个借口,从她口中套话。

    “我也说不出来。这是我夫君他们回来,叮嘱我们的。说没事不能再往那山里走,只怕进去了没命出来。”

    许六姐小声告诉她缘故。

    “好,我记得了,我等会儿就去和他说。”

    姜幼宁转头看了看赵元澈的方向。

    他手脚还挺麻利。这么一会儿工夫,盆里已经洗好了好几件衣裳。

    “诶,你们春日里成亲,这也好几个月了。你的肚子还没动静吗?”

    许六姐上下瞧了她一眼,面上带着笑意。

    “没……还没有……”

    姜幼宁脸唰地红了,转头看着别处。

    这话叫她怎么回?

    “你害羞干什么呀?”许六姐捏了一下她的脸,小声笑道:“我们都成亲了,说点这个怕什么?”

    姜幼宁敷衍着笑了笑,心里却一阵后怕。

    之前,她光顾着害怕赵元澈,又想着离开镇国公府。竟没有留意到这件事!

    她和赵元澈也有好几次了。她没想过有怀孕的可能。

    还好,她是幸运的,肚子没有动静。

    真要是有了他的孩子……

    她都不敢往下想,那该如何是好?

    幸好,夜里她的癸水来了。她现在才能安心地和许六姐说话。要不然,她又不知道要提心吊胆多久。

    “你家长辈不催吗?”

    许六姐又问她。

    “不怎么催……”

    姜幼宁都不知该怎么回她的话了。

    “我知道,肯定催了。天底下就没有长辈不催这个的。”许六姐附到她耳边,同她耳语:“等事后你别急着下床清洗,把后腰垫高一点躺着。保管用不了几次就能怀上。我肚子里这个,一次就有了。”

    姜幼宁脸红到耳朵根,蹲着往后挪了挪:“我那个……呃不急……”

    她被许六姐的话说得窘迫至极。

    要是怀上了,她才着急呢。

    “你看你,脸皮真薄。”

    许六姐笑意满满,兴致勃勃。

    姜幼宁看她还要再说下去,赶忙转移话题:“那个,你婆母呢?怎么没看到?”

    “她一早起来就去地里了。”许六姐笑道:“等会儿中午回来吃饭。我洗了衣裳就得回去做饭,要是你们不来,我还要给她把饭送到地里去。”

    “你也挺辛苦的。”

    姜幼宁看她挺着个大肚子,还要这般劳作。

    转头想想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和许六姐相似?

    她是不用做这些活计。可在镇国公府的后宅之中,她要每天面对韩氏的明枪暗箭,还有赵老夫人回来之后的厌恶。

    婆媳二人联手欺负她,她活得战战兢兢。

    那种生活甚至还不如许六姐呢。

    许六姐是辛苦了些,每日要劳作。可她活得无忧无虑,晚上吃饱了就能安然入睡,没有后顾之忧。

    反观她,在那吃人的后宅之中,可能一个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相较而言,她还是情愿过许六姐这种生活。

    “你夫君回去了,我也洗好了,咱们也回去吧。”

    许六姐笑着朝赵元澈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帮你拿。”

    姜幼宁想替她端着木棚。

    “不用。”许六姐推开她的手,笑道:“你夫君舍不得让你干这些粗活,我更不敢。别回头他怪起我来。”

    “不会。”

    姜幼宁夺过她手里的木板端着。

    许六姐挺着大肚子,走路慢。

    等她们走到门口,赵元澈已然在篱笆院里将衣裳晾好了。

    “看这些衣服洗得多干净,晾得多好。”许六姐忍不住夸赞:“一个男子,能将洗衣裳这活计做得这么好。小恬你上辈子到底积了多少德,才能找到这么好的夫君?”

    姜幼宁抿抿唇,红着脸不说话。

    赵元澈就在不远处听着呢,她能说什么?

    “我出去一下。”

    赵元澈走近了一些,朝姜幼宁说了一声,又对许六姐点了点头。

    “小恬,我怎么觉得你夫君不像个学徒,也不像大夫的样。”

    许六姐看着赵元澈的背影,笑着道。

    “哪里不像?”

    姜幼宁闻言心中不由有些紧张,悄悄打量她的神色。

    难道,许六姐看出什么来了?

    “我也说不出来,但他看起来就像个大人物的样子。”许六姐一边晾着衣裳,一边朝她笑道:“他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或许会成为一代名医?你就等着享福吧。”

    姜幼宁闻言笑了笑,还好许六姐并没有起疑心。

    赵元澈是挺有出息的了。

    但享福的人,不可能是她。

    赵元澈去了约莫一个时辰。

    他回来时,姜幼宁正在厨房陪着许六姐准备午饭。

    “我回来了。”

    赵元澈走到厨房门口,瞧了她一眼。

    姜幼宁在灶膛边烧火,闻声回头应了他一声。

    出去这么久,她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她不打算问他。

    他的事情,哪里轮得到她管呢?

