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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0章 赖望安、赖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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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蛇婆私下里还劝过赖皮蛇,说孩子心善也不是什么坏事,这角门里杀来杀去的人多了去了,出个不杀人的也不是不行。

    赖皮蛇却说:

    “我不是嫌他心善,我是嫌他不争。在角门里心善也可以,但得有心善的本事。他拿什么心善?指望别人也对他心善?”

    蛇婆听了也没话说。

    等到赖望安长到二十来岁,最大的愿望就已经变成了走出角门里,拜入文庙,受圣人点拨。

    这件事他跟蛇婆提过不止一次,每次都是挑在蛇婆心情好的时候,端着一碗热茶凑过来,先喊一声“娘”,然后就开始说“我最近又读了一本书,上面说——”。

    蛇婆每次听到这个开场白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立刻就摆手说行了行了别做梦了,角门里是什么地方你不清楚吗,你爹娘是靠什么活下来的你不清楚吗,你要是走出去被人认出来你是赖皮蛇的儿子,你连神京府的大门都走不到就得被人砍死在街上。

    赖望安每次都低着头不吭声,等蛇婆骂完了,他默默地把茶碗收走,然后回到自己房里继续读书。

    但话说回来,别看他木讷,可赖望安这些年确实把辘轳巷管得还算妥当。

    每个月月初他去各户收租子,从不带人,也不带家伙,就一个人拎着布袋挨家挨户地敲门。

    有些住户实在交不起租子,他也不逼,只是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让人看了不太忍心拒绝的表情,轻声细语地说:

    “没事,下个月一起给也行。”

    有时候说完这话他还会从布袋里摸出两个窝头递给人家,说家里蒸多了吃不完。

    蛇婆知道这事后气得拿拐杖在院子里敲了好几下,说你这是收租子还是做慈善,辘轳巷十几户人家你每个月都这么宽限,咱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吗?

    但赖望安居然每次都能很神奇的把账目平掉,该交的公账一文不少,家用的银子也没短过,于是蛇婆后来也就懒得管了。

    她心里清楚,老大用的是另一种法子。

    辘轳巷那些住户欠了赖望安的租子,就欠了他的人情,在角门里欠人情比欠银子更重。

    有人情在,这些住户就是赖望安的人,谁想动辘轳巷,得先问问这条巷子里几十张嘴答不答应。

    再说老二赖望月,这个名字也是赖皮蛇翻那本破字典取的,说女孩子取个“月”字好听,清冷清冷的,像月亮一样。

    可赖望月长到十五六岁的时候,蛇婆就发现这个女儿跟“清冷”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她不是清冷,她是狠。

    赖望月小的时候,蛇婆带着她和老大一起去蛇窟喂蛇。

    老大站在蛇窟门口死活不肯进去,扒着门框不松手。

    老二却直接钻了进去,蹲在蛇架子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吐信的毒蛇,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蛇婆问她怕不怕,她说:

    “不怕,它们又不会咬我。”

    蛇婆说你怎么知道它们不会咬你,赖望月想了想说:

    “因为我是蛇的女儿。”

    从那天起,蛇婆就知道这个女儿是块学毒术的好料子。

    果然,赖望月从七八岁开始跟着蛇婆学认蛇,十岁学取毒,十二岁就开始自己配毒方子。

    她配的第一副蛇毒是用三种毒蛇的毒液按比例调出来的,毒性虽然不算强,但配比精准得像是用戥子称过一样,连蛇婆看了都觉得不可思议。

    赖皮蛇那时高兴得差点原地蹦起来,说总算有一个能继承衣钵的了,当天晚上就把自己独创的三招鞭法教给了她。

    赖望月十四岁的时候,蛇婆有一次带她出去收蛇毒,路过后巷看到有人在打架。

    两个江湖客为了抢一块地盘打了半天,一个把另一个的胳膊打断了,断骨茬子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血顺着袖子往下淌。

    蛇婆瞥了一眼就走了,这种事在角门里天天都有。

    但赖望月在旁边站住了,看了好一会儿。蛇婆回头叫她,她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说了一句:

    “断口很齐,用的是刀背,不是刀刃。”

    语气平淡得像是刚才看到的不是一个人的断臂,而是一块被切开的猪肉。

    蛇婆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倒不是害怕,而是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儿的心肠比她和她爹都硬。

    赖皮蛇和蛇婆杀人放火什么没干过,但他们做事多少会有些情绪,愤怒也好,恐惧也好,至少说明他们在乎。

    在乎对方死之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赖望月不同,她不恨那个被打断胳膊的人,也不同情他,她就是单纯地在观察,像是观察一条蛇是怎么吃掉一只老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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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冷静,在角门里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天赋。

