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谷,当最后一缕青烟随着风而去后,落日谷内的温度渐渐回落,但焦糊味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烤肉味,在山谷间久久不散。
当落日谷内一切归于平静之后,谷中触目惊心的惨状赫然呈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谷内遍地焦黑的尸体横七竖八堆叠着,有的蜷缩成一团,保持着被烈火灼烧时痛苦挣扎的模样;
有的身中数箭,铠甲碎裂,血肉模糊;还有的被巨石与滚木砸成肉泥,连完整的身形都难以辨认。
曾经寒光闪闪的玄铁重甲,此刻被烧得通红变形,扭曲粘连在焦尸之上,兵器散落一地,刀枪剑戟尽是焦痕与血污,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炼狱般的绝杀。
楚逸辰带着幽冥大军骑着战马缓缓的踏入落日谷中。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满地尸骸,没有半分波澜,更无半分怜悯。
战争本就是你死我活的较量,从无仁慈可言。
北蛮盘踞草原百年,年年秋冬南下,踏破大楚边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北疆百姓流离失所,村落化为焦土,老弱妇孺惨死在蛮兵刀下,这笔笔血债,早已罄竹难书。今日落日谷一役,不过是血债血偿,天道轮回。
许虎、闫童、宋飞、张猛、黑豹五人紧随楚逸辰身后,踏入谷中的那一刻,饶是他们身经百战、见惯尸山血海,依旧被眼前的景象狠狠震慑,心脏猛地一缩,惊涛骇浪在心底翻涌不止。
他们跟着楚逸辰南征北战,尸横遍野的战场见过无数,血流成河的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可今日落日谷内,烈火焚甲、箭雨屠军的惨烈,依旧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五千白熊近卫,北蛮国最精锐的重甲军团,号称草原不败之师,竟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全军覆没于此。
没有正面冲锋,没有惨烈肉搏,仅凭火攻与箭雨,便将这支威震北疆的强军化为一地焦尸。
几人下意识地看向楚逸辰的背影,眼神复杂至极。
有敬畏,敬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不费一兵一卒,便覆灭北蛮国之重器;
有畏惧,惧他心思缜密、手段狠绝,设下死局,步步紧逼,将敌军玩弄于股掌之间,不留一丝活路;
更有钦佩,佩他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在他们心中,楚逸辰是战神,是主帅,是带领他们所向披靡的主心骨,可今日,他们才真正明白,这位武安王的城府与谋略,早已深不可测,狠辣与果决,更是世间罕见。
楚逸辰余光瞥见众人的神色,却并未多言。
他知晓,这些人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铁血将士,今日的场面虽惨烈,虽震撼,却压不垮他们。
幽冥大军之所以能成为天下最强精锐,不仅在于战力无双,更在于心性坚韧。
短暂的不适过后,他们很快便能适应,依旧是那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之师。
“闫童、宋飞。” 楚逸辰开口,声音清冷平静,打破山谷的死寂。
“末将在!” 两人猛地回神,躬身应道,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未平的震颤。
“传令下去,全军打扫战场,清理谷中尸骸。” 楚逸辰目光扫过满地呻吟的残兵,眼神没有丝毫温度,“但凡尚有气息的北蛮士兵,一律补刀,不留活口。”
“是!” 闫童和宋飞齐声领命,不敢有半分迟疑。
军令传达,幽冥士兵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手持陌刀,神色肃然,穿梭在尸堆之中,动作利落干脆。
遇到尚有气息、痛苦呻吟的北蛮残兵,毫不犹豫地挥刀斩下,刀光一闪,惨叫戛然而止。没有犹豫,没有怜悯,只有军人的铁血与执行。
有的北蛮士兵浑身烧伤,奄奄一息,见幽冥士兵靠近,眼中露出哀求之色,虚弱地求饶:“饶命…… 我投降…… 我愿归顺大楚……”
可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刀锋。
“王爷有令,北蛮顽敌,一律斩杀!” 士兵低声冷喝,陌刀落下,鲜血溅满铠甲,再无半分声息。
山谷之中,偶尔响起几声短促的惨叫,随后便归于死寂。
一个多时辰后,战场清扫完毕。
谷中的尸骸被集中堆放,白熊近卫军团的玄铁重甲与精良兵器,被一一整理出来,整齐地堆放在山谷中央。
数千副重甲堆叠如山,寒光依旧,数千杆长矛、长刀、巨斧排列整齐,皆是北蛮国最顶尖的军械,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许虎快步走到楚逸辰面前,神色恭敬道:“王爷,战场已清扫完毕,北蛮残兵尽数肃清。
这些重甲与兵器,共计重甲四千余副,各类兵器五千余件,该如何处置,请王爷示下。”
楚逸辰抬眼望去,看着堆积如山的铠甲兵器,眼神微微一动。
这个时代,炼铁技术落后,铁矿稀缺,一副上好的玄铁重甲,需耗费数十名工匠数月之功,千锤百炼方能铸成;
一柄锋利的长矛长刀,更是珍贵的战略资源。眼前这么多的重甲和兵器,就算以大楚举国之力,也需要整整一年的时间,才能打造完成。
如此庞大的战略物资,若是弃之不顾,太过可惜;若是随身携带,又会拖慢幽冥大军的行军速度,影响后续作战。
楚逸辰略微思索,心中已有定计,沉声道:“传令弟兄们,将这些重甲与兵器,全部运送到落日谷东侧的山坡之上,寻一处隐蔽的之处,妥善掩埋起来,做好标记。”
许虎一愣,疑惑道:“王爷,掩埋起来?那这些物资……”
“待北疆战事平定,再让赵世英派人前来,将这些物资运回定远城。” 楚逸辰语气笃定,“如今我军孤军深入,不宜携带过多辎重,先妥善藏匿,日后自有大用。”
“末将明白!” 许虎连忙领命,转身下去安排。
数千幽冥士兵分工协作,抬着重甲兵器,向着东侧山坡而去,动作迅速,井然有序。
待一切安排妥当,楚逸辰看向许虎道:“许统领,让兄弟们在落日谷外安营扎寨,休整一日,恢复体力。”
“休整一日?” 许虎闻言,连忙上前一步,眼中满是急切,“王爷,如今白熊近卫军团全军覆没,黑水城那边还未得到消息,现在防卫肯定松散。
若是黑水城得到消息的话,再想拿下黑水城恐怕要费劲了。
王爷我们何不趁胜追击,一鼓作气,直取黑水城,拿下这座咽喉要塞?”