    “回来还知道过来和你说一声,真好。”

    许六姐擦拭着灶台,笑看着赵元澈离开了厨房。

    待午饭菜都上了桌,陈大娘也从地里回来了。

    “都快坐下吃饭吧。”

    陈大娘招呼姜幼宁和赵元澈二人。

    赵元澈在姜幼宁身旁坐下,取出些碎银子放在桌上,语气温和:“大娘,内子身子有些不舒服,恐怕还要在这里逗留几日。有劳你们。”

    他本意是想尽快进山。

    但眼下,姜幼宁身上不适,不适宜继续翻山越岭。

    姜幼宁听着他的言语,脸一下红到脖颈。

    “内子”便是妻子。

    他说得倒是自然,仿佛一切都是真的。

    “你收起来,住就住呗,就是我们家也没什么像样的东西吃。”陈大娘将银子退回来,看向姜幼宁:“小恬怎么了?身子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大碍,过两日就好了。”赵元澈没有仔细解释,又将银子推过去:“您务必收下。”

    陈大娘又推辞一番,最终收了下来。

    姜幼宁吃了一张玉米饼。许六姐今儿个特意买了一块豆腐,用野蘑菇炖了,倒是挺鲜美的。

    还有一碗凉拌野菜,外加蒸熟的红薯。

    红薯她吃了两个小的,甜甜的,沙沙的。

    她也不知道什么缘故,吃过之后反而更想吃甜的。

    但这深山里,根本就没有糖,更别说甜点一类的东西了。

    “你先回房去歇一会儿。”

    赵元澈见她放下筷子,转头朝她说话。

    “好。”

    姜幼宁起身,同许六姐婆媳二人说了一声,进了西房间。

    床上,被赵元澈剪开的薄被已经不见了。

    她也不曾留意。

    那床被子,被她弄脏了。洗也洗不了,估摸着是赵元澈上午回来之后,拿出去丢了吧。

    她靠着床头坐下,手搭在小腹部轻轻揉着。一静下来,这种酸疼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她努力想着之前剧烈的痛,告诉自己要知足常乐,能只有这一点点痛已经很好了。

    她靠在床头,蹙眉要睡不睡之间,耳畔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心里惦记着赵元澈来,要把从许六姐那里打听到的话都告诉他。

    听到动静不由睁开眼,扭头看过去。

    赵元澈手中端着一只海碗,走到她跟前在床沿上坐下,捏着勺子在碗里轻轻搅拌。

    “是糖水?”

    姜幼宁闻到了红糖甜甜的味道,不由坐直身子看了看他。

    他怎么知道她想吃甜的?

    “红糖益母草水,放了几片生姜。”

    赵元澈舀了一勺吹了吹,喂到她唇边。

    “我自己喝。”

    姜幼宁伸手去接那碗。

    “烫。”

    赵元澈往后让了让。

    姜幼宁手背蹭过碗边,果然很烫。

    “张口。”

    赵元澈执意要喂她。

    姜幼宁乖乖喝了勺中的红糖水。红糖放得很多,完全压制了生姜的辣味。温热甘甜的糖水顺着喉咙往下,一股暖流直达小腹,酸痛似乎缓解了一些。

    喝到甜的东西,她不由舒坦地眯了眯眼睛。

    她自幼便嗜甜。

    这种时候,她真是一点也拒绝不了这一碗红糖水。

    赵元澈又喂了她几口。

    她才想起来问:“你哪里来的红糖和益母草?”

    “红糖原本就带着。益母草我去山上让他们采的。”

    赵元澈又将勺子喂到她唇边,低声解释。

    姜幼宁又瞧了他一眼。

    她倒是没有发现,他什么时候带着红糖了。

    当时应当是装在框子最底下,所以她没有看到。

    “许六姐说,她夫君和公爹还有一个小叔子,都被官府的人带去做活计了。我问她是什么活计,她说不知道,官府不让说。”

    姜幼宁瞧着门口,压低声音将自己从许六姐那里问到的话,说给他听。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赵元澈又喂了她一口。

    姜幼宁咽下口中的红糖水,想了想道:“她说前年。整个村的青壮劳力都去了,她还说前面再过两个村子,再往那里的深山就不能进去了。她夫君告诫她,进去了会没命。我怎么越听越觉得你说的是对的,那里面就是有一座矿山,太子的人偷偷在里面采矿,怕被人发现?”