    到了十六岁,赖望月的毒术已经隐隐有了青出于蓝的架势。

    她甚至改良了蛇婆和赖皮蛇引以为傲的的“黑云压境”,把七种蛇毒换成了另外七种,毒性虽然变弱了一些,但毒雾的黏稠度和持久性提升了一大截,粘在灵气护盾上能多撑三倍的侵蚀时间。

    蛇婆看了她的配方之后沉默了半天,然后说了一句:

    “这简直是把老大在毒术上缺失的那部分天赋也放到闺女的身上了。”

    可就在蛇婆和赖皮蛇满心欢喜地等着女儿继承家业的时候。

    赖皮蛇带赖望月去了一趟天宝阁,打算熟悉一下他所做的情报交易和人脉。

    可那趟回来之后,一切就全变了。

    天宝阁下三层的账房在二层,管账的是天宝阁掌柜从东沧浪洲请来的一位女修,叫苏锦棠。

    苏锦棠的修为不算高,大概在下三层的某个境界徘徊了很多年,但她打得一手好算盘,一本账在她手里能翻出花来,东家对她极为倚重,在天宝阁给她安排了单独的住处。

    那天赖皮蛇带赖望月去天宝阁,是有正事要谈。

    道上一个很有权威的情报贩子带着癸主手下的巡丁头目约了赖皮蛇在天宝阁一层茶座碰头,跟他们三方要谈一批身毒国传来关于某个藩属国国情情报的价钱。

    赖望月对谈生意没兴趣,趁着赖皮蛇和巡丁头目在角落里低声交锋的时候,她百无聊赖地在天宝阁一层转了两圈,然后不知怎么就顺着楼梯往上走。

    楼梯口是有看守的,但看守那天正好闹肚子去了一趟茅房,赖望月就畅通无阻地上了二层。

    二楼拐角第一间就是账房。

    门是虚掩着的,里头传出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响声,节奏快而匀,像是有个人在用一把无形的小锤子敲一面极小的鼓。

    赖望月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那算盘声让她想起了后院蛇窟里竹叶青吐信子的声音,也有这种细碎而均匀的节奏。

    她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门。

    苏锦棠坐在一张紫檀木大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摞账本,手边搁着一把紫铜算盘,算盘珠子已经被手指磨得油亮油亮的,像是镀了一层琥珀色的光。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和门口站着的赖望月四目相对。

    赖望月后来跟蛇婆描述这个时刻的时候,眼睛里头亮着一种蛇婆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光。

    她说苏锦棠抬头看她的时候,手里拨算盘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抬眼看了她一下,然后很恬静地笑了一下,说:

    “小姑娘,这门不是你能随便进的。”

    就这一句话,根本没有什么多余的。

    赖望月说她的心跳当时就漏了一拍,不是因为害怕或者尴尬,而是因为她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和角门里完全不同的活法。

    干净,体面,安稳,手里握的不是刀也不是毒,而是一把算盘和一支笔。

    苏锦棠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袖口浆洗得雪白笔挺,桌角搁着一只青瓷茶杯,杯沿上有一个淡淡的胭脂印子,一切细节都和角门里那种无论收拾得如何干净也掩盖不住的潮湿黏腻的腥味完全不同。

    从那天起,赖望月就隔三差五地跟着赖皮蛇往天宝阁跑。

    一开始赖皮蛇以为她是去喝茶逛街的,也没在意,直到有一天苏锦棠亲自登门拜访,手里拎着一只红漆礼盒,盒子里装的是东沧浪洲特产的灵茶和两匹云锦缎子。

    她把礼盒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地说:

    “蛇爷,蛇婆,晚辈苏锦棠想求娶你们的女儿。”

    赖皮蛇当时正端着茶碗,闻言差点把茶碗捏碎了。

    他瞪着眼睛看了苏锦棠足足十息,然后又看了看站在苏锦棠旁边低着头的赖望月,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们才认识多久?”

    赖望月小声说:

    “三个月。”

    “三个月就要嫁?”

    “三个月够了。”

    赖望月抬起眼睛,目光平静得像一汪死水,那里面没有任何犹豫。

    赖皮蛇又看向苏锦棠。

    苏锦棠笑了一下说:

    “晚辈在眉锦山有一座不大的宅子,虽不算宽敞但胜在清静,山下有一处灵泉,院子后面可以种些药材。望月过去之后如果想继续炼毒,晚辈可以帮她另辟一间丹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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