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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帘挑起的刹那,大殿内靡靡的丝竹声仿佛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惊艳压制了下去。
蔡婉赤足踩在厚重的波斯绒毯上,脚踝处系着的银色小铃铛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叮当”声。她身披一袭薄如蝉翼的绯色纱衣,内里是月白色的抹胸,将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和曼妙的曲线勾勒得若隐若现。
最绝的是她的容貌。肌肤胜雪,在摇曳的烛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珠光,眉如远山含黛,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三分娇怯,三分哀愁,还藏着四分恰到好处的顺从。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舞姬,而是蔡氏倾尽家族底蕴,耗费无数心血培养出来的顶级尤物。
大殿两侧的荆州文武,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却无一人敢直视太久,纷纷低下头去。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朵荆州最娇艳的花,已经被打上了长安那位大将军的专属印记。
“孔明先生。”蔡瑁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笑得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他快步走到蔡婉身边,虚引了一把,“此乃小女蔡婉。婉儿,还不快去给大将军的贵使敬酒?”
蔡婉微微垂首,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诱人的阴影。她双手端起一尊雕花青铜酒盏,莲步轻移,缓缓走到诸葛亮的案前。
一股极其幽冷、带着几分侵略性的奇香扑面而来。这香味不似寻常脂粉般甜腻,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神荡漾的魅惑。
诸葛亮端坐在席上,手中那柄标志性的羽扇早已停下。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蔡婉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打量了一番。那一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痴迷”与“惊艳”。
这丝神情落入蔡瑁眼中,让这位荆州水军大都督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他心中狂喜:到底是个男人!只要你诸葛孔明贪恋美色,只要大将军李玄是个英雄难过美人关的主,这荆州,就永远是我蔡家的天下!
“先生……”蔡婉柔顺地跪坐在诸葛亮身侧,身子微微前倾。绯色的纱衣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半寸,露出一截羊脂玉般的锁骨。她将酒盏高高举起,吐气如兰,声音里带着一种能酥到人骨头里的娇媚,“婉儿敬先生一杯,愿先生此行,顺遂如意。”
诸葛亮没有立刻接酒。
他的目光从蔡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扫过。这个女人在害怕。尽管她掩饰得极好,尽管她的一颦一笑都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但面对一个随时能决定她乃至她整个家族生死的使者,那种源于本能的恐惧,依然顺着她冰凉的指尖传递了出来。
主公说得没错,这女子身上背负着荆襄九郡的气运,但她自己,却只是一只被关在金丝笼里的可怜雀鸟。
“蔡将军,好手笔。”诸葛亮忽然展颜一笑,温润的嗓音打破了案几间有些暧昧的死寂。他伸出手,并没有去接酒盏,而是隔着薄薄的纱衣,轻轻托住了蔡婉的手腕。
蔡婉身子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行压制下去,甚至顺势将身子往诸葛亮那边靠了靠。
诸葛亮却在此时松开了手,顺势接过酒盏,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犹如吞下一线烈火。诸葛亮放下酒盏,用羽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越过蔡婉的头顶,直视蔡瑁:“婉儿小姐这般绝色,莫说是荆襄,便是放眼整个长安,也是屈指可数。主公若见,定会龙颜大悦。”
蔡瑁听得心花怒放,连连搓手:“只要大将军喜欢,莫说是一个婉儿,便是这荆襄九郡的奇珍异宝,我蔡瑁也愿双手奉上!日后仰仗大将军的虎威,这荆州,定能固若金汤!”
“蔡将军有此忠心,主公甚慰。”诸葛亮摇着羽扇,话锋却在此刻陡然一转,语气中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主公乃当世雄主,最重礼法。婉儿小姐既已许配给主公,便是未来的大将军府侧夫人,身份尊贵,岂可在这等喧闹之所,轻抛颜面?”
此言一出,蔡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诸葛亮这番话,表面上是在抬高蔡婉的身份,实则是在敲打蔡瑁:这女人现在是我们大将军的人了,收起你那套把她当舞姬使唤的做派!你蔡家,也别想再把她当成可以随意摆布的筹码!
蔡瑁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眼前这位看似温和的卧龙先生,实则词锋如刀,步步紧逼。
“是是是!先生教训得极是!”蔡瑁赶紧躬身赔罪,转头冲着蔡婉厉声喝道,“还不快退下!惊扰了先生,唯你是问!”
