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臂是怎么牺牲的?”楚天问,声音平静,但坐在他身边的独眼注意到,他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用力了。
“他亲自带人驾驶火车冲入了堡垒当中。”黑爪的声音有些沙哑,“为了保证火车的战斗成功,他和他的小队……”
黑爪没有说完,但楚天已经明白了。
“追授铁臂帝国勋章,一等功。”楚天说,“他的名字刻在英灵碑上,排在最前面。”
矮子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着。
黑爪继续说道:“堡垒被炸毁后,玩家联军的士气崩溃了,联军很快就溃散了。”
“红石河那边呢?”楚天将话题转向了最让他担心的地方。
黑爪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他走到会议桌旁,从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中取出一份文件,递给了楚天。
“这是兰德尔将军三天前发来的紧急军报。”黑爪说,“莱茵王国的主力虽然遭受重创,但残部仍在北岸集结,准备最后一搏。”
楚天展开军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
纸张上还残留着硝烟的气味,边缘有些焦痕,显然是战场前线发来的。
“沃恩这个人我知道。”艾琳诺开口道,“莱茵王国的北方军团长,以稳健着称,擅长打消耗战。
他不会轻易冒险,但一旦决定动手,必然是雷霆一击。”
“也就是说,他这三天没有进攻,不是在犹豫,而是在准备。”楚天的声音很平静。
“正是。”艾琳诺点头,“三天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所以,我们不能再等了。”楚天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远征军不需要休整,立即换乘铁路货运列车,连夜南下驰援红石河。”
“元首!”独眼猛地站起来,“远征军已经在暗影位面连续作战一个月,士兵们疲惫不堪,武器装备也需要补充维护,就这样直接投入战场,伤亡会很大!”
“如果红石河防线崩溃,莱茵大军长驱直入,红钻城就保不住了。”楚天看着独眼,声音不容置疑。
独眼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他知道楚天说的是对的,但作为财政部长,他必须考虑到每一分钱、每一条命的成本,这是他的职责。
“传令下去。”楚天的声音在议事厅中回荡,“远征军所有部队,一小时内完成补给,登车出发。
黑爪,你负责协调铁路调度,卡恩,你联系红钻城,让他们准备好接应。”
“是!”众人齐声应道。
……
夜幕降临,万象城火车站灯火通明。
蒸汽机车头喷吐着白色的水汽,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远征军的士兵们列队登上货车车厢,这些车厢原本是用来运输矿石和木材的,但现在车厢内铺上了干草,勉强可以当作卧铺。
士兵们把背包当枕头,挤在一起,尽可能地在颠簸的列车上休息。
楚天站在站台上,看着士兵们登车。
他的目光在一个个疲惫的面孔上扫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士兵跟随他在暗影位面浴血奋战了一个月,好不容易回到主位面,却连一顿热饭都没吃上,就要再次奔赴战场。
汽笛声响起,第一列火车缓缓启动。
车轮在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咣当声,逐渐加速,驶入夜色之中。
楚天登上最后一列火车,这节车厢是临时改装的指挥车厢,里面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个用通讯水晶搭建的远程通讯台。
一个年轻的哥布林通讯兵正坐在通讯台前,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接收着信息。
“红石河那边有消息吗?”楚天问道。
通讯兵摇了摇头:“最后一次联系是下午,兰德尔将军说北岸的莱茵军队开始向河岸集结,预计明天清晨会发动进攻。”
明天清晨,楚天看了一眼怀表,现在是晚上九点。
从万象城到红石河,铁路全程约四百里,货运列车需要行驶八个小时。
也就是说,他们最快明天早上五点就能到达,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列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旷野中传出很远。
车厢内,士兵们挤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抵御夜间的寒冷。
楚天坐在指挥车厢的窗前,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色,月光洒在大地上,将田野和森林染成银白色。
远处偶尔能看到村庄的灯火,像是一颗颗散落在地上的星星。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尤莉的面孔,她一定也在前线吧?有没有好好吃饭?
楚天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元首。”通讯兵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红石河来电。”
楚天快步走到通讯台前,接过耳机。
“我是楚天。”
“楚天!”耳机里传来尤莉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你们到了吗?”
“还在路上,预计明天早上五点到达。”楚天说,“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沃恩开始炮击了。”尤莉的声音有些喘,显然是在奔跑或躲避,“魔导炮的射程比我们预计的远,南岸的前沿阵地被摧毁了三个,兰德尔已经命令部队撤到第二道防线。”
“伤亡呢?”
“还在统计,但至少三百人。”
楚天深吸了一口气:“坚持住,我们很快就到。”
“我会的。”尤莉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像是在对楚天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会坚持住的。”
通讯中断了。楚天将耳机还给通讯兵,转身看向窗外。月光依旧明亮,但他心中的阴霾却越来越重。
次日黎明,远征军的列车终于抵达了红石河南岸。
天色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薄雾笼罩着河面,像是给红石河披上了一层轻纱。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混着河水的潮湿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远处传来零星的炮声,像是雷声在云层中滚动。
楚天跳下列车,靴子踩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环顾四周,河岸上的树木被炮火削去树冠,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地面上到处都是弹坑和散落的武器,远处有几顶帐篷,帐篷旁躺着盖着白布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