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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张琳电话,高洋马不停蹄,点开短信界面,给瑶瑶发了条信息:我过几天就要去北京,你洗白白准备好了吗?
短信刚发出去不到十秒,瑶瑶的电话就跟催命似地打了过来。
“高洋!你还知道联系我!”瑶瑶清脆的声音里满是幽怨,“我天天待在家里待得都快长毛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这不是刚军训完吗。”高洋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怎么,在家憋坏了,想我?”
“我想你个头!”
“大头还是小头?”
“那你自己猜!不过我看你是一点都没想我啊。”
“怎么可能?我最近老梦到你的厚嘴唇!”
“不要脸,你先搞定我再说吧!”
两人又插科打诨地扯了一会儿荤段子,相约北京“大战三百回合”后,高洋心满意足地挂断了电话。
这时,“吱嘎——砰!”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两辆漆皮掉得跟斑点狗似的微面,以一种极其奔放的姿态直接骑上了门口的马路牙子。
车门“哗啦”一拉,大宝跟个汉奸似的,领着两个夹着劣质人造革小皮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洋儿,人我找来了。这是小北这片儿干活最快的两家工装公司老板。”大宝凑上前,指着打头的秃头说,“这是许老板。”
那老许里面穿着件起球的红色鸡心领毛衫,外罩一件挂满白灰的黑西服,油光锃亮的脑门上没剩几根头发。
接着,大宝又一指旁边那个脚踩黄胶鞋、一声不吭的糙汉子道:“这是李老板。”
秃头老许反应极快,上前一步,一双贼眼快速在高洋脸上扫过,挤出市侩的笑意道:“哎呀呀!高老板是真年轻呐,还恁有本事!盛大恁大嘞门面都能盘下来。恁看这活儿准备咋包?咱都是自家人,我老许绝对给恁个实在价,一点不糊弄!”
“河南嘞?”高洋随口回了句河南话。
“木错!驻马店嘞!”老许一愣,笑得更欢了。
高洋把手里没抽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皮鞋踩上去重重碾了碾。
他一把揽过大宝的肩膀,拉到旁边,压低声音骂道:“贤弟,我是让你找装修公司,不是让你去劳务市场给我拉两刮大白的!”
“对啊!他们就是装修公司啊!”大宝扯着嗓子回头对那俩人喊道,“把你俩的公司拿出来,给我们老板看看!”
两人一听,立刻拉开腋下的人造革菲拉格慕,各自掏出个塑料公章直接怼到高洋面前请他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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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洋看着两枚沾着包浆的萝卜章,嘴角抽搐了一下,转头看向大宝,无语道:“皮包公司呗?”
“你不能这么说大哥啊,人家都是正规军。”大宝梗着脖子维护自己找来的人,“许老哥带着一村人出来干工程,队伍老大了。那个李大哥,人家是转业兵,手里也是一票战友。”
高洋挑了挑眉,看向穿黄胶鞋的汉子:“当过兵?”
“当过。”李老板站直了身子,声音洪亮又透着点憨厚,“三年通信兵,在吉林。”
高洋点点头。
因为高建国也是军人出身,高洋从小对当兵的就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行,时间紧,二位老哥,咱就不绕弯子了。”
高洋迈步走向场地中央,抬手指了一圈:“二楼八百平,全部打通。墙面刮两遍大白,走暗线槽,地面全铺复合地板,做简易吊顶。靠窗位置,用钢化玻璃给我隔出十个十平米的独立办公室,外加两个会议室。剩下的都是开放式工位。男厕女厕,上下水重新弄,再单接个茶水间。”
老许那双贼眼滴溜溜一转,心里瞬间有了盘算。这活儿没啥技术含量,但面积大,油水极厚。
高洋没理会老许放光的眼神,皮鞋在地上一踩:“一楼这二百平。墙体刮大白,棚顶刷黑漆,走工业风。地面铺防滑砖。排线负荷按照能同时带起一百台电脑和四台五匹大空调的标准去预留。通风排风口给我打十个。这里,我要做网吧。”
听完要求,老许装模作样地从菲拉格慕里掏出个小本本,拿圆珠笔在舌尖上舔了舔,写写画画片刻,随后露出一副极度为难的表情。
“高老板,恁这活儿体量可是真不小啊。”老许吸溜了一下口水,“二楼八百平方嘞地板跟隔断,再加上一楼改这老多电路。现如今电线、线管价钱天天涨,玻璃工钱也贵嘞很。兄弟我跟恁掏心窝子说实话,包工带料,最少就得这个数。”
老许伸出五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总包五万,两万块定金。工期一个月,我老许保证给恁干得明明白白。”
2000年盛京的工装市场报价,最贵撑死也就三百一平米。
就算用好点的料,也绝对用不上五万。这老许明显是拿他当人傻钱多的小毛孩宰。
高洋看着老许那张生动的小圆脸,笑了。他没发脾气,只是身子向后一靠,双手抱胸,像个老练的包工头一样开始报菜名:
“墙面腻子加乳胶漆,现在市面上最好的包工包料十二块钱一平米。普通地砖铺贴三十块一平。复合地板稍微贵点,但你给我用工装板就行。水电改造,我算你二十块一平。简易石膏板吊顶三十五一平。人工大工现在的日薪是三十五块。”
高洋每报出一个数字,老许脸上的横肉就跟着哆嗦一下。
“许老板,”高洋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恁给我重新报!”
此话一出,老许脸上的市侩笑容瞬间僵成了水泥板。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毛都没长齐的大学生,居然把盛京建材市场的底价摸得如此透。
不过这包工头反应也奇快,脸皮也够厚,马上又换上了一副比刚才还灿烂的笑脸,抓了抓头皮道:“哎呀!高老板,恁看恁,别生气别生气嘛!俺这不就是寻思着,给恁留个砍价嘞余地嘛!嘿嘿嘿!”
“我这人做生意,喜欢直来直去。”高洋懒得搭理他,转头看向一直没吭声的老李,“老班长,你给我报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