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苏眠挂断。
那声哭腔喊出的“求求你”，还在小小的出租屋里飘着。
赵德柱的脸还红着。
新官上任的兴奋劲。
现在，他脸上的笑没了。
林小漫也停了手，刚才她还在飞快敲打的虚拟键盘，瞬间没了动静，脑子里构思的《百诡娱乐五年规划》也断了线。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
刚才还跟上市敲钟似的。
现在，冰窖一样。
苏眠杵在原地，脸上那种“一个亿小目标”的轻浮感荡然无存。
他的嘴唇死死绷成一条线。
一种他自己都没搞懂的复杂玩意儿，在他眼睛里乱窜。
模仿我？
想证明比我胆子大？
结果把自己玩进去了？
卧槽。。。我特么成什么了？探灵区教父？作死界祖师爷？我直播间标题也没写“请勿模仿”啊。。。不对，好像是该写上。
荒谬。
然后，一种陌生的东西沉甸甸的压了上来。
他赖以生存的沙雕整活。
这次，真搞出人命了。
他一直把自己的直播当成一场大型行为艺术。
诡异是真的。
观众的快乐也是真的。
他赚情绪值复活林晚，更是真的。
这是一场完美的闭环。
除了被吓的诡，没有人受伤。
现在，这个环，被一个头铁的粉丝用命砸开了一个口子。
“老大？”
林小漫看着他，小心的问。
“我们。。。”
“苏总！”
赵德柱一个激灵，常年处理公关危机的本能瞬间占领高地，他几步窜到苏眠跟前，嘴皮子快的像机关枪。
“这事儿，咱们绝对不能掺和！”
“第一，咱不是执法部门，没救援资质。冒失的跑过去，出了事咱们负全责！”
“第二，那小子是模仿你出的事，现在全网都盯着你。你一动，就等于告诉所有人这事跟你脱不了干系！到时候黑粉和对家带个节奏，‘网红教唆粉丝作死致死’的帽子，直接给你焊死在头上！你这辈子都别想摘！”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赵德柱的脸绷得死紧。
“咱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马上，立刻，让法务，虽然咱们还没有，发一个撇清关系的声明！内容三点：一，对他表示遗憾。二，强烈谴责并警告所有模仿危险行为的粉丝。三，立刻报警，把知道的全告诉警察，让专业的人去干专业的事！”
“苏总，这才是最稳，也是唯一正确的处理方式！”
赵德柱一口气喷完，额头上全是汗。
他正用自己十年的从业经验，向新老板展示价值。
苏眠听完，没吭声，只是把目光甩向了林小漫。
林小漫扶了扶眼镜，镜片上是灯泡昏黄的光。
“我反对。”
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赵总的分析，完全是基于社会公关学和风险规避原则，从公司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没毛病。”
“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里有种奇怪的光。
“他忽略了‘诡异行为学’的核心价值！”
“一个普通人，在没有专业道具和系统辅助的情况下，意外激活了沉寂恶灵！这是一个完美的，纯天然的，没被任何干扰的观测样本！它的激活机制，能量波动频率，还有对活人的攻击模式。。。这些数据，对我们完善诡异行为学数据库，有无法估算的价值！”
“所以。”
林小漫吐出几个字。
“我们必须去。而且，要快。”
屋子又安静了。
赵德柱下巴快掉地上了。
他看林小漫的眼神，就一句话。
你特么是魔鬼吗？
苏眠看着这一幕，竟然有点想笑。
一个满脑子都是风险控制和利益最大化的ceo。
一个满脑子都是科学实验和数据采集的cso。
而他这个老板，满脑子想的却是：
那小子，是看了我的直播才去的。
他要是死了，我以后每次直播，心里是不是都会硌着这么一根刺？
特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苏眠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做出了“百诡娱乐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以来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决议。
“老赵。”
“在，苏总！”
“你的分析很对，也很专业。”
苏眠看着他，说的很认真。
“但是，一家连自己粉丝生死都不管的公司，就算做到了世界五百强，那也只是个冷冰冰的赚钱机器。”
他又看向林小漫。
“小漫，你的建议也很。。。有道理。但是，记住，人命，永远在数据之上。”
说完，他拿起桌上那件因为战斗有点破损的外套，重新套在身上。
“我们去捞人。”
简简单单四个字。
赵德柱和林小漫，都懵了。
“可是苏总！风险。。。”
“风险我担着。”
苏眠打断赵德柱，眼神里有种不容反抗的劲。
“但现在，我需要你，赵总裁，动用你所有的专业能力。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在五分钟内，知道那个粉丝求救电话的来源，他失联朋友的直播间id，最后的ip地址，还有关于那个‘废弃纺织厂’的所有公开资料。”
“做得到吗？”
赵德柱盯着苏眠的眼睛。
他心里那点投机和焦虑，忽然就没了。
这人不是什么沙雕主播。
他身上有股狠劲。
“做得到！”
他猛的一拍大腿，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出了残影。
“我马上用后台权限查！纺织厂是吧？我记得哪个地方，以前在本地论坛上就号称是三大凶地之一！我这就把所有相关的都市传说和历史资料都扒出来！”
赵德柱已经彻底进入了工作状态。
苏眠没再多说。
他转过身，胸口的百诡夜行图玉佩微微发烫。
他闭上眼，意识沉了进去。
“全体员工，准备一下。”
“要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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