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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落针可闻,唯有铜漏里的水滴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郭照被迫仰着头,下巴被李玄那几根修长的手指死死捏住。指尖传来的力道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绝对强权。她那双原本深不见底、早已做好赴死准备的眼眸里,此刻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剧烈地闪烁着。
“我已入局,全网蛰伏”。
这八个字,是她在颠簸的囚车里,强忍着琵琶骨被撕裂的剧痛,用自己的指尖血在木板缝隙里刻下的楔形暗符。除了她和校事府最核心的两名副使,这世上绝不可能有第四个人能看懂,更别提远在千里之外的李玄!
“你……你在诈我。”郭照沙哑着嗓音开口,干裂的嘴唇渗出几丝血迹。她拼命压榨着大脑里残存的理智,试图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押送我的虎豹骑里,有你的暗桩?不……就算是暗桩,也不可能认得那种符号。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李玄看着眼前这个强作镇定的女人,眼底那抹幽蓝色的流光悄然运转。
视网膜上,郭照头顶那个红色的“死志”词条,原本如同一块坚不可摧的顽石,此刻边缘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纹。
人在面对未知的恐惧时,信仰最容易产生动摇。
“诈你?”李玄轻笑一声,松开了捏住她下巴的手。他从袖中抽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血迹,语气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郭照,你对所谓的情报网络,根本一无所知。”
李玄随手将染血的丝帕扔在郭照面前,转身一步步走回高台。军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此刻听在郭照耳中,就像是死神逼近的丧钟。
“既然你觉得本将在诈你,那我们不妨来聊聊你引以为傲的校事府。”李玄重新坐回虎皮交椅上,大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墨玉扳指,目光如刀般寸寸刮过郭照的脸颊,“比如,潜伏在长安城南柳树巷那家米铺里的掌柜,真名叫赵六,每月初三会通过运粮的车队向许都传递密信。”
郭照浑身猛地一震,双眼骤然睁大。
“再比如,春风楼里那个弹得一手好琵琶的头牌清倌人,其实是你们校事府培养了五年的死士。她的右大腿内侧,刺着一朵血红色的梅花。”李玄每说出一个字,郭照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还有,曹孟德寝衣的熏香里,你特意加了三钱安神草,因为他最近头风病发作得越来越频繁,夜不能寐。”
“别说了……”郭照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她引以为傲的情报帝国,她费尽半生心血编织的暗网,在李玄面前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婴孩,毫无秘密可言!那些连曹魏核心文武都不知道的绝密,李玄却如数家珍,仿佛他有一双眼睛,日夜悬在许都的丞相府上空。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李玄身子微微前倾,犹如一头盯紧猎物的猛虎,“你以为用自己的命在长安布下一个局,就能让校事府蛰伏起来?本将只要动动手指,你那些藏在暗沟里的老鼠,今晚就会被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郭照颓然地垂下头,散乱的青丝遮住了她的脸庞。精钢锁骨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铁链滴答落下,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那种被彻底降维打击的无力感,比任何酷刑都要折磨人。
但紧接着,她猛地咬紧牙关,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再次燃起那股病态的疯狂:“就算你全都知道又如何?大魏的根基还在!丞相只要破解了你的火器,定会挥师南下!你要杀便杀,休想让我屈服!”
“死志”词条爆发出刺目的红光,“愚忠”词条更是紫芒大盛。
李玄看着面板上的变化,不怒反笑。这女人果然够烈,一般的威逼利诱对这种拥有金色“谍王”词条的顶级特工根本无效。要彻底收服她,必须从根源上摧毁她效忠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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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你?本将为何要杀你?”李玄端起案几上的冷茶,轻轻泼在地上,“本将不仅不杀你,还要找最好的大夫,治好你的伤,把你当做上宾供养在这大将军府中。”
郭照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玄。她绝不相信这个杀伐果断的男人会突然大发善心。
“你到底想干什么?”郭照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身子,牵动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
“本将要跟你做一笔交易。”李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我要你亲眼看着,你誓死效忠的曹孟德,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败亡的。我要你看着,你用命护着的大魏,是如何在本将的铁蹄下灰飞烟灭的。”
“你做梦!”郭照怒极反笑,“丞相雄才大略,岂是你这等狂徒能轻易撼动的!我对丞相的忠心,日月可鉴!”
“忠心?”李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大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随后猛地收敛笑容,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郭照,你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犯蠢?”
李玄缓缓走下玉阶,再次来到郭照面前。他蹲下身,与她平视,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你真以为,曹孟德把你送来长安,是为了大魏的江山社稷?你真以为,他用精钢穿透你的琵琶骨,只是为了防止你逃跑?”李玄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郭照锁骨处那狰狞的精钢倒刺,“这是在警告你。警告你就算到了地狱,也要把嘴闭严实。”
郭照死死咬着嘴唇,不发一言。这些她当然知道,但在她看来,这是为了大局的必要牺牲。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死扛到底,曹孟德就会放过你留在颍川的九族老幼?”李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犹如实质般刺穿了郭照的伪装。
郭照的身体猛地一僵,呼吸瞬间停滞。
“你太不了解你那位主公了。”李玄站起身,背负双手,语气中满是嘲弄,“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这是一个连睡觉都要握着剑的枭雄。你掌握了他太多的秘密,掌握了校事府所有的命脉。你觉得,他会把这么大的一个隐患,留给你的族人去掌控吗?”
“你胡说!”郭照像是一头被踩到尾巴的母豹,猛地挣扎起来,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丞相答应过我,只要我不开口,我的族人就会一生富贵!”
“是吗?”李玄转过身,从袖中摸出一卷带着血迹的密信,随手扔在郭照面前。
密信在青石板上滚落摊开,上面赫然盖着曹魏丞相府的绝密印信。
郭照的目光触及到信上的字迹,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冰凉。
“在你离开许都西门的半个时辰后,曹孟德的密令就已经下达给了夏侯惇。”李玄冷酷的声音犹如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郭照心中最后一道防线,“满门抄斩,鸡犬不留。你那刚满三岁的侄儿,是被夏侯惇亲手挑在枪尖上摔死的。这,就是你用命换来的‘一生富贵’。”
郭照死死盯着那封密信,双眼圆睁,眼角直接崩裂,殷红的鲜血混着泪水滚滚而下。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凄厉地惨叫出声,双手疯狂地抓挠着地面,指甲翻卷,鲜血淋漓。
李玄冷眼看着面板上那个紫色的“愚忠”词条,在极度的绝望与背叛冲击下,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斑消散。而那个红色的“死志”,也因为失去了效忠的信仰,变得黯淡无光,摇摇欲坠。
“欢迎来到地狱,郭首领。”李玄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崩溃的郭照,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现在,你想不想借本将的手,把你那位绝情绝义的主公,亲手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