蔡婉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在转身退下的那一刻,她忍不住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端坐在那里的诸葛亮。那个男人依旧摇着羽扇,面带微笑,眼神却深邃如一汪寒潭,看不出半点方才的“痴迷”。
她心中猛地一颤,隐隐感觉到,自己,乃至整个蔡家,似乎都卷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巨大旋涡之中。
蔡婉退下后,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蔡瑁收敛了之前的狂妄,敬酒的姿态变得越发谦卑。而诸葛亮则从容不迫地掌控着整个宴会的节奏,时而谈论长安的风物,时而点评荆州的局势,将蔡瑁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然而,在这表面上一团和气的推杯换盏中,诸葛亮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大殿右侧的那个角落。
那里,是蒯家人的席位。
自始至终,蒯越都低垂着眼帘,自顾自地饮酒,仿佛对大殿中央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但坐在他身后的那个身披暗紫色大氅的年轻女子,却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阴冷气息。
蒯茵。
诸葛亮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来襄阳之前,贾诩的黑冰台已经将荆州各大士族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蒯越老谋深算,懂得明哲保身,但他这个女儿,却是个野心勃勃、手段狠辣的异类。
方才蔡婉献酒时,诸葛亮清晰地捕捉到了蒯茵的每一个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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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看蔡婉那曼妙的身段,也没有看蔡瑁那得意的丑态。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诸葛亮手中的酒盏,用力攥紧了自己面前的青瓷酒杯。诸葛亮甚至能看到,她那修长的指甲因为过度用力,在青瓷表面划出了一道极细的白痕。
当蔡瑁说出那句“这荆州,定能固若金汤”时,蒯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阴冷、充满嘲弄的冷笑。
那一刻,诸葛亮彻底确信了主公李玄的判断。
荆州内部的裂痕,根本不需要外部去强行击破,它自己就已经到了濒临崩塌的边缘。蔡家想用一个女人换取李玄的支持,彻底垄断荆州的大权。而这种做法,已经将蒯家、黄家、庞家等荆州老牌士族,逼上了绝路。
蒯茵眼中的,不是对蔡婉美貌的嫉妒,而是对权力的极度渴望,以及对蔡家一家独大的彻骨仇恨。
“主公啊主公,你这招‘抛砖引玉’,当真是绝了。”诸葛亮在心中暗暗赞叹。李玄答应联姻,就是那块抛出来的“砖”,而蒯茵这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就是即将被引出来的“玉”。
只要给了蒯家一个可以掀翻蔡家的机会,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将蔡瑁撕成碎片。而大将军府,只需要高高在上地坐收渔翁之利,以“平叛”的名义,名正言顺地接管整个荆襄九郡。
宴席一直持续到子夜时分,方才在一片虚伪的宾主尽欢中散去。
诸葛亮婉拒了蔡瑁留宿州牧府的提议,登上了返回驿馆的马车。
车轮碾过襄阳城寂静的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轱辘”声。夜风顺着车窗的缝隙吹进来,驱散了诸葛亮身上沾染的脂粉气与酒气。
回到驿馆,诸葛亮挥退了随行的护卫,独自一人走进上房。
房间里没有点灯。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犹如覆了一层寒霜。
诸葛亮走到窗前的木榻上盘膝坐下,将那柄羽扇轻轻放在一旁。他没有丝毫睡意,脑海中如同有一张巨大的棋盘正在飞速推演。蔡瑁的底牌、城防军的部署、汉水北岸玄甲军的动向、以及新野城中那个已经被逼入绝境的刘备……
所有的棋子,都已经落在了他们该在的位置上。
现在,只等一阵风,一阵能彻底点燃荆州这堆干柴的东风。
夜,静得有些诡异。连驿馆外树上的蝉鸣声,不知何时也彻底销声匿迹了。
诸葛亮端起案上的一杯残茶,刚凑到唇边。
突然。
“笃、笃、笃。”
三声极其轻微、却又极有节奏的敲击声,突兀地在黑暗中响起。
声音不是来自房门,而是来自诸葛亮身侧那扇紧闭的纸窗!
诸葛亮端着茶盏的手稳如泰山,连一滴茶水都没有溅出。他缓缓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落在那扇纸窗上。
月光下,一个纤细而修长的剪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贴在了窗外。那人披着一件宽大的斗篷,将身形完全隐藏在黑暗中,犹如一个幽灵。
驿馆周围布满了大将军府的精锐暗哨,此人却能无声无息地摸到他的窗外,这份潜行的功夫,绝非等闲之辈。更重要的是,这敲窗的节奏,带着一种试探,更带着一种强烈的目的性。
诸葛亮放下茶盏,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笑意。
鱼儿,终于憋不住,主动咬钩了。
“夜深露重,阁下既然来了,何不进屋共饮一杯残茶?”诸葛亮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窗外。
窗外的黑影微微一顿,随后,只听“吱呀”一声轻响,木窗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阵带着淡淡冷香的夜风卷入屋内,那道披着暗紫色大氅的身影,犹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翻进了房间。
来人摘下头上的兜帽,露出一张清丽却透着无尽野心与阴鸷的脸庞。
正是蒯越之女,蒯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