    也只有矿山这么要紧的东西,才值得把误闯进去的人杀人灭口吧?

    “嗯。”

    赵元澈点点头,面上有了几许思量之色。

    “你要不要先带清涧他们去查这件事?我自己在这里就可以了。”

    姜幼宁接过他手里的海碗。碗里还剩小半碗红糖水,她小口小口地喝着。

    “不行。”

    赵元澈断然拒绝,没有说缘由。

    姜幼宁放下海碗。

    赵元澈起身,又从筐子里取东西。

    姜幼宁不禁好奇地望过去,不知道他又要拿什么。

    “给你,换着用。”

    赵元澈将东西递给她,面上有几许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姜幼宁还没接过来,脸就红了。

    是四片月经带。

    和早上做的那一片一模一样。

    这是她和许六姐在厨房时,他在房里做的?

    她是真没料到他这样细致,还知道多做几个这个给她换着用。

    这一瞬,她心底的滋味难以形容。

    他对她……

    她红着脸将东西接过来。

    为什么有时候这样好,有时候又那样坏?他恼起来,疯起来,她真的特别害怕。

    她有些迷茫,不知自己该用什么样的心境面对他。

    赵元澈将竹筐拿近了些:“薄被中干净的棉花我都拆开放在这里面了,你要用自己取。”

    “好。”

    姜幼宁小小声地答应了,赶忙将手里的东西收了起来。

    翌日,姜幼宁在敲门声中醒来。

    她睁眼便下意识看身侧。

    赵元澈已然不在,床上凉凉的,显然起来好一会儿了。

    “小恬?”

    许六姐在外头唤她。

    “来了。”

    姜幼宁起身瞧了瞧外头。

    她就说天光怎么这么亮,竟然不知不觉中睡到了晌午时分。

    “怎么六姐?”

    她揉着眼睛开了门。

    “这么晚了你还不起来吃早饭,马上都要吃午饭了。”许六姐拉过她的手,笑嘻嘻地道:“我也想和你说说话,就把你叫醒了。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呢?”

    姜幼宁笑了笑。

    她想问许六姐知不知道赵元澈去哪里了,什么时候走的。但一想,要和许六姐说赵元澈是她夫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估摸着,是去和清涧他们商量事情去了吧。

    “我问你,你到底有什么御夫之道,能让你夫君对你那么好,这种事情都替你做?”

    许六姐指了指外面,将她拉近了些,小小声又急切地问她。

    “什么?”

    姜幼宁茫然地看了看她手指的方向。

    外面麻绳上晾着她和赵元澈的衣裳。

    原来,赵元澈一早将衣裳洗了晾了,才离去的。

    关于赵元澈替她洗衣裳这件事,许六姐昨日不是夸过了吗?怎么今日又拿出来夸?

    “不是。那可是月经带啊,不都说那东西最晦气吗?我夫君只要看到,都会骂我不把脏东西收起来。他怎么还愿意亲手给你洗这个?”

    许六姐晃着她,几乎要尖叫出来。

    “你到底朝哪边烧的高香,能找这么好的夫君?怎么调教的,快教教我!”

    她可太羡慕了。

    就没见过哪个儿郎对妻子这么好的!

    “没……没有。”

    姜幼宁脸上跟烧起来了一般。

    她这时候才想起来,昨天夜里醒了不舒服,她将身上穿的那条换下来了。

    总不能半夜洗吧,便想着放在角落里,早上起来洗。

    赵元澈他怎么知道的,还拿出去洗干净了……

    “你看他多细心,怕被人瞧见了,还把你的东西藏在他衣裳里面晒。啧,怎么会这么好。小恬,你的命也太好了吧!”

    许六姐艳羡不已,一直在她耳边感叹个不停。

    姜幼宁都不知该如何应对了,转头道:“我饿了,先吃早饭吧。”

    她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只觉得脚下软绵绵的像踩在云端。

    他怎么对她这样好?

    是因为,他们有那个关系?

    对她都这样好。

    倘若换成苏云轻,想必……

    想到此处,她心里的悸动又慢慢平复下来。

    再好又如何?

    他心里还不是只有苏云轻?

    如此又过了三日,两人与许六姐婆媳辞别,要往深山去。

    “小恬,你们回头的时候,一定还要走这里,来找我。”

    许六姐拉着姜幼宁的手,依依不舍。

    这一走,她又没人说话了。

    “如果从这边经过,我一定来找你。”

    姜幼宁答应了。

    她也有些舍不得许六姐。除了赵月白,她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朋友。

    有朋友的感觉真的挺好的。

    “走吧。”

    赵元澈牵过她,往